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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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榮枯不過一瞬間。

秦太太被嚇住了,打定主意不論如何也不讓自家閨女嫁給皇家。

秦大姑娘偎在秦太太懷裏,唇角漸漸有笑意凝聚,在秦太太看不到的地方,那笑意就像是午夜曇花,從含苞,到盛放,再一瞬即逝。秦大姑娘揚起臉,面上盡是淒苦,明眸盈淚,晶光閃閃:“母親萬不可為了女兒惹了父親不快,”她別開頭,強自忍住雙眸淚意:“女兒自知不如二妹妹,所以,所以,女兒願意去求二妹妹救救我。”

“那個混賬東西!”秦太太怒而起身,雙目赤紅,幾欲要將秦晞之撕碎了吞下去:“她如何比得上你。就算是要求,又哪輪得上去‘求’她?”

秦婠之雙目泛紅,眸色晶瑩剔透,一雙眼珠似是在清泉水中浸泡了許久,剔透無暇,卻也惹人憐。

秦太太本不是個愚笨人,只是也是怪哉,一碰到女兒們的事兒,她就容易著急上腦,這一著急,就拎不大清了,尤其是還有秦晞之攙和在內的事兒,她更是摸不著頭腦。

秦婠之不是。對於秦婠之來說,尋常事,她自清高慣了,不願意放下身段去費心思攙和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但要是這事兒秦晞之攙和了,甭管多不上道,她也要費心思查探一番。

譬如這次牡丹釵。她後來仔細想了想,總覺得這事兒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古怪,說不出的古怪。

她雖然對前朝事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在王師攻城的那幾日,宮裏面的守衛全調到城墻守城去了,宮中無人看守,那些宮女太監們就一窩蜂偷拿了許多宮中寶物瞧瞧去集市上賣。宮中寶物流落到民間的不少。先帝爺對於這些東西並不大看重,也未下令尋過。直到今上即位,才下令搜集民間遺落的宮中寶物。只是因為未強制,下面的官吏因自己個手上或有一兩句寶物的,都也不大將這條搜集令當回事,君上也沒追究過。

因這個緣故,民間尋出來幾件昔日宮中之物,倒也不難。

秦婠之便覺得,那牡丹釵的來龍去脈並沒什麽問題。只是,這到底是宮中之物,且據那嬤嬤推測是沈內司的東西,那那位南朝來的婦人,究竟是怎麽得到的呢?她同沈內司相識?亦或是說,她是沈內司的什麽人?

46.莽草計(三)

菊花黃,黃種強;菊花香,黃種康;九月九,飲菊酒,人共菊花醉重陽。

又是一年登高日。每逢重陽節,官員都可休假三日,攜帶家人登高踏秋,賞菊花,插茱萸,飲酒憶故人。

但因大月氏使團來訪,今年重陽節,禮部全員不休假。秦家慣常的重陽節前往虛妄山打醮的禮節只好取消了,秦尚書囑咐秦太太重陽節的時候去太乙山的白雲觀添些香火錢。白雲觀和虛妄山的虛妄觀是同一人捐修的,在哪裏做供奉都是行得通的。往年秦家去虛妄山,不過是因虛妄山風景雅致,雖離京遠些,但人煙少,達官貴族們偏愛去。

一大早,秦太太就出了門,臨行時讓小丫鬟傳話給三位姑娘,說是眼瞧著天氣就冷了,以後怕是不大能常出門,趁著重陽佳節天氣不錯,三位姑娘也出門走走,多帶些老媽子,不可去遠了便是。

晞之聽到這話後,饒是沒多大興致賞秋,但心下也喜得很,同蘇先生道:“久未去茶館了,先生陪我去趟茶館吧。”

蘇先生溫聲笑語:“你去吧,多帶些家丁仆從,我就不去了。今兒日光不錯,我在院子裏曬曬就是了。”

蘇先生兩頰上泛著紅,只是那紅,不是面色紅潤透出來的紅,而像是塗抹胭脂時不小心塗抹多了,坨在面頰上,浮起的一層粉。那紅粉似隨時都會掉,你不得不時時刻刻心驚膽顫著,心驚那紅粉掉下後就顯出鉛粉一樣的灰白來。那是死人的顏色,胭脂水粉再調制也調制不出的灰白色。

蘇先生懶得動彈,不論晞之如何央求,她鎮日都懶洋洋的,幾乎不踏出房門半步,偶爾天色不錯的時候,在院子裏坐上一坐,已是極限了。

晞之每時每刻都在怕,她怕蘇先生隨時都會離開自己,她怕自己又變成孤零零一個人,變成與這世間毫無瓜葛的一個孤魂。她知道蘇先生有很多事隱瞞著她,或許蘇先生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全部告訴她,也或許蘇先生打算永遠都不告訴她,但是這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有什麽比不再孤獨更重要呢?

晞之握住蘇先生的手,眉眼間都是小女兒的癡纏,她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如當年初見蘇先生時的懵懂純真:“那先生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回來的時候,給先生捎著。”

蘇先生果真思索起來,想了許久,說道:“福樂坊的鹵味不錯,你買些回來吧。”

去靜安堂辭別秦老太太,出門的時候卻帶了個跟屁蟲——秦三姑娘兩手像鐵爪一般,緊緊抓住晞之衣袖,唯恐她姐姐出門不帶她。

晞之好言勸她:“好了啊,我保證帶你去,但咱們先去大姐姐那裏跟大姐姐辭行好不?”

一聽說秦晞之要去逛街,還要去福樂坊,秦言之就暗暗吞口水,眼前腦海中全是那色香味俱佳的福樂坊鹵味。於是什麽禮儀也不顧了,死活黏著晞之,非得跟她出門。那邊秦老太太好說歹說不頂用,說得狠了就坐在地上大哭,哭得秦老太太心肝寶貝兒的喊,末了只得應了下來。

這一路跟晞之往外走,也不放心,唯恐是祖母和姐姐的計謀,自己一撒手就把自己捉回去了,於是死命抓著她姐的衣袖。聽說要去朝露園跟長姐辭行,立馬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去不去,大姐姐肯定不讓我出門的。”

長姐如母,她這個長姐平日待她規矩極嚴,況且她年歲不大,人情世故懂得到不少。知曉大姐姐與二姐姐有罅隙,平日裏愛跟二姐姐使些絆子,倘去了朝露園,保不齊大姐姐一句話,自己就出不了門了。

她話音剛落,那邊就有笑聲盈盈傳來:“三丫頭啊,西席沒教你不許背後說人壞話嗎?”

秦言之一聽這聲音,頓時打冷顫,不抓著衣袖了,反倒是整個人掛在了晞之身上。她驚恐地瞧著近在眼前的長姐,結結巴巴道:“祖,祖母應了我的,你不許阻撓我出去玩耍。”

秦婠之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輕哼了一聲,並不理會她,而是轉眼瞧著晞之:“晞妹要去哪裏啊?”

晞之推不開秦言之,又恐她摔著,只好伸手抱著她,一壁又同秦婠之周旋著笑:“剛還跟瑯華說邀請阿姐一同去逛街呢。昨兒個大月氏使團入了城,聽說今兒個有許多跟隨他們而來的不周山部落的商人,在西市擺攤易貨,有不少好東西,阿姐可願一同前去。”

秦言之忙出聲阻止:“不行不行,我不要跟大姐姐一同去。”

秦婠之臉色微變。

晞之勾唇淺笑,扭頭低聲在言之耳邊低語了兩句,秦言之頓時神色大變,拍著手笑:“大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嘛,大姐姐一起去嘛。”

秦婠之皺眉,哼了一聲:“有失體統!三妹,不是我數落你,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人,多學些規矩是正事兒,怎可跟人胡鬧?”

她突然止了話,臉上擠出奚落嘲諷的笑,又拉住晞之的手:“喲,你瞧瞧我在胡說什麽,惹二妹妹不快了吧,好了,二妹妹別介意,我最近心情不大好,說話也沒個章法了。”她又搭手在眉間,瞧了瞧天色,“時候不早了,你們趕緊出發吧,我就不去了,一會兒張嬤嬤還要來呢。”

說罷笑嘻嘻地走了。

秦言之已經從晞之身上下來了,站在晞之身邊,見晞之神色不大好,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問話:“二姐姐,你是不開心了嗎?”

晞之朝她笑了笑,半蹲下身子跟她說話:“言丫兒,”她語氣少有的嚴肅,秦言之也立時豎起耳朵,認真地聽,晞之道:“阿姐說得不錯,秦家偌大家業要交到你身上的,所以從現在起,你要時時刻刻謹言慎行,行止有度……”

“阿姐!”秦言之一把甩開她的手,小臉上堆滿了憂愁:“你怎麽和大姐姐一樣啊,我才不要繼承家業呢。祖母跟我說大姐姐要嫁入皇室了,那不是還有二姐姐嗎?”她又笑了起來,一把抱住晞之:“我聽二姐姐的話。”

晞之將她攬入懷裏,勾唇淺笑,眼波流轉,在秦言之耳邊低語:“這可不行,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盡的責任。”

秦言之“哎”了一聲,皺眉問道:“為什麽呀,二姐姐?”

晞之但笑不語。

秦言之思索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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