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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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一把拉住謝玉珩,皺著眉哼道:“玉珩兄你這也太給我面子了吧,隨便找個人去安排一下就行,來來,我跟你們講講兄弟我是如何破這彌天大謊案的。”他隨手一指楊彥:“這位小書僮,你去廚上叫他們給我做些餛飩便是了。”

77.琉璃戒(四)

楊彥臉色一紅,忙往外走。

姜衡微卻叫住了他,睨了一眼梁王:“楊兄又不是小廝,你胡亂指使什麽。小葉子,你去廚上給咱們梁王殿下討幾口吃的。”

葉若忙跑了出去。

楊易栩被他呲噠也不以為恥,大咧咧坐在方才謝老爺子坐的位子,隨意吩咐幾人坐了,端起不知什麽時候誰倒的茶水,一飲而盡,拿袖子揩了揩嘴,咳了一聲。

謝玉珩別扭的別過臉去。

梁王同他們年歲相仿,相比於那渾身冒著仙氣不近人情的瑉王,確實是太沒有皇家架子了,跟他們稱兄道弟,混得挺熟。尤其是姜衡微來後,他因幾年前偶遇姜衡微,同姜衡微特別投緣,原本在謝玉珩他們這群大小夥子面前好歹還維持個親王的一丁點尊嚴,現在是越發沒規矩了。

好在謝玉珩跟他那群狐朋狗友也都不是什麽恪守禮教的人,對此倒沒什麽太介意的,只是每次梁王這般,他們都要嫌棄一番。

但不知為什麽,梁王明明跟楊彥並不熟,卻像是天生跟楊彥有仇一樣,見到楊彥總是不著痕跡地將他排斥在他們這群人的圈子外,也是怪。

梁王揩了嘴,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便開始講自己的豐功偉績。

那吉祥餛飩館夫婦的屍體是在昨日清晨被一個上山砍柴的老翁發現的,就在秦山北麓一個山溝溝裏。那老翁發現的時候,那屍體都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了。老翁嚇得不輕,忙去衙門報了案。探案司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尋常的劫財害命的案子,誰知道仵作一查驗,發現這屍身竟然是他們在查找的吉祥餛飩館的那對夫婦的遺體。

從腐爛的屍身看,這對夫婦像是被人從身後敲碎了腦殼,然後拋屍此處的。作案人的手法極其專業,敲碎腦殼的時候是一擊斃命,敲擊震碎了腦殼,連帶著腦漿神經錯了位。除此外,這對夫妻中,妻子衣衫完整,連發髻都不曾亂,而丈夫卻衣擺被人割去一塊兒,探人說許是那兇手拿去擦手了。

除了以上的發現外,探人們還意外在那他們的隨身帶的包裹裏發現了一塊兒琉璃佩,和聚麟閣佟掌櫃大拇指上的那個琉璃扳指是一樣的。而正如那天姜衡微說的,這琉璃裏面果然有能引發艾黎藤毒性的礦石。

案子到這裏似乎又到了死胡同,吉祥餛飩館的夫婦為誰所害?他們以及佟掌櫃的那琉璃從哪兒來的?還有用於鹵鳳爪的艾黎藤,又是怎麽混入福樂坊的?

“於是我又去福樂坊查了一遭,”楊易栩道:“衡微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福樂坊查的那次嗎,你跟我說,你查看福樂坊鹵制鳳爪的那口鍋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發現餛飩館夫婦的屍體後,我又去福樂坊查了查。福樂坊那間房子還是查封的樣子,所以屋子裏面的一應東西都沒動,我在那口熬制鹵汁的鍋下面,就是那堆還沒有完全燒盡的木柴堆裏,發現了一個小木瓶,那瓶子燒了一半,瓶子裏面裝的艾黎藤也被燒了大半。艾黎藤被火燒後不溶於水,但卻溶於油,不僅如此,若是用面粉和艾黎藤粉末於水攪拌,會變成血一樣的顏色……”

姜衡微嘴角抽了抽:“你看過《丹鼎錄》?”

謝玉珩卻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著梁王的敘述,說道:“這是不是就叫做扒灰?”

梁王:“……”

梁王大人有大量的不理會他,又接著講:“《丹鼎錄》倒是沒看過,不過你記不記得,之前在陽城的時候,你跟我講過好多種藥草遇水以及火燒後的樣子,我回京後沒事就找了其中幾樣試了試。艾黎藤倒是一直沒有試過,這次總算有機會了。”

姜衡微:“……”這不是重點吧。

梁王:“既然查出那艾黎藤時候在一個小木瓶裏裝,那就簡單了,我一一盤問了福樂坊裏負責鹵汁的人,幾個回合就叫我查出來了。負責鹵汁的竈上有一個姓鄭的老頭,他在福樂坊做活多年,極得福樂坊主家的器重,於是這鹵汁的熬制之法,主家就告訴了他。鄭頭的兒子是個木匠,前不久給人做活的時候砍傷手指,沒法再做活,除此外,還要一大筆錢治病,鄭頭一時籌措不出這麽多錢,走投無路的時候,在吉祥餛飩館碰上了佟掌櫃新納的小妾雲姨娘。

那雲姨娘很是可憐鄭頭的遭遇,嘆道,窮人就是命苦,一場小病都會攪得家破人亡。她就給了鄭頭五十兩銀子,讓鄭頭拿去先應應急,約了鄭頭第二日又在餛飩館見面,承諾給鄭頭二百兩銀子。鄭頭不敢受,那餛飩館的女主人就出口幫了雲姨娘,說若是鄭頭不敢無功受祿的話,就幫雲姨娘一個忙好了。這樣兩下扯平,鄭頭也不必拿了錢寢食難安。鄭頭想著是這麽個道理,就應下了。

第二日,雲姨娘如約給了鄭頭二百兩銀子,一起給的,還有一個裝了幾棵枯枝的木瓶子。那雲姨娘說,新婚後三日,佟掌櫃就不大去自己房裏了,自己孤苦無依,若是被佟掌櫃嫌棄了,那可真是只有死路一條了。她想了想,只有想法子討好了佟掌櫃,才能在佟家立足。她聽說佟掌櫃愛去福樂坊吃鹵豬蹄,這木瓶裏放的是佟家廚子日裏幫佟掌櫃做鹵物的時候使用的香料,讓鄭頭等佟掌櫃去福樂坊吃飯的時候,給幫忙用上。鄭頭一輩子與香料打交道,卻認不出這香料是什麽,那餛飩館的老板娘卻見到後說道,這不是產於蜀地的紫蘇枝麽,這可是好東西。說著還從那瓶子裏拿了一根出來,當即泡水熬煮切碎攪拌到餛飩餡兒裏,包了餛飩給鄭頭和雲姨娘吃,鄭頭吃了幾個餛飩,說確實是好吃,當下便信了。”

但他歷來謹慎,不敢隨便給客人用,於是就打算熬煮出來專門給佟掌櫃用。說來也巧,正好有天餛飩館的老板說是老家來了親戚,很是不好意思把鹵豬蹄全買了,佟掌櫃又恰好那天來吃飯。鄭頭便用那紫蘇枝給熬了鹵汁鹵了鳳爪給佟掌櫃,他還打算等佟掌櫃誇那日鹵味好吃的時候,將雲姨娘說出來。他想著,雲姨娘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娘子,幫了自己,自己能幫她討得主家歡心也是一樁善緣呢。卻不料,那佟掌櫃吃了鹵鳳爪竟然死了。

鄭頭嚇破了膽。在極端恐懼之下,就自己也吃了那鹵鳳爪,想著用自己一條命換家人平安,誰知道他吃了之後安然無事,他就糊塗起來。難道那紫蘇枝真的沒事?後來他聽說佟掌櫃死於毒莽草,而在福樂坊也確實發現了攙和在八角裏的毒莽草,他便背地裏安慰自己,佟掌櫃的死跟自己沒有關系。衙門裏去查案子,他便將‘紫蘇枝’的事隱瞞了下來,直到昨天,隱瞞不下去了,才將此事告訴了我。”

一時房內靜了下來。眾人沒想到那麽錯綜覆雜的案子,最終查下來,竟是因為這麽一個看似是巧合的原因。

姜衡微看向梁王,遲疑道:“雲姨娘的那瓶‘紫蘇枝’是從哪兒來的?”

梁王搖了搖頭:“我們都猜測是餛飩館的夫婦給她的,但因為雲姨娘現在有了身孕,要她去京兆府配合查案,有些不大方便,所以現在還沒傳喚她問話。不過想想也是,那雲姨娘……”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略有些奇怪的看向楊彥:“我記得,佟家那位雲姨娘,是這位楊……兄的……丫鬟?”

楊易栩實在不想喚楊兄,但又覺得直呼性命會被姜衡微和謝玉珩吐槽,於是期期艾艾叫了這麽一聲。

楊彥頓時臉色蠟白。實則京兆府的人已經傳他問過兩次話了,只是礙於謝都禦史的面子,沒有太過。但如果這次,查出可雲與這件人命官司有直接關系的話,自己定然會被再傳喚問話,連謝都禦史都不一定保得住他。

他猶豫著怎麽答話。

誰知,姜衡微卻很是自然地替他解了圍:“楊兄不必緊張,殿下也就是問問,你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殿下就是了。”

這話就如混沌中的一束光,讓身處黑暗中迷惘不知所措的楊彥頓時有了尋找出路的方向。

他輕輕握起拳頭,似是極為困難的,將馬婆子如何在窮鄉僻壤混成神婆,如何收了可雲為徒弟等經過一一告知。

楊易栩倒也沒有過多追究什麽。楊彥的過往,相比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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