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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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板娘居氏告訴民女,說這是可調味的紫蘇枝,我家老爺常去她那吃餛飩,偏愛這口。民女為了討得老爺的歡心,所以……想了這麽個法子。”

梁王冷冷道:“你想出來的點子?”

可雲嚇得晃了晃,虧得一旁婢子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她那哭腔又明顯了兩分:“民女,民女哪想得出啊,是老板娘告訴民女的。她說,只要民女投了老爺的愛好,就能討得老爺的歡心,就能,就能被扶正。”

強忍到這,可雲再也忍不住,放聲悲哭起來,直哭得肝腸寸斷。後來在王府尹的安慰和梁王的威嚴下,才好不容易止住哭,將事情的前前後後交代了個清楚。

原來那馬婆子好吃吉祥餛飩館的餛飩,可雲便每日送了洗補好的衣服,就去餛飩館買些餛飩回去,一來二去就跟那老板娘混熟了。馬婆子也時常去,聽餛飩館的那老板娘說了佟家的事兒,便上了心。於是就在黃真娘去廟裏的時候偶遇了黃真娘,後來可雲便順利嫁給了佟掌櫃做小妾。

馬可雲成了雲姨娘,雲姨娘在佟家受了三天寵之後,佟掌櫃就不見她了。她不知自己哪兒錯了,又找不到人說,便去尋了餛飩館老板娘。老板娘聽了她的哭訴,就給她出了些招。什麽床上多些情趣啊,什麽懂個眼色,多侍奉著家裏的大娘子一類的。總之,都挺有效的。佟掌櫃和黃真娘都對她和顏悅色的。再後來,那老板娘就把艾黎藤給了她,騙她說這是“紫蘇枝”,可雲信以為真,就收下了。而選鄭頭,也是個巧合罷了。

王府尹聽完她這一席話,沈默了會兒,又說道:“你將事情全推到錢氏夫婦身上,卻將自己擇個一幹二凈,現如今錢氏夫婦已經身亡,死無對證,本府如何信你?”

可雲又哭了起來。

梁王道:“你可有證據證明這些事兒都是錢氏夫婦交付你的?”

可雲只一味哭,哪裏還能想出什麽別的來。眼看著一時止不住,王府尹只得命人先暫時將她帶到偏廳,接下來宣佟家當家娘子黃真娘上來。

黃真娘還不如可雲,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除了說了自己瞎了眼招了蛇進門外,別的就一概不知,還說一句要嘔上一陣子。王府尹看得自家也想吐了,只好也命人將她帶了下去。

王府尹側身朝梁王拱了拱手:“王爺,接下來,您看?”

梁王不知道在琢磨什麽,他思索了一會兒,道:“把馬氏再帶上來,本王還有話問。”

可雲情緒沒有那麽崩潰了,雖然還在哭,但問話的時候,好歹知道回答。

梁王依舊著人扶著她坐下,這才問道:“錢氏夫婦是否給過你一枚琉璃扳指?”

可雲擦了擦淚水,捧著並不怎麽顯懷的肚皮想了陣子,才嚶嚶道:“回大人,居姐姐確實給過民女一個扳指,說是玻璃的,不值錢,民女就收下了。後來我家老爺看到了,很是喜歡,民女就給了老爺。”

梁王和王府尹相視一眼,臉色越發沈重了。

這麽看來,吉祥餛飩館錢氏夫婦對佟掌櫃的謀害,是蓄謀已久啊。

梁王擺手讓人將可雲帶了下去,吩咐道:“帶馬婆子。”

81.石落水(二)

不同於前面可雲和黃真娘那般客氣,馬婆子直接被五花大綁拖到審問大堂的。

晞之伸手按在屏風上,將槅扇之間的縫隙略撐大了些,從縫隙裏將馬婆子的樣子看了個仔細。

跪在大堂正中的婆子,正在不住哆嗦,一個勁兒叩頭喊冤。她原本就發髻散亂,這再不住叩頭,那花白的頭發頓時如淤泥裏的水草,糾糾纏纏,淩淩亂亂,將一張溝壑縱橫的臉遮了個七七八八。她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料子也不好,是最平常的靛藍粗布衣服。晞之註意到她的一雙鞋,那鞋子倒是料子極好的出雲履,雖然骯臟,卻還完好無損,鞋面上繡著的流雲紋還能隱約瞧見。

梁王臉上全是厭惡,他伸手將面前的鎮紙扔了下去,正好砸在那婆子面前,驚得馬婆子頓時止了哭鬧,一臉驚悚擡頭去往上看。

衙役頓時齊喝“威武”,又有一旁立著服侍主審座上幾位的捕尉司衙役呵斥那婆子:“大膽,竟然冒犯諸位大人威嚴。”

馬婆子抖了抖,忙低下頭,瑟縮著身子,不敢再造次。

衙役聲停了須臾,梁王,王府尹和探案司司長各自端起面前茶水飲了幾口,才開始審問馬婆子。

照舊是王府尹先開的口,也循例問了馬婆子的身世及與可雲的關系。

馬婆子口齒清晰的答了下來,末了還補充道:“老婆子就是為了討口飯吃,不是專門坑蒙拐騙的,望青天大老爺們明鑒。”

晞之這時明白了為啥看著柔柔弱弱毫無主見的可雲在這樣的聲勢下,還能夠邊哆嗦邊順順利利回了諸位長官的問話,原來是跟馬婆子學的。這馬婆子倒真是個奇人,這般境地竟還能口齒伶俐,條理清晰,有條不紊回了話。

馬婆子和佟掌櫃一案並無直接關系,但因其同可雲的幹系,加上她的坑騙行為,王府尹問她話的時候,特地拿了卷宗,條條款款,一一應對著詢問。

這第一樁乃是當年她卷了細軟帶著小公子逃走後,為什麽不回老家,而是往西北走了。

許是時隔多年,馬婆子想了陣子,才哆嗦著回道:“稟大人,老婆子那小公子命苦得很啊……他那狠心的姨娘就是個藥罐子,鎮日下不得床幹活便罷了,還要日日抓藥熬藥吃,諸位青天大老爺想想,我們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全靠老婆子縫補漿洗過活,哪有閑錢給她抓藥?老婆子不得已,只得收拾了細軟,帶著小公子走了。原是想著回去的,可老家那邊的叔伯一直未寄佃租銀錢來,老婆子琢磨著恐是遇了黑心肝的,這帶小公子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於是不得已往西走了。”

這麽一說,這婆子還是個有勇有謀忠肝義膽一心護主的好人了。

王府尹面上露出一絲欽佩來,接著又問道:“你裝神婆騙錢便罷了,為何又拐帶清白女子?”

“哎喲,我滴個青天大老爺哦,老婆子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拐人。可雲原是當地地主家的庶出女,鄉底下的庶出女哪算個人哦,整天吃不飽穿不暖,幹得活兒卻比誰都多。老婆子見到她的時候,這娃娃都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她爺娘還想等著再過兩年來了葵水就將她賣給五六十的糟老頭子做妾呢。老婆子不忍,便將她帶了出來。”

這再一說,馬婆子又是個古道熱腸的善心人了。

王府尹臉上欽佩再添一分,繼續問道:“謝都禦史將你安置在京郊還給你賃了院子,你為何賣了可雲,卷錢又逃?”

“哎喲喲,我滴個青天大老爺喲,老婆子是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孤身老婆子,好不容易有個可心囡囡在身邊,有我一口就有她一口,哪會舍得發賣?哎,還不是為了我家那苦命的小公子,”她說到這兒的時候,很自然的抹了把淚,似乎真的是在為她那小公子憐惜,“老婆子燒了半輩子高香,小公子終於遇上了貴人,老婆子半截子入土的人,哪敢擋著小公子的道兒?這安城物價貴,哪是老婆子活得下來的地兒,老婆子便想著帶著可雲尋個鄉下地兒過活。誰知道見了安城的繁盛,那死丫頭竟然不想再回鄉下了。”

她這麽說好像也是很有道理的,鄉下丫頭進了城,滿眼盡是紙醉金迷,便是在京城尋個仆從婢子活計,也比鄉底下強。諸人都沒吭聲,原本對可雲的一點子憐惜因馬婆子這一席話略去了些。

馬婆子抹著淚,又道:“因遇到謝老爺之前,老婆子常帶著小公子和可雲在吉祥餛飩館討口飯吃,加上小公子又是在那處遇到貴人的,老婆子心裏感念,就常去那裏打個下手。一來二去,就同老板娘熟悉了。她聽我說了可雲的事兒,就熱心腸幫著出主意,這便提到了佟家。恰好老婆子帶可雲在山道兜賣瓜果的時候碰到了佟家大娘子,大娘子心腸好,可憐我們母女,又瞧著可雲這丫頭模樣好,也是這丫頭有福氣,入了貴人眼,便嫁到佟家做了妾。天地良心,老婆子哪敢買賣人喲。”

她一聲接一聲喊冤,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大冤情呢,冤屈到寒冬臘月來場雷暴大雨。

王府尹覺得這馬婆子的話好像並沒什麽不對,跟可雲說的也對得上,於是又問:“那你不安生呆在京郊,跑什麽跑?跑路便罷了,為何不走官道?”

馬婆子又抹了把淚:“老婆子年紀大了,便想著尋個安靜的地兒安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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