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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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林求仙問道的人,也會為紅塵一抹艷色而停下步伐嗎?

76.琉璃戒(三)

等到梁王將琉璃戒的消息告知姜衡微的時候,已是幾日後。

這短短幾日,安城就發生了不大不小好幾件事。其一,便是東陽侯府嘉成縣主同謝都禦史嫡長子定下婚約的事兒。其二,陪著嘉成縣主游玩安城的人中,除了鴻臚寺禮部派出的人和得君上特旨相陪的嘉成縣主外,還有多年不被人提起的苻家的女兒苻子緋。其三,宴請大月氏使團的日子終於定了下來,一直推延到了冬至之後。其四,便是君上派人去至遠觀請瑉王了,說是要為冬至祭天大典做準備。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不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卻也件件樁樁都不是可供茶餘飯後閑談的小事。

這其一麽,清平長公主同秦家素有齟齬,不說秦夫人出門避著清平長公主,連在朝堂上,秦尚書都不怎麽多跟東陽侯來往。而作為秦家的姻親謝家,竟然同東陽侯府定下這門親事,實在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二,便是苻家。苻騫昔年領四方館館丞一職時,在安城很是出風頭,半個安城的人都認得他。後來杜家壞事,苻騫接二連三上書為杜家說情,惹了君怒被罷官,在安城傳了好一陣子。誰知這麽多年過去了,就在人們已經將那不知道已經躲到哪個角落裏的前四方館館丞忘個一幹二凈的時候,她的女兒,幾乎從不被人知道的苻家女兒,竟然一躍成為使團知客。人們便傳著,這是否是苻家再起的預兆?

其三倒是稀疏平常,除了幾個負責宴請一事的司部衙門私下吐槽幾句外,別的人倒沒多提這事。不過倒是有能驗人揣摩著說,看這樣子,大月氏的使者團怕是要留到年後再回去了,這留到年後什麽時候,不好說。還有人說道,不是傳言那沙曼瑪拉要在安城擇佳婿麽,說不定吶,就是從明年的杏榜試子裏選呢。

這最後一件事,卻在朝上引起了不小的一輪。冬至的祭天大典,是一年中唯二重大的祭天祭祖大日子,是天子拜祭皇天後土,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物阜民豐的重要典禮。這一日的祭奠,按照祖制,需要帝後同臨。不僅如此,儲君也要隨君主同往。但自打靜德皇後逝後,中宮空懸多年,東宮也未立,所以這麽多年來,祭天大典一直都只有君上一人。而今年,君上竟然傳了旨意要一直在至遠觀靜養的太子殿下提早回宮,於是眾人便揣摩著,估計著等元日大朝會的時候,東宮之爭就要塵埃落定了。

這樁樁件件事,看似毫無關聯,但若是聯系到一起,那似乎就像高明的弈者在擺一局錯綜覆雜的棋局。譬如說,原本傳嘉成縣主是內定的太子妃人選了,但此時嘉成縣主卻突然和謝家子訂了婚約。而瑉王,將會隨君上前往圜丘祭司天地,這有很大的可能,君上要立瑉王為儲君了,那也就是說秦家嫡長女則極有可能成為太子妃。若是這樣,就很能說清楚為什麽清平長公主不計前嫌願與謝家聯姻了。而苻家的啟用,是否也意味著遠在淺川的杜家,將會再回京城呢?杜淳身為重華最忠誠的擁躉,他的歸來,是否意味著君上壓了這麽多年的重華案,將會再見光明?

這些猜測,不僅坊間在傳,連謝家的書屋裏都在議論。除了孫謝兩家的婚約一事沒好意思當著謝玉珩的面拿到明面上說,剩下這幾件事一眾人都七嘴八舌抒發著自己的見解,連謝老爺子都因過於好奇,睜一只閉一只眼靠在太師椅上聽幾個年輕人在那碎嘴子。

這事兒意見發表最多的,自然是交際廣人脈多的謝二郎,謝二郎興奮地說著:“我聽說君上都已經開始命人準備祭天大典上瑉王殿下的穿戴了。”

此時書屋四門緊閉,窗格合著,一絲兒話也透不出去,他們也就敢“胡評亂議”了。

楊彥聞言不解道:“為什麽瑉王殿下不在王府而是在什麽至遠觀?”

謝玉珩“嗷”了一嗓子,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殿下不是雙目不能視物麽,這麽多年君上一直在想辦法給殿下治眼疾,恰好,那至遠觀的道一真人懂些治療眼疾的法子,但是他不肯到京中來,所以君上就只能讓殿下住到至遠觀了。一開始眾人都以為那個什麽道人是個騙子呢,誰知道真有兩把刷子,聽說殿下現在都能模模糊糊看清些東西了。”

楊彥恍然大悟,隨後又問道:“可是我聽說殿下是天生目渺,這都能治好?”

謝玉珩搖了搖頭:“不知道,興許那什麽道一真人真有什麽通天徹地大本領呢。哎,你們知道嗎,我聽人說,那道一真人已經有幾百歲了呢。”

“胡說八道!”一直閉目養神的謝老爺子啐了一句,他動了動略有些酸麻的手臂,說道:“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得道成仙的,道一是個師徒相傳的名號,傳到李玄清這裏,都是第六代了。不過這個李玄清,確實比他師父師祖強,起碼沒修仙修成傻子。”

李玄清就是現任至遠觀觀主,也即是這一任的道一真人。

眾人於是恍然大悟,原來坊間傳的道一真人幾百歲,並不全是假的,因為道一這個道號的確是傳了幾百年了,但並不是某一個人的。

謝玉珩趕緊懂事兒的拍了幾句謝老爺子的馬屁。謝老爺子沒理會他,而是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南宮糟老頭子的孫子,問道:“衡微啊,你家老頭子跟你說過殿下的雙眸不能視物,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嗎?”

姜衡微笑了笑,道:“爺爺離開安城這麽多年,這事兒哪會知道?謝爺爺可知道真相?”

謝老爺子哼了哼,自然是不信姜衡微這套說辭的,但也不好不顧老面皮同小輩斤斤計較,他斟酌了下語言,說道:“這事兒也是瞎傳的,不值得信,你們聽聽就算了,不必記在心上。殿下的眼疾,雖說是胎裏帶的,但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娘胎裏的時候,被人下了毒。”

幾個小輩面面相覷。

謝老爺子說到這裏,似是陷入了什麽回憶,神游了許久,才又道:“這本就是無稽之談,她怎麽會做那樣的事兒!”

姜衡微不似謝玉珩和楊彥那般迷茫,他聽了謝老爺子的話,臉上浮現一絲怪異的笑,這笑裏有一絲旁人不能理解的快意,是大仇得報的快意,就在謝老爺子開口之前,他先說了出來:“可是那毒藥除了她,還有誰能弄到?那是宮禁秘而不傳的毒藥啊。”

謝老爺子死死盯著姜衡微,然而眼神卻似乎穿過他,看向別的什麽人。他滿心震撼,那個表情,那個語氣,為什麽和那人一模一樣?難道他是……他是那人的,那人的孩子?

姜衡微似是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而是扭頭跟謝玉珩說道:“我爺爺說,殿下的眼疾是因在娘胎裏的時候被人下了毒,這個毒藥,聽說是只有宮禁裏才有的毒藥呢,很多人都傳是前朝那個重華公主下的毒。”

謝老爺子回過神來,自嘲似的笑了笑。怎麽可能呢?當年沈恪帶著那孩子跳崖而死,先帝派人掘地三尺的找了那麽久,什麽都沒找到,眼前這孩子,怎麽可能是她的遺孤?自己果然是魔怔了。不過那南宮糟老頭子竟然也這麽說,可真是混蛋!反正,無論如何,就算是君上都信了是她下的毒手,他依然不信胸有乾坤風光霽月的那個人,竟然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她不會的,她不是那樣的人,她那麽驕傲的人,不屑於這般做的,他安慰著自己。

謝玉珩和楊彥已經被姜衡微那隨口一說驚得合不攏嘴,話都說不出口了,謝老爺子正想著怎麽替南宮老頭子教導教導他那“胡說八道什麽都信”的孫子,小廝敲門稟道,說是梁王殿下到了。

於是這書屋的八卦不得不告一段落。謝老爺子對梁王很沒有好感,便說自己累了,先回去歇著了,留下謝玉珩帶著姜衡微和楊彥去拜見梁王。

楊易栩來得很是匆忙,謝老爺子前腳剛走,謝玉珩還沒來得及吩咐備茶點,梁王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書屋外面。他一進屋沒顧上脫下大氅,就朝姜衡微道:“佟掌櫃那案子破了,餛飩館夫婦的遺體找到了。”

謝玉珩“啊”了一聲,看看姜衡微看看梁王,想著要不自己先帶楊彥離開,不在這裏礙眼,梁王卻像是看透了他心裏所想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背,嘿嘿笑道:“玉珩兄,能否討口吃的,我一大早忙道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謝玉珩便要出去吩咐人給他準備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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