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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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太平方子。黃真娘心善,想要收留這母女倆。馬婆子便說自己寡居帶著女兒來京城謀生活,無奈年紀大了,立不住腳,正想著讓那女娃娃剪了頭發做姑子呢。”

瑯華“咦”了聲:“這馬婆子怎說謊呢?”

苻子緋搖頭,只說不知:“許是有自己的難處。聽了馬婆子的話後,黃真娘便說了自己家的情況,說自己有意為夫婿納一房小,就是不知道馬婆子是否願意女兒做小。那馬婆子便千恩萬謝應下了。馬婆子的幹女兒,叫可雲的,馬婆子說什麽,她就應下什麽,全沒個主見。而且,她自己也不願跟著馬婆子幹粗活了。她又聽說過聚麟閣的名氣,如今聽黃真娘說家中境況如何,想著自己便是做小,那也是明面上的小,不過逢年過節敬杯茶。日後自己誕下孩兒,誰大誰小還不一定呢。這既然雙方都同意,佟掌櫃又是納小,且他覺得這事做起來到底對不住老丈人,於是也就沒有聲張,趕著月夜一頂小轎子將可雲接回了佟家,這事便到此了。”

苻子緋撚了塊兒桃酥。

瑯華替她斟了茶,不解地問道:“苻姑娘說這些,和佟掌櫃的死有什麽關系呢?莫不是可雲害了佟掌櫃?”

苻子緋飲了口茶,“怎麽會?那可雲雖有著攀附的心,卻無害人的膽。但佟掌櫃的死,我聽一些嬸娘們嚼舌根子說跟她脫不了幹系。”

直到說到這裏,晞之才動了下手腕,端起了茶盞,“這些話,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吧?”

子緋笑道:“自然。但,阿晞呀,你要知道,有時候,坊間婆娘們的閑言碎語,縱然有些添油加醋,卻都不是空穴來風,總有可依據的。”

這個說法倒是新奇,晞之道:“那子緋姐姐你說說,可雲和佟掌櫃的死,有什麽幹系?”

苻子緋又吃了塊兒糯米糕,接著說了下去:

那佟掌櫃納了一房小,起初幾日還是蜜裏調油一般,可才過三日,他就不大去新娘子房裏了。黃真娘便覺得奇怪,詢問他是何故。黃真娘問這話的時候,是在家中靜修的庵堂。那佟掌櫃跪在菩薩前,不知道為何,哭了起來,說自己夢見佟蕓娘啦,蕓娘怪責自己呢。黃真娘便覺奇怪,蕓娘在世時,常覺自己不中用,連累了夫婿,如今佟掌櫃為了有血脈繼承家業而納了一房小,蕓娘該高興才是,何以怪責佟掌櫃?

佟掌櫃同黃真娘說道,並非是因為納小的事怪責,而是因為老佟掌櫃的死。老佟掌櫃的死,黃真娘只隱約覺得和張生有幹系,但內裏究竟如何,姨母連表姐都未告知,更何況自己?卻不料佟掌櫃如今忽有悔恨之心,竟全盤托出,告訴了黃真娘。黃真娘聽後大震,差些暈厥過去。

她是萬萬沒想到,姨丈的死,竟然是夫婿導致的。而他這老實敦厚的夫婿,竟然在外面養過粉頭,還偷走了當鋪的一支玉釵。黃真娘羞憤欲死,真真想拉著這人面獸心的人去黃泉地府給姨丈叩首請罪。

佟掌櫃拉住了黃真娘,掏心窩子的同她道,自己多年不曾夢見蕓娘,而今忽然夢見蕓娘,想來要不久人世了。自己納的那一房小,就托付給真娘照看。若是日後誕下孩兒,就養在真娘膝下,然後為那女子尋個可靠人家,多多賠上些嫁妝嫁了便是。倘若是不曾誕下孩兒,那就怪自己沒福氣,就留那女子伺候著真娘,也好有個人說些話。他像是預見了自己不久後的遭遇一般,囑托好真娘,就去著手安排店鋪的事兒,事無巨細,一切都為黃真娘打點好了。而正如佟掌櫃所言,可雲的確是有了身孕。

57.洗倦閣(四)

“那馬婆子還進城來看過可雲,就在佟掌櫃去世後不久,她說是擔心女兒傷心過度,所以進城辦事的時候,順道看看可雲。又請求黃真娘定要照看好可雲,說自己留在京中無事,手中積蓄眼看著就花完了,她就打算回老家去。黃真娘留不住她,又恰逢家喪,也沒有心思與她過多委蛇,就交代了可雲好好陪陪馬婆子,另又給了馬婆子三百兩銀子。馬婆子到底沒有留在京裏,拿著黃真娘給的三百兩銀子,另有可雲給她的一些銀錁子,還有幾件好料子衣服,將租賃的屋子轉手租了出去,就急慌慌走了。她走後,黃真娘才覺得有不妥,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妥。直到後來,官差前來盤問,黃真娘才曉得,那馬婆子根本就不是可雲的親娘,而且,那馬婆子拿著銀子走後,既沒有回西邊,也沒有往南走,她往官道上沒走多遠,就沒了影蹤,尋不著了。”

看起來像是馬婆子將可雲賣了一筆錢,卷錢走人了。

苻子緋又說道:“那可雲也是懵懵懂懂,對馬婆子的身世一問三不知,問多了就哭哭啼啼,再問就只說得出如今借住在都禦史府的楊彥公子了。京兆府已經派人前往都禦史府打探消息了。”

晞之點點頭。怪不得她舅舅對福樂坊一案知曉得如此詳細。

瑯華在一旁急道:“苻姑娘倒是說說可雲和佟掌櫃的去世,有什麽關系啊?”

“這個麽……”苻子緋嘆了口氣:“說來又話長了。可雲愛去吉祥餛飩館吃餛飩,同餛飩館的老板和老板娘混得很熟。佟掌櫃和黃真娘的對話,被躲在外面的她聽了個一清二楚。她擔心自己被主母給賣了,於是就向餛飩館的老板娘請教。佟掌櫃要去福樂坊吃酒,因說話時,她在跟前,就問她喜歡吃什麽,自己給她帶回來。可雲不了解福樂坊的吃食,就隨口說給吉祥餛飩館的老板娘聽,想向她問問福樂坊有什麽好吃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根據京兆府有司查探得知,佟掌櫃出事當日,吉祥餛飩館的老板大清早就去了福樂坊,將福樂坊的的鹵豬蹄買盡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佟掌櫃就好鹵豬蹄,雖稱不上人盡皆知,但安城那幾家老鄰居,都是曉得的。福樂坊來不及為他再做鹵豬蹄,就新做了鹵鳳爪給他,卻沒想到,那鹵制鳳爪的鹵汁,竟然是加了毒莽草。這麽一來,京兆府就認為是吉祥餛飩館的錢氏夫婦有了嫌疑。而也是巧,事後去吉祥餛飩館查問,餛飩館裏已是大門緊閉,破門而入,只有灑滿地的鹵豬蹄,錢氏夫婦不知所蹤。”

“啪”!門外清脆一聲響,驚擾了室內焚香點茶相談的人。

瑯華忙起身,準備去開門,就在這時,隔著窗格門扇,外面傳來方才引苻子緋上樓的那茶博士的聲音:“梁王殿下,謝公子,姜公子慢走。”

晞之微微皺眉,怎麽姜衡微也在?

幾人下木梯的腳步聲才響起沒多久,就聽到那姜衡微的聲音遙遙傳來:“喲,不巧,玉珩兄,小弟的扇子忘在房中了,我得回去拿。”

接著是謝玉珩的聲音:“央茶博士回去拿便是了。”

又是姜衡微的聲音:“還是小弟自己回去拿吧。”

接著似乎是梁王的聲音,還帶了些許笑意:“衡微你就是總不愛麻煩人,這樣,我和玉珩先去車裏等你。”

腳步聲又響起,似是梁王和謝玉珩先行下了樓,稍頓片刻,門前走廊似是響起風吹窗格的輕微響動,應該是姜衡微和茶博士回屋取扇子。

茶博士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恭維客人的笑意:“公子聽口音不像安城人士?”

姜衡微的聲音:“我是青州人士。”

“怪道呢,”茶博士笑道:“青州挨著南朝,公子的口音有一點點南朝人的韻味。”

姜衡微誇讚了他兩句,也說道:“我聽茶博士的聲音,帶了點西北那邊的味道,茶博士在那裏呆過?呀,慢些步子。”

晞之站了起來,窗外卻再無聲響,她什麽都聽不到了。她只好走到菱花窗格那裏,透過窗格的縫隙,隱約瞧見姜衡微手中捏著什麽東西,眼含笑意與茶博士低聲說著什麽,他面前的茶博士呢,因背對著晞之,瞧不清臉色,但晞之能覺察到他似是在抖。是在害怕嗎?

仿佛察覺到此間的動靜了一般,那姜衡微的目光驀地折向窗格處,帶著汪洋深處的寒意,晞之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這偷窺便告一段落了。

苻子緋站在她身後,隱隱能察覺到她身上忽然而至的緊張氣息,順著那菱花窗格縫隙向外看去,也大致瞧見一位年輕公子手中捏著什麽,她凝眸瞧了瞧,瞧了明白,似是那茶博士的羊脂白玉。她想再瞧仔細些,那二人卻轉身走了。

“那位公子是什麽來歷?”苻子緋思忖道:“竟也識得羊脂白玉?不,不止,”苻子緋細細回想那人臉上的神情,雖不真切,可她卻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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