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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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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了些閑雜事,一直到快用夕食,她才回了朝露園。

恰好謝舅舅趕來探病,她原是想著去同謝舅舅問安,卻被謝舅舅止了,說什麽晞之正病重,她這個時候趕去,染了病就被好了,問安免了,這些虛禮不必掛在心上。

秦婠之哪敢,只好候在樂陵原外,直到秦尚書回來,謝舅舅拉著秦尚書匆匆去書房,她才得以在樂陵原門口同謝舅舅見了禮。

謝舅舅也無心多搭理她,隨便說了兩句話就打發她回去了。

秦婠之也不惱,恭送謝舅舅和父親去了書房,自家也慢悠悠散步回了朝露園。那夏至慢她一步走,低聲吩咐一個替婠之捧薄鬥篷的小侍女去書房不遠處的牡丹園裏,摘幾瓣兒姚黃來。

秦婠之回了朝露園,看著時間點,差不多該去廚上取夕食了,於是又派人去請示母親,是否留舅舅用夕食。她又命丫鬟端來溫水,重新凈面梳妝。

恰秦大姑娘重染紅妝完畢,那去取姚黃的小侍女也回來了,如此這般說了幾句,夏至轉給秦大姑娘,秦大姑娘勾起了唇角。

夏至頗懂眼色,擺了擺手,一旁伺候的小丫鬟們,端著洗完凝脂的脂粉水出去了。

一時房中剩下主仆二人,秦婠之這才放心笑了起來。

夏至也笑:“看來二姑娘的確是病了。”

“那也是活該,”秦大姑娘不屑道:“既是討巧送了出來,得知稀罕物後又想要回去,哪有這樣的理兒?”

夏至也滿是不屑,只是不好明著說,便說起其他的:“姑娘,既然二姑娘因這事兒如此鬧騰,那是不是說明,姑娘不僅不會禍事臨近,恐怕還會有好事臨門?”

到此時,秦婠之才得意笑了起來。

萬壽宴上的事兒,君上的反應,秦婠之揣摩不透他的意思。而後來馬車上秦太太那麽一番動靜,她一時慌亂,受了秦太太的影響,以為要出事。但回府後,秦太太傳了秦晞之,沒多大一會兒就傳出秦二姑娘同太太爭吵的事兒來。

已經回到自己家中,秦婠之的慌亂減退不少,此時又聽說秦二姑娘如此這般反響,頓時一絲慌亂也無。她想,雖然秦晞之於規矩上差了些,平日裏又鉆進錢眼兒裏了,還時常做些鄉野之人才會有的光怪陸離的夢,但秦晞之到底是秦家女,是她一母同胞的秦妹妹,腦袋瓜並不差,且於那些工於心計的事兒上,秦晞之還更擅長些。既如此,那秦晞之一聽母親說了宴上君上的反應就同母親爭吵,不出意外,定是因為秦晞之確信了那支牡丹釵的確是沈內司的東西,那可是個好物,她反悔了,想要回去了。

秦婠之再琢回想琢磨君上的神情,但仍有些迷糊。

及至謝舅舅來探病,謝舅舅同母親,同父親的兩番爭吵,給了秦婠之一個明示:這支牡丹釵並非俗物。這是一支能為她帶了好運的釵。

再聯想教習嬤嬤剛看到這釵時的神情。

秦婠之徹悟,有了這釵,君上和太後娘娘都高看自己一眼。這無異於一個絕佳機會,只要自己抓住了這個機會,能夠邀得君上和太後娘娘的恩寵,何愁日後挑選婆家時,沒得挑?

她擡眼望向夕陽,半邊天際如秋日層林盡染。

難得的好天氣,她想。

40.君恩重(一)

晞之的病一直未痊愈,在昏昏沈沈睡著與勉強用下口飯之間變換著,醫正也請了,老太醫也來了,依然查不出緣由,如此反覆了兩三天,病情總算是穩定下來。只是如此發熱折騰幾日,身子虧空得厲害,頭腦昏昏沈沈,輕易下不得床。

次女病情嚴重,加上禮部在萬壽宴,中秋節和秋試連軸地忙,秦尚書著實有點兒扛不住了,於是就向君上告假兩日,在家歇息。秦太太就同秦尚書商議,趁他在府上休息,自己要同他好好商量商量長女的婚事。

然,還未等秦太太得閑,宮中的賞賜就來了。

這賞賜原是在意料之中的,秦家早有準備,所以宮中傳出旨意的時候,秦尚書就吩咐了府上一眾人,上至秦老太太,下到廚上幫廚,有品秩的按照品秩穿戴齊整,無品秩的也穿妥帖了候著。其後又門前灑掃,院中修剪。

只是有一件事,晞之虛弱得只能躺著,坐都做不得,這自然是沒辦法跪迎聖旨了。

秦尚書倒也沒說什麽,只辛勞的遞折子上去,將長女的情況上陳天聽,又連連告罪。君上倒是通情達理,只說要她好好養病,待病好了再謝恩也不遲。

病後謝恩不過是遠遠地,在宮門外跪上一跪,晞之這樣的沒有封號的大臣之女,不得傳召,並沒有資格面聖謝恩。秦尚書便放下心來。

誰知,來宣旨的竟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顧清覽,秦尚書稍覺意外。

顧清覽是前朝宮中最早一個投奔今上的,他原先在昭和帝身邊伺候,因得罪了重華,被扔到冷宮裏了。冷宮裏並無主子,那地兒也鮮有人至,誰也沒料到,楊家軍揮師北上時,顧清覽從冷宮逃了出去,投奔到了先帝爺麾下。楊家婆媳在宮中受辱的事兒,就是顧清覽透露出去的。

後來,兵臨城下,破城不過須臾。但這須臾,卻耗了楊氏軍隊三日三夜,城墻下積屍成山,血流成河,那城墻卻仍如鐵通一般,牢不可破。城墻之上,已是日薄西山的王城的最後守城人都是重華親信,重華尚在宮中,那些人的血不流盡,他們是不會退讓一步的。再強攻,不過是徒增傷亡和罪孽。

今朝聖祖仁慈,不願見一朝帝都一朝成修羅地獄,於是派人喊話,願同重華和談。實則,聖祖起初舉兵而起的口號是“清君側”,亦只是想殺了攜幼弟臨朝的長公主重華,並非為了奪國。既然是清君側,那強攻破城就很容易落下把柄,史官們到時候指不定怎麽在史書上記載。聖祖仁慈,且愛重名聲,豈會為了區區一個重華而壞了自己的好名聲?

但不強攻,就捉拿不住重華,捉拿不住重華,就意味著這座城是破不了的。

就在為難之際,顧清覽和投誠的京兆府尹黃章,二人聯袂而出,願意往宮裏面走一趟,代主君同重華將和。聖祖十分開懷,便洋洋灑灑修書一封交予二人,那二人便帶著聖祖親筆信面見重華,據說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重華為蒼生著想,莫再做無用抵抗。倒也不知這二人是如何的巧舌如簧,他二人覆命沒多久,宮裏面就傳出重華自刎的消息。

這城算是破了。只是那些守城人,也自盡隨重華而去,這倒是後話了。

這顧清覽因有大功,新朝建立後,就位居總管一職,深得帝王寵信。雖今上明達,並不倚重內宮之人,朝中眾人卻極其尊重顧清覽。傳旨這樣的事,著實是輪不到顧清覽這樣身份的人的。

秦尚書便揣摩著,君上派顧清覽親自傳旨,所謂何意呢?秦尚書一壁揣摩著,一壁恭聆聖音,待宣讀完畢,忙吩咐管家領小宦們去歇腳用茶,自己則引顧清覽至堂上坐下,又命人端了他新得的瀘州六安茶,親奉給顧清覽。

顧清覽卻推辭不居上座,只在西側座下首坐了。秦尚書奉茶來,忙雙手接過,謝了禮,待秦尚書坐定飲茶,自家才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一口品過,忍不住誇讚好茶,“可是君上前些日賞賜的?”

秦尚書笑:“顧總管好口味,不錯,的確是前些日子君上賞賜的,不多,通滿一兩有餘。”

瀘州六安茶本來一年也得不了多少,全進貢到了宮裏,有幸得君上賞賜的,那是君王親信中的親信。顧清覽雖為皇帝寵信的內宦,卻是沒機會品嘗到的。而他今日來傳旨,秦尚書以此款待,個中深意,顧清覽心知肚明。

金銀於他,得之無意,但這瀘州六安茶,能品嘗到,卻是極有面子的事兒。

顧清覽拱了拱手,謝了秦尚書,“秦尚書高義,老奴感念在心。”

秦尚書亦拱手道:“顧總管親至寒舍,於本部來說,蓬蓽生輝,不過區區一杯清茶,總管不必放在心上。”

顧清覽嘿嘿一笑。

秦尚書朝一旁看了一眼,下人們都會意退到外面,留秦尚書二人在室內。

秦尚書起身,深鞠了一躬,顧清覽避之不及,受了全禮。他忙起身還禮,卻被秦尚書一把攔住:“總管當得。”

顧清覽嘆了口氣,瞧了秦尚書一陣子,才幽幽道:“不想秦尚書這般朗朗風骨之人,竟至於……”

秦尚書是什麽身份?一部之長。顧清覽什麽身份?縱然是禦前大總管,那也不過一奴才,閹人罷了。他如何受得了秦尚書這全禮?堂堂一部之長,向著一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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