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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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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些母親的過往和童年,可是她母親因故不願告訴她,她很是苦惱。所以我想多了解些那裏的事,聊以寬慰她。”

張宮人蹙眉道:“二姑娘這麽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人來,不知道此人是不是二姑娘友人的母親。二姑娘所說的,可是先四方館丞苻騫到的夫人?”

晞之奇道:“嬤嬤也認得苻伯母?”

“認倒是不認識,不過因為苻太太的出身過於奇特,所以曾聽過。”說到此處,張宮人想起那苻騫被罷官免職的事來,不禁嘆了一聲:“苻館丞的父親就是個遠海客,苻館丞打小就跟著父親游歷四方,去過東瀛,踏足過南洋,沿著古絲綢路到過安息國。苻館丞見多識廣,又精通好幾國語言,他出任四方館館丞的時候,同各邦國交往都極為友善。哎,可惜太過於耿直了,竟然當眾忤逆君上。”

晞之默默打量起張宮人來。一直以來,張宮人留給她的印象都是有手段的內宮婦人,這種人跟墻頭草差不多,卻又比墻頭草聰明,她們見風使舵,擇強而依,在亂世中也能茍全自己的性命。卻沒想到,她居然對苻騫的遭遇頗有同情。這就值得玩味了。

晞之:“是啊,我聽父親說,這次大月氏使團來訪,因四方館館丞丁憂,接待外賓的事兒就從鴻臚寺移交到了禮部,禮部頭一次做這事,且還是個頗為重要的使團,忙得他們腳不沾地,還是有不少照顧不周的地兒。為這事,君上好像要再次啟用苻館丞呢。”

晞之還未及笄,張宮人跟她交談,總是會以跟個內院較為聰慧的小女孩兒交談的心態來說話,聽晞之提到朝政,也不覺有什麽奇怪,只當是尚書府家風開明,女娃娃也這般明理知事。

“不過,”晞之又道:“雖然是如此,但若想要啟用苻館丞,那少不得要召回遠在淺川的杜家。杜家之所以落敗,乃是因為當年那杜家當家公然在朝堂提出要去民間尋回前朝永嘉郡主的遺孤……”

張宮人臉色變了變。

晞之只做不察,又道:“嬤嬤你聽說過嗎,據說永嘉郡主的遺孤是永嘉郡主同梁王父親趙王的孩子。”

這個傳聞,並不是什麽太秘密的事兒,前朝還未敗亡的時候,宮禁甚至民間都已經有這個傳聞了。永嘉郡主是重華長公主最喜愛的堂妹,因其母妃早逝,父王又一心問道,永嘉就被皇後養在了宮裏,重華也頗為喜歡這個表妹。照理說,永嘉這麽得重華喜歡,她出嫁的時候那應該是風光無限的,卻不是,永嘉郡主出嫁的時候極為低調。郡主下嫁後的第二個月,她夫君就一口氣納兩房妾擡了一房通室。一時間,坊間傳聞紛紛。

而身為永嘉郡主出嫁前的侍婢,張宮人對這事還是多多少少知道些內由的——永嘉在出嫁前,就不是完璧之身了,她那夫君大婚之夜發現這事,又羞又惱,可是礙於重華的威嚴,不敢休了永嘉,只得夜夜眠宿花柳,冷落永嘉。永嘉倒也不鬧,只在自己的郡主府深居簡出,不久後生下了一個男嬰,未等郡馬知道,永嘉就秘密處理了這孩子。為這個,重華還當著一眾人的面掌摑永嘉郡主。

但這事知曉的人太少了,張宮人也只知道永嘉在出嫁前曾同楊大將軍家的二公子有過肌膚之親,至於後續,以及私生子的事兒,張宮人也只是在傾國之後聽人碎嘴子說的,當不得真。不過想想,若永嘉真的誕下了楊二公子的孩子,楊家豈會讓這血脈流落民間?所以說嘛,這坊間傳聞不足信亦。

張宮人搖頭笑:“這傳聞我倒是聽過,有些不大講究的說書先生還拿此事編纂過故事,但真假就不曉得了。”

晞之也一臉笑,“尋常人家對於宮闈的秘辛總是格外的好奇,芝麻大點兒事,在坊間陌裏這麽傳上一傳,就變成西瓜大的大秘密了。”

張宮人點點頭。晞之這話說得很是在理,人們總是接觸不到的階層十分感興趣,尤其是宮禁,那在尋常老百姓看來就是神仙府邸的地兒,那裏的人吃什麽,穿什麽,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被一般人津津樂道。

“但這事想想也不會是真的,不過真有不懂規矩的,在杜家剛遷淺川的時候,當著長公主的面詢問這事兒是不是真的,狠狠惹了長公主一次。”

這事兒張宮人也聽過,杜家離京的那天,清平長公主微服送他們,被人認出來,就有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傻子大聲質問長公主永嘉那事兒是真還是假,後來還有一陣子,好多人領著孩子去京兆府說是永嘉同趙王的私生子,京兆府煩不勝煩,下獄了幾個才消停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晞之不過隨口一提這事,張宮人驀地意識到,君上遲遲不肯啟用苻騫,定然是礙於杜家的事兒。而杜家,和東陽侯孫家似是有娃娃親的。算算時間,差不多杜家長女也到了及笄之年。按照習俗,女子及笄之後就可以說親了,尋常女孩子十六七歲就能出嫁,晚些的也就雙十年華嫁出去。這麽說來,孫家估計也是時候去杜家提親了。只是孫家非尋常豪門,跟杜家訂婚的那個乃是侯府世子,依照杜家現在這情形,杜家嫡女恐怕是不夠格為世子正妻的。

孫杜兩家關系匪淺,哪怕是礙於情面,孫家也不好退親,若不退親,就得——由長公主出面,在太後或君上面前為杜家求個情。張宮人想著,這樣倒也好。

晞之為張嬤嬤添了一塊兒糕,又袖著手問道:“嬤嬤,你見過瑉王殿下嗎?瑉王殿下人怎麽樣啊?”她又故意壓低了聲音詢問:“你說殿下會願意娶我阿姐嗎?”

張宮人頓時打了個冷顫,另一個傳聞不合時宜的鉆入她腦海裏。瑉王是君上獨子,至今君上不立為儲君,真的是因為瑉王雙目不能視物嗎?那個傳言像把小錘一樣敲打著張宮人的心臟,一錘,又一錘,她緊張起來。倘若那個傳言,是真的呢?那長公主這個時候去求君上召回杜淳,豈不是去摸老虎胡須,去捋龍的逆鱗?

張宮人頓時坐不住了。清平長公主是個直性子又太強勢,侯爺性子純善又有著文人的柔弱,要是長公主想著為杜家求情,勢必侯爺勸不住。那豈不是亂了套?張宮人忍不住瞧了瞧天色,打點今日課後要去見見長公主。

正說著,秦婠之領著小滿進來,那小滿雙目紅紅的,但臉上卻帶著幾分笑意,見到晞之時,臉上浮現出覆雜糾結的神色,但很快就挪開雙眼,朝張宮人跪了下來,說著自己沒見過貴人,被嚇到了,請貴人不要怪罪雲雲。

她這麽說,張宮人自不好再生氣,小滿便破涕為笑,服侍著張宮人去一旁的軟榻上躺著,替她揉按。

秦家姊妹便離開暖閣去了一旁。

晞之跟在婠之身後,故作不知問道:“小滿平時不是挺會說話的嗎?今兒個怎麽忽然間扭捏起來?”

婠之扯了扯嘴角,嘆氣道:“她以為我要把她送給張嬤嬤呢。”

晞之:“哈?”

婠之:“……原本是她娘昨兒托人給她說要她今天請假回去一趟,說有些東西要她給她兄嫂送去。她兄嫂在青林山那邊,離京中頗有些遠,又趕上大雪埋路,她不太想去,於是她娘就嚇唬她說,已經將這事告訴我了,不去也得去。今兒個我一叫她,她就以為是將我要把她送給張嬤嬤……這都什麽跟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她怎麽會聯想到一起?”

晞之:“……”

晞之心道,這小滿腦袋瓜子倒是挺好使的,一開始聽到自己跟婠之說暖耳的事,她就以為我已經跟我姐告狀了,於是立馬服軟。然後見我拉著張宮人出去,可能猜著琮棠性子軟弱,不敢將這事兒說出來,於是就立馬改口了。嗯,腦子確實夠使。也虧得她腦子夠用,不然晞之可不敢將這麽大的事兒“托付”她“轉告”給花楹水榭的那位主。

晞之今兒個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僅目的達到,還額外賺了一筆,於是心滿意足地捧著那石雕花同秦婠之作別:“我就不腆著臉在姐姐這兒混吃的了,我先回去同先生絮叨絮叨這石雕花。”

秦婠之倒也不強留,知道她一心要回樂陵原跟蘇先生討論這石雕花的事兒,於是道:“一會兒我讓夏至給你送去些。”

晞之忙擺手,哈哈道:“朝食剛用過,不勞煩阿姐了。”

秦婠之看著她的背影,疑惑道,今早就吃過餛飩了麽?她怎麽不記得?難不成朝露園沒有份?

不管秦婠之如何想,樂陵原主仆出了朝露園,瑯華一邊小心翼翼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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