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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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餘生,小公子也好,可雲那丫頭也罷,老婆子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哎,官道雖走著安全,可路途便繞遠了些,老婆子以前在西北時,買過一處宅子,現下想著回那裏去,便擇了小路,少走幾步。”

她是步行的,不騎馬不坐車,那確實走小路會近些。

王府尹沈默下來,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耳畔乍地傳來梁王的冷笑聲:“刁婦,休要胡說八道。你帶著馬氏去山道堵佟家大娘子,錢氏夫婦沒有給你通風報信?佟掌櫃幾時去福樂坊吃鹵味,都要什麽鹵味,配什麽酒水,這些不是你偷偷說給錢氏夫婦的?你往西北逃走的時候,除了帶著黃真娘和馬可雲給你的銀錢,是不是還拿了錢氏夫婦給你錢?刁婦,還不一一從頭招來!”

馬婆子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王府尹皺眉:“王爺,這其中是否有些誤會?”

梁王冷哼一聲站了起來,王府尹和探案司司長忙跟著站了起來。梁王不理會他倆,徑自走到馬婆子跟前,伸指拽住她松散的發髻,扯得她頭皮疼得不得不擡頭的時候,楊易栩才冷冷啐道:“錢氏夫婦給了你三百兩銀子,後來拿到黃真娘給你的三百兩銀子,你就到交引鋪兌換了共計六百五十兩楮幣。”他盯著馬婆子的鞋子瞧了陣子,朝一旁的衙役擺擺手:“脫了她的鞋子檢查。”

馬婆子這才慌張起來。立時有兩個孔武有力的衙役上前,一人按住一邊身子,又伸手去將她的鞋子脫掉。

梁王後退了幾步,微微皺了皺眉。

因是公審,在不同方向的屏風後面坐著的貴人們不算少,這當堂脫鞋,屏風後面雖未聞到什麽怪味,可也一個個不約而同以袖掩鼻。

倆衙役脫了馬婆子的鞋子,伸指在鞋內掏了掏,果然在鞋墊下面抽出用紙包住的三張楮幣。一張五百兩,一張一百兩,一張五十兩。楮幣是為遠行客和商人們用的可兌換銀錠金錠的麻紙幣,面值設有一萬兩銀錠等值楮幣,五千裏銀錠等值楮幣,一千兩銀錠等值楮幣,五百兩,一百兩和五十兩等六種面額的等值楮幣。楮幣不能直接用於購買貨物,要購買貨物,須得先去各地官方交引鋪兌換成銀錠或等值金錠,其後才能交易。

而交引鋪,只在州縣設置,鄉和村,甚至小一點兒的縣都是沒有的。馬婆子懷揣這麽多楮幣,若是去村子,那這就成三張無用麻紙了,她要去的地兒,絕不是什麽鄉下。即便是要去鄉下,也絕不可能避開能兌換楮幣的官道州縣而選擇走小路。

“說吧,”梁王將那三張楮幣甩到了馬婆子的臉上,“如實交代,興許能饒你一命,若是隱瞞,哼哼,你還沒嘗過京兆府的老虎凳吧?”

馬婆子哆嗦了一下,暈了過去。

未等梁王和王府尹開口,一旁站著的捕尉司司長立馬喝道:“拿涼水潑醒。”

82.石落水(三)

晞之在屏風後打了個冷顫,伸手將探著頭往外看的言之拽到自己懷裏,捂住了她的耳朵。言之掙紮了兩下,謝玉珩也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於是她只好放棄了。

謝玉珩一邊照顧表妹,一邊還同一旁端坐著飲茶的姜衡微貧:“衡微,話說你是怎麽給梁王殿下傳的話?”

晞之聞言瞧了眼姜衡微。她原以為梁王今兒個問話這麽利索,是天縱破案之才呢,沒想到背後有高人。

姜衡微將茶碗放到手邊茶案上,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奇怪地看了眼謝玉珩:“我好端端坐著沒動,玉珩兄可別汙蔑我。”

但他說話時候的神色和語氣,卻一點也不像他什麽都沒幹的樣子。

晞之撅了撅嘴,哼道:“該不會是姜公子神機妙算,昨晚上就給殿下寫好了詢問的話?”

謝玉珩聞言大悟一般地“哦”了一聲:“我說昨晚都過了子時你房裏還亮著燈,還以為你在廢寢忘食讀書的,原是幫梁王謀劃。衡微啊,沒想到你還有破案之才,這嫌犯都沒見呢,就知道怎麽問話了?”

姜衡微一哂,“你們表兄妹倆唱雙簧呢?”說完還額外瞧了眼晞之,不冷不熱說著:“倒還是秦姑娘聰明,一猜猜個準,不知道還以為我昨晚跟秦姑娘打過招呼呢。”

秦晞之:“……”

謝玉珩臉色微變:“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

秦晞之:“……”你說出來之前壓根沒人誤會好嗎!

屏風後幾人低聲鬥嘴,屏風外那馬婆子也在短短幾口茶的時間內被用涼水潑醒了。那馬婆子被涼水潑醒後,再不覆先前口齒伶俐,條理清晰,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她在下面哭著,主審座上的幾位主審官卻一個個像是鋸嘴葫蘆一般,沈沈不語。這馬婆子哭了半盞茶時間,見實在是沒人理會她,也就漸漸不哭了,只還是一個勁兒的抽噎。

王府尹瞧了瞧梁王神色,於是咳了一聲,驚堂木輕拍了下,駭住了馬婆子,他便作勢問道:“如何了?打算坦白了?”

實則,直到這時,王府尹還覺得是不是有些冤枉了馬婆子,畢竟僅憑幾張楮幣,很難斷定那馬婆子就和福樂坊人命案有太直接的關系。

馬婆子抽噎了陣子,想是累了,攤在了地上,垂著頭,嘶啞著嗓子道:“招,老婆子全招。”

大約是在可雲第一次“失寵”後,佟家大娘子黃真娘想著可雲的老娘一個人在京,孤苦無依,就準可雲回去探望她一番。然而可雲並不願回去。她好不容易擺脫窮困寒酸的馬婆子,才在佟家這富貴窩裏過沒幾天好日子,這個時候讓她回去找馬婆子,簡直是要了她的命。但是黃真娘什麽都給安排好了,甚至禮品都幫她置辦好了,可雲不回也得回。

可雲就這麽不情不願的回了馬婆子租賃的小院子,當天還留了一宿,第二天回佟家的時候,馬婆子跟她一道入的城,但並未直接回佟家,而是先去了吉祥餛飩館。

馬婆子母女到吉祥餛飩館的時候,餛飩館的門半開。馬婆子站在半開的門口,朝裏面喊了兩聲,過了陣子,老板娘神色匆匆出來,手裏還拎著一個竹青色布包,走到門口看到馬婆子母女,都沒顧上打招呼,就匆匆出去了。

馬婆子不解,正要離開,卻見老板出來了,很是熱情的招待了馬婆子母女,讓她們母女二人進了店,又給一人盛了些昨日剩下的未賣出去的餛飩。

馬婆子吃著餛飩,不住往門口看。錢老板見她這樣,便笑著主動解釋道:“有客人來了,拙荊去給送些吃食。”

這話馬婆子時候不全信的。錢氏夫婦晚上並不住在店鋪後面,這後面給夥計住,他們夫婦二人在不遠處單獨租賃了一個小院子。錢老板說有客人來,馬婆子信。應該是有客人來,老板娘匆匆回家招待客人去了。但送點吃的,馬婆子就不信了。哪有拿著布包裝吃得的?

錢老板說完這話,囑咐馬婆子母女先吃著,他自己卻匆匆去後廚準備餡料和餛飩皮了。

馬婆子原本來吃碗餛飩就走的,但這個時候,她這些年輾轉各處積累的看人眼色的本事就顯現出來了。老板娘那匆忙神色且不說了,錢老板這神色,稍微用點心留意,就能瞧出來他似是有什麽心事。

能有什麽事呢?馬婆子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來。她將碗裏的餛飩夾出來幾個給了可雲,囑咐可雲多吃些,自己卻慢慢喝著湯,並不著急離去,而是打算等等老板娘。

沒過多久,老板娘就回來了,還拎著那個竹青色布包,但是布包已經空空如也。

馬婆子熱情地上前打招呼,老板娘看到她,先是楞了楞,隨即笑道:“看我,都忙糊塗了,剛才匆忙出去,都沒顧上打招呼。”

馬婆子忙擺手:“老板娘說笑了說笑了,我們娘倆兒來蹭口飯吃,未被你們攆出門外,已是天大的善事了,待我們還何須講究些繁文縟節?豈不折煞老身了。”

老板娘比方才出門的時候,面色蒼白了些,聽了馬婆子這話,她有些疲倦地笑了笑:“馬媼客氣了。你們先吃著,我先去後面換下衣服。”

她現在穿的是出門的衣服,上好的衣服料子,並不適合在店裏的時候穿。馬婆子便讓開道,朝著老板娘的背影瞧了瞧,只覺得那背影走得有些倉促,活像被鬼捉了一樣。她在想著要不要去後廚幫個忙。

馬婆子雖見識有些短,又是個有些貪心不足的,但心腸並不怎麽壞,甚至說,誰若能在她苦難時拉上一把,她很是願意結草銜環相報。她心道,許是這錢氏夫婦有什麽打秋風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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