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放棄了抵抗，有氣無力地應下：“那好吧，不過二姐姐你要答應我，以後你要教我好多好多東西。”

晞之眨眨眼：“好啊。”

姐妹二人各懷心事地相互笑了笑，晞之拉著她出了門。

秦言之跟在晞之身後，無聲地長長舒了口氣，為阿姐應下自己的要求而開懷，但接下來卻是迷惑——為什麽父親要自己求阿姐教自己呢？為什麽父親說阿姐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原本打算交給阿姐的事兒只能自己來做了呢？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事呀。

47.莽草計（四）

出得秦府，未待晞之吩咐車夫駕車前往集市，秦言之就已經開始嚷著要先去瑞香齋買糕點吃。

瑞香齋是安城最為有名的一家點心鋪子，除了招牌海棠胭脂酥和如意合歡糕外，諸如桂花糕，草餅，糖蒸酥酪，糖蒸桂花栗粉糕，梅花香餅，七寶酥等也是去瑞香齋必買的好東西。而除了甜口點心外，還有如蟹黃酥，蛋黃藕粉糕等鹹口的，也頗受歡迎。

提起瑞香齋，秦言之就立馬要垂涎三尺，可憐巴巴盯著晞之瞧，直盯得晞之招架不住，只好應下她。她立馬歡快起來，隔著車門，在車轅上的銀鈴叮當叮當的響聲中吩咐車夫趕往瑞香齋。

秦言之就嚷著要吃福樂坊的鹵味。晞之原打算先去西市淘些好物件，耐不住秦言之吭吭唧唧，只得吩咐馬夫先去福樂坊了。

福樂坊在西市南面稍偏東些，若從西市過，就得從太乙道繞興平街。倘不打西市過，繞成安門從小巷子過便是。福樂坊正門朝東，其恰好位於金吾道和成安巷的交叉口。馬車過了成安門，就進了僅可並排過兩輛單駕小馬車的成安巷。成安巷兩側皆是商戶居房，所以這道路的規劃就顯得曲折了些，若犬牙交互，參差錯落，每每轉彎一過，就頗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因這個緣故，秦家的馬車直到拐了最後一個彎，才瞧見金吾道與成安巷的交口處，停了一輛高軒華麗的馬車。

廖媽媽跟在車窗前朝裏喊道：“姑娘，被擋了路了，恐要下來走上兩步。”

晞之掀了草綠色百花布車簾，向前看去。正前方停著一輛雙駒車，車身通體用烏木打造，車輪上包了上好的鹿皮，以用來緩沖馬車的顛簸——這種馬車才時興不久，價格昂貴，安城並無多少人家使用。瞧前面那輛馬車，在一般的雙駒車的基礎上，又將頂子外罩上一層烏色水波綾作幔，水波綾上是用手法覆雜的雙面繡繡的海上仙山，遠瞧著那仙霧繚繞，仿佛真有玲瓏仙閣在虛無縹緲間。

這馬車之奢華，遠非尋常官宦用得起的，但馬車上除了四角掛著樣式精致的銀鈴外，並無別的表明主人身份的掛牌，這十分奇怪。

晞之朝廖媽媽招了招手：“派人去問問前面那馬車的主人何在，看能否挪下車子，讓我們的馬車過去，不然停在這裏擋了後面車駕的道不說，一會兒走的時候也不好掉頭。”

廖媽媽忙應下，派了小廝去問，不一會兒那小廝回來，還帶了位年約十四五的少年，那少年做書僮打扮，行至車前躬身行禮，道：“回姑娘，我家公子讓小人前來致歉，煩請姑娘稍等片刻，我家公子查看完就離去。”

車內無人答話，外面廖媽媽笑著請書僮不必多禮，多嘴問道：“前面乃是熟食店，不曉得貴府公子在查看什麽？”

那書僮驚訝道：“這位媽媽，莫不是不知福樂坊出了人命官司的事兒？”見廖媽媽並一眾家仆全是目瞪口呆，那小廝忙道：“驚擾姑娘了。”

廖媽媽忙近前道：“姑娘，咱們還是回吧。”

晞之沒有做聲，倒是秦三姑娘無知者無懼，掀了簾子探頭問道：“小哥兒，福樂坊出什麽事啦？”

那書僮忙低下頭來，拱手道：“回姑娘，小人也不甚明白，聽街坊傳言說是聚麟閣的佟掌櫃，在福樂坊誤食了毒莽草，不幸身亡了。”

晞之只覺得心臟驀地停下了跳動，耳邊忽然什麽也聽不見，只餘“佟掌櫃身亡”的話在腦海裏轟鳴作響。

佟掌櫃死了，死在第一幕戲將盡未盡之時。

半晌，才回過神來，身體裏的血液似又重新開始游走，冰冷的四肢漸漸有了暖意有了知覺。她動了動麻木的手臂，隔著簾子朝外道：“既如此，我們稍候片刻再離開吧。”

言之卻有些怕，想盡早離去，央求晞之，晞之只好又請人問那小書僮仙府何處，可否與自家公子商議先挪動車避讓一下。

小書僮略顯稚嫩清脆的聲音響起：“前方馬車是梁王殿下的，小人的主人是梁王殿下的友人。”

晞之一怔，心底卻泛起疑惑來。梁王，怎麽會對一個商賈的生死這麽關註呢？她從身旁的白瓷葵紋盤裏捏了顆龍眼，剝開遞給言之：“既是梁王殿下的車駕，我們少不得要等了。”

言之卻拍著胸脯道：“不怕，梁王殿下哥哥很好說話的，我每次進宮，殿下哥哥都會悄悄給我好多好吃的。”不待晞之應答，她已掀開窗簾，朝廖媽媽吩咐：“媽媽，既是梁王殿下在查案，我們去見個禮吧。”

既是見禮，廖媽媽便不好拒絕了，於是對那小書僮道：“還勞煩小哥兒前往通稟殿下，就說秦尚書府二姑娘和三姑娘拜見。”

小書僮笑盈盈地躬身應了是。

48.初相識（一）

及至重陽節後，宮裏面定下了設宴招待大月氏使團的日子，皇帝特地給了秦尚書一天假，準許他前往謝府拜見自己的岳父大人。

秦尚書府人至，謝都禦史攜了謝太太來迎，雙雙見了禮，秦尚書左右瞧了瞧，疑惑道：“怎不見二郎？這離春試的日子還早，就開始閉門念書了？”

趕在重陽節次日，桂榜出來，謝家二郎榜上有名，雖不是解元，但名次很靠前。如今世家子多靠祖蔭尋個一官半職，幾乎無人走科舉路子，君上雖對此頗有微詞，卻也無可奈何。今謝玉珩上了桂榜，君上聞之大喜，特地在早朝的時候當著百官的面誇讚了謝都禦史。謝都禦史面上頗有榮光，秦尚書身為親家，與有榮焉。

謝都禦史一壁讓秦家人往裏走，一壁道：“西園那兒有塊空地，前些日子我命人翻新後栽種了些瓜果菜蔬，這不，老人家一回來，就去菜園子打理菜地去了，二郎也被一道拉去了。”

秦太太埋怨道：“這下等人做的事，怎好讓父親親自動手？哥哥你也真是的，自家宅院裏種什麽不好，偏種這些玩意。”又朝一旁道：“嫂嫂怎不勸著哥哥？”

謝太太低聲道：“倒不覺得如何……”

謝太太出身於商賈之家，其父寄情山水，她三四歲的時候就跟人出海了，後來一直未歸，謝太太就由母親一人帶大。那老太太可是強勢的很，縱使寡居之人，仍守得住家業，將女兒撫養長大。然好人不長命，謝太太才將將及笄，她就病逝了。謝老爺子同她父親交好，不願故友遺孤伶仃無依，於是做主讓謝賦娶了她。成婚之後，饒是謝太太嫁資豐厚，不必依仗夫家，可她還是事事唯謝都禦史為大，在秦太太看來，就顯得懦弱了些。

秦太太嘆了口氣。

謝都禦史咳了咳，頗有深意的同秦晞之相視一眼，晞之垂眸，眉眼間笑意盈盈。

一行人趕到那菜園子，見秦老爺子穿了短打，袖口腿腳綁著，揮著鋤頭在除草。他身邊站著一溜三個品相上佳的少年，其中一人，眾人都認得，正是謝府嫡長孫謝玉珩。他見父親領著姑丈姑母前來，忙將掖在腰帶裏的衣角拽了下來，一躍跳到園子旁的青石路上，朝二人見禮。

謝家幾位姑娘也同表哥見禮。

禮未完，就聽這個同他爹性子九成九像的謝家表哥笑嘻嘻朝幾位表妹道：“哎呀呀呀，幾位妹妹，好久不見，哥哥想念得很。哎呦，婠妹妹怎麽臉色這般差？這雙眼紅彤彤的，可是哭得了？天吶，這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惹婠妹妹。喲，這是咱家那位女中豪傑？嘖嘖，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高了那麽一丟丟，嗯，仿佛是可看了些。噫？言丫頭，你怎麽又胖了？”

謝都禦史拎著耳朵將他拎到了一旁。

此時他身後的那兩位年歲相差無幾的少年才聯袂近前，朝謝都禦史和秦尚書等眾人見了禮。

晞之臉色頓變——方才走過來的時候，因謝玉珩的身影遮住了那兩個少年，所以未曾看清楚，只覺得有些熟識，此時走近了一瞧，晞之幾乎驚叫出聲。那兩個少年，其中一人，便是那日餛飩館見到，後來被謝舅舅安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