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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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姑娘雖自命清高，目下無塵，卻是極仰慕蘇先生一身才學，無奈當年蘇先生“識人不真”，誤選了秦晞之，這讓秦大姑娘十分介懷。
她先是冷了蘇先生一陣子，後來又偶或“關懷”下蘇先生，以期待蘇先生能洗目明心，辨出個魚目和明珠。無奈，蘇先生那雙眼，卻一直都被蒙蔽著，這讓秦大姑娘一度十分傷懷。
這次蘇先生的病來勢洶湧，秦大姑娘竟親至樂陵原探病，著實在秦府乃至安城都傳了一陣佳話。再比對前一陣子秦二姑娘的不懂事，秦府下人眼中立馬分了高上低下來。
瞧了蘇先生，秦大姑娘並不急著離去，而是去了秦晞之的書房。
似是因蘇先生的緣故，今兒個秦大姑娘格外的臉色緩和，先是同二姑娘寒暄了一番，問了蘇先生的身體狀況，才說起重要的事兒來。
便說起今日來訪的意圖來：“外祖這次回京，我聽母親說是要常住的。往日外祖居於竹館，我們不能承歡膝下，現在他回來了，我們也得盡盡孝心。”
秦晞之點點頭，以示認可：“的確，我們身為晚輩，是要盡盡孝心。”
秦婠之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搗騰鳳仙花，與秦晞之說話的空當，她也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此時更是隨口接了話，依舊捯飭她的鳳仙花。
倘是從前，秦婠之早起身走人了，但今日來，她卻是有求於人。
秦婠之忽略她的“毫無教養”，循循說道：“我想著，我們雖是外孫女，但外祖僅舅舅和母親兩子，我們也不好嘴上說著孝順，實則毫無表示。”
晞之隨口道，阿姐說的有道理。
秦婠之一噎，頓時說不下去了。
這就同罵架是一個道理的，你這邊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唾沫星子噴死對方，而對方隔得遠遠地瞧著你，像看戲一般，試問，你還罵得下去？
秦婠之惱怒起來，話語便帶了幾分譏諷：“咱們晚輩裏，外祖最疼的就是你。倘外祖知曉你這般沒心沒肺，他老人家不曉得多麽傷心呢。”
這點小嘲諷於秦晞之而言，撓癢都不夠，她聳聳肩，無所謂道：“我生來性子如此，阿姐不曾說過我沒有心肝肺腑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哪兒用得著阿姐動肝火？”
秦婠之當即就起了身。
晞之訝道：“阿姐將將來，便要走了麽？”
秦婠之咬著牙又坐了下來：“腿酸，起來舒展下。”
這個時候秦婠之想，秦晞之平日愛在人面前裝個性情冷淡不悲不喜，她此時便格外希望秦晞之也在自己面前裝一裝淡漠來。淡漠也比這冷嘲暗諷的強。
她是秦府嫡長女，又是宮中貴人盛讚的安城第一才女，世人羨慕她，傾心她，敬重她……甚至是嫉妒她，卻是沒有人敢這般言辭辱沒她的。
不，不是辱沒。秦晞之從不曾出口辱沒任何人，她只是搬出來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條條框框的列給你，讓你覺得自己合該受辱。
臨敵之時，切忌亂了陣腳。
秦婠之漸漸平靜下來，和顏悅色說道：“阿晞，你怎麽這麽執拗呢？舅舅素來喜歡你，當年你出水痘的時候，還是舅舅從中斡旋，才能讓你有福氣承歡於外祖膝下。雖不過半年許，但外祖待你，於待我和言丫兒到底是不一樣的。你想想，如果能投其所好，外祖豈不會對你再高看一眼？有了外祖為依靠，你還愁尋不得好婆家？”
國朝民風開放，閨閣女兒私下裏揣摩未來夫婿的模樣，再尋常不過。
但秦晞之毫不領情：“阿姐言重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我小兒女能隨隨便便肖想的？我身為秦家女，雙親在世，何須依靠外家人？”
“你！”秦婠之面色大變。她向來說一不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也不敢給她臉子看。她起初已經忍了秦晞之一次，誰知她非但不知收斂，還越發蹬鼻子上臉，“在我面前還自欺欺人什麽！你除了姓秦，還有什麽？妄想得家族庇佑，你又可回報家族什麽？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世家子，你覺得父母會願為你費心打量麽？”
這話格外誅心，饒是秦晞之早已接受這個現實，如今聽到秦婠之親口說出，仍舊覺得心如刀絞。
這便是世家。你若無用，家族是不願費一份心思在你身上的。若家族在你身上費了心思，你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家族。
這便是士族，也因是如此，士權才膽敢與君權相抗衡。
秦婠之打量她的神色，知道打蛇打七寸，自己說到她的痛處了。她並不乘勝追擊，而是以利益誘惑：“你並不笨，肯定知道我說這話的意思。既然你曾撞大運在外祖膝下承歡半載，想來是曉得外祖的喜好的。你說於我，我便告訴你那支牡丹釵的事。”頓了頓，秦婠之又補充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麽你費心送給祖母的東西，祖母會賞給我嗎？”
這也是晞之一直不解的地方。她當然想知道為什麽秦老太太會將這玉釵贈給秦婠之。秦老太太是個十分謹慎的人，縱是這些年並不理俗事，但宮中盛寵的晉貴嬪不喜牡丹的事兒，她想必也是知道的。秦婠之帶牡丹釵入宮，必會得罪晉貴嬪。
秦老太太為什麽會讓秦婠之帶這支牡丹釵呢？說這牡丹釵格外適合秦婠之，這理由太牽強。甚至蘇先生說，呂老太後年輕時喜歡牡丹紋，這理由也很勉強。秦老太太同宮中那位老太後是什麽關系？倘若老太太想跟宮裏的老太後攀關系，那在當年，秦老爺子剛去世的時候，她就入宮去求老太後了，何至於如今秦家這般境地？秦老太太這些年並不與宮中老太後多走動，便是老太後請她入宮相見，她也多次以年紀大了腿腳不便給推了。她身上，有著老一輩世家嫡女的傲氣。
那種傲氣，更是世家的一種氣結，一種不畏懼權勢的氣結。而今江河變色，王朝易幟，這氣節，也一並埋葬在那塌圮的宮墻下了。
可是老太太為何要秦婠之帶著那支牡丹釵呢？一定還有別的什麽緣故。但是，蘇先生不願說，晞之就得自己去查探。
思量半晌，晞之點頭應下：“你說，我會根據你說的東西的價值，考慮告訴你多少。”
“卑鄙！”秦婠之沒想到她竟還與自己討價還價。
晞之坦然道：“祖母既已將牡丹釵給了你，無論我知不知曉緣由，終歸是沒多大影響的。但外祖的喜好，你卻是非知不可的，也只有我能告訴你。阿姐你不常說我是混下九流的麽？下九流混飯的人，最會做生意了，他們從不讓自己吃虧。”
秦婠之嗤道：“有失大家風範。”
秦晞之也不惱，示意她說正事。
秦婠之呷了口茶，沈默須臾，道：“你知道前朝那位執掌朝政近十載的長公主重華嗎？”
28.瑤姬怨（二）
“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
凡讀史記，這句話應該都見過，且多少知曉意思。
君主年幼而立，臣民皆不信任，更有甚者，心懷不軌的人還妄想改朝易幟，成龍成鳳。史書上凡君主年幼君臨的，身邊若無實權忠臣輔佐，沒一個長命到親政。
前朝昭和帝即位的時候，才將將五歲，不過一剛斷奶的娃娃。
彼時穆宗重病臥床，眼瞧著就一命嗚呼了，孝景皇後問他，“君崩後，江山可守乎？”
這話是說，皇上你死後，你家江山還守不守得住啊？不過依照晞之偶然看到的一些野史話本，估計孝景皇後當時是想說“要是你家江山守不住，老娘趁早改嫁了”。
穆宗當時已是彌留之際，寢殿外面跪著一幫子等著送他駕鶴西去的卿家。穆宗聽了孝景皇後的話，眼珠子轉了轉，嘴巴裏也說不出什麽，卻是點了點頭。
孝景皇後便問出了這句話：“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誰耶？”
穆宗右手食指動了動，指向了北面。
北邊是誰？
太子年幼不谙世事，穆宗臥病在床已兩載，這兩年間監國攝政，代天巡狩北疆犒勞將士，前往帝陵祭祖的，當然不可能是急著等老公死了就改嫁的孝景皇後。而且，孝景皇後善妒，穆宗後宮雖然一堆嬪妃，但膽敢在孝景皇後眼皮子底下誕下龍子龍孫的，那是一個也沒，所以他們姜家王朝到了穆宗這一代，枝葉零落，子嗣稀缺。
穆宗僅一子一女，皆為孝景皇後所出。長女姜昭，封號昭陽。長子姜熠，是為儲君。
穆宗指的，就是現下正於城北帝陵祭天的嫡公主昭陽。
孝景皇後就不說話了。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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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姑娘雖自命清高，目下無塵，卻是極仰慕蘇先生一身才學，無奈當年蘇先生“識人不真”，誤選了秦晞之，這讓秦大姑娘十分介懷。
她先是冷了蘇先生一陣子，後來又偶或“關懷”下蘇先生，以期待蘇先生能洗目明心，辨出個魚目和明珠。無奈，蘇先生那雙眼，卻一直都被蒙蔽著，這讓秦大姑娘一度十分傷懷。
這次蘇先生的病來勢洶湧，秦大姑娘竟親至樂陵原探病，著實在秦府乃至安城都傳了一陣佳話。再比對前一陣子秦二姑娘的不懂事，秦府下人眼中立馬分了高上低下來。
瞧了蘇先生，秦大姑娘並不急著離去，而是去了秦晞之的書房。
似是因蘇先生的緣故，今兒個秦大姑娘格外的臉色緩和，先是同二姑娘寒暄了一番，問了蘇先生的身體狀況，才說起重要的事兒來。
便說起今日來訪的意圖來：“外祖這次回京，我聽母親說是要常住的。往日外祖居於竹館，我們不能承歡膝下，現在他回來了，我們也得盡盡孝心。”
秦晞之點點頭，以示認可：“的確，我們身為晚輩，是要盡盡孝心。”
秦婠之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搗騰鳳仙花，與秦晞之說話的空當，她也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此時更是隨口接了話，依舊捯飭她的鳳仙花。
倘是從前，秦婠之早起身走人了，但今日來，她卻是有求於人。
秦婠之忽略她的“毫無教養”，循循說道：“我想著，我們雖是外孫女，但外祖僅舅舅和母親兩子，我們也不好嘴上說著孝順，實則毫無表示。”
晞之隨口道，阿姐說的有道理。
秦婠之一噎，頓時說不下去了。
這就同罵架是一個道理的，你這邊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唾沫星子噴死對方，而對方隔得遠遠地瞧著你，像看戲一般，試問，你還罵得下去？
秦婠之惱怒起來，話語便帶了幾分譏諷：“咱們晚輩裏，外祖最疼的就是你。倘外祖知曉你這般沒心沒肺，他老人家不曉得多麽傷心呢。”
這點小嘲諷於秦晞之而言，撓癢都不夠，她聳聳肩，無所謂道：“我生來性子如此，阿姐不曾說過我沒有心肝肺腑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哪兒用得著阿姐動肝火？”
秦婠之當即就起了身。
晞之訝道：“阿姐將將來，便要走了麽？”
秦婠之咬著牙又坐了下來：“腿酸，起來舒展下。”
這個時候秦婠之想，秦晞之平日愛在人面前裝個性情冷淡不悲不喜，她此時便格外希望秦晞之也在自己面前裝一裝淡漠來。淡漠也比這冷嘲暗諷的強。
她是秦府嫡長女，又是宮中貴人盛讚的安城第一才女，世人羨慕她，傾心她，敬重她……甚至是嫉妒她，卻是沒有人敢這般言辭辱沒她的。
不，不是辱沒。秦晞之從不曾出口辱沒任何人，她只是搬出來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條條框框的列給你，讓你覺得自己合該受辱。
臨敵之時，切忌亂了陣腳。
秦婠之漸漸平靜下來，和顏悅色說道：“阿晞，你怎麽這麽執拗呢？舅舅素來喜歡你，當年你出水痘的時候，還是舅舅從中斡旋，才能讓你有福氣承歡於外祖膝下。雖不過半年許，但外祖待你，於待我和言丫兒到底是不一樣的。你想想，如果能投其所好，外祖豈不會對你再高看一眼？有了外祖為依靠，你還愁尋不得好婆家？”
國朝民風開放，閨閣女兒私下裏揣摩未來夫婿的模樣，再尋常不過。
但秦晞之毫不領情：“阿姐言重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我小兒女能隨隨便便肖想的？我身為秦家女，雙親在世，何須依靠外家人？”
“你！”秦婠之面色大變。她向來說一不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也不敢給她臉子看。她起初已經忍了秦晞之一次，誰知她非但不知收斂，還越發蹬鼻子上臉，“在我面前還自欺欺人什麽！你除了姓秦，還有什麽？妄想得家族庇佑，你又可回報家族什麽？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世家子，你覺得父母會願為你費心打量麽？”
這話格外誅心，饒是秦晞之早已接受這個現實，如今聽到秦婠之親口說出，仍舊覺得心如刀絞。
這便是世家。你若無用，家族是不願費一份心思在你身上的。若家族在你身上費了心思，你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家族。
這便是士族，也因是如此，士權才膽敢與君權相抗衡。
秦婠之打量她的神色，知道打蛇打七寸，自己說到她的痛處了。她並不乘勝追擊，而是以利益誘惑：“你並不笨，肯定知道我說這話的意思。既然你曾撞大運在外祖膝下承歡半載，想來是曉得外祖的喜好的。你說於我，我便告訴你那支牡丹釵的事。”頓了頓，秦婠之又補充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麽你費心送給祖母的東西，祖母會賞給我嗎？”
這也是晞之一直不解的地方。她當然想知道為什麽秦老太太會將這玉釵贈給秦婠之。秦老太太是個十分謹慎的人，縱是這些年並不理俗事，但宮中盛寵的晉貴嬪不喜牡丹的事兒，她想必也是知道的。秦婠之帶牡丹釵入宮，必會得罪晉貴嬪。
秦老太太為什麽會讓秦婠之帶這支牡丹釵呢？說這牡丹釵格外適合秦婠之，這理由太牽強。甚至蘇先生說，呂老太後年輕時喜歡牡丹紋，這理由也很勉強。秦老太太同宮中那位老太後是什麽關系？倘若老太太想跟宮裏的老太後攀關系，那在當年，秦老爺子剛去世的時候，她就入宮去求老太後了，何至於如今秦家這般境地？秦老太太這些年並不與宮中老太後多走動，便是老太後請她入宮相見，她也多次以年紀大了腿腳不便給推了。她身上，有著老一輩世家嫡女的傲氣。
那種傲氣，更是世家的一種氣結，一種不畏懼權勢的氣結。而今江河變色，王朝易幟，這氣節，也一並埋葬在那塌圮的宮墻下了。
可是老太太為何要秦婠之帶著那支牡丹釵呢？一定還有別的什麽緣故。但是，蘇先生不願說，晞之就得自己去查探。
思量半晌，晞之點頭應下：“你說，我會根據你說的東西的價值，考慮告訴你多少。”
“卑鄙！”秦婠之沒想到她竟還與自己討價還價。
晞之坦然道：“祖母既已將牡丹釵給了你，無論我知不知曉緣由，終歸是沒多大影響的。但外祖的喜好，你卻是非知不可的，也只有我能告訴你。阿姐你不常說我是混下九流的麽？下九流混飯的人，最會做生意了，他們從不讓自己吃虧。”
秦婠之嗤道：“有失大家風範。”
秦晞之也不惱，示意她說正事。
秦婠之呷了口茶，沈默須臾，道：“你知道前朝那位執掌朝政近十載的長公主重華嗎？”
28.瑤姬怨（二）
“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子乎？屬之於我乎？”
凡讀史記，這句話應該都見過，且多少知曉意思。
君主年幼而立，臣民皆不信任，更有甚者，心懷不軌的人還妄想改朝易幟，成龍成鳳。史書上凡君主年幼君臨的，身邊若無實權忠臣輔佐，沒一個長命到親政。
前朝昭和帝即位的時候，才將將五歲，不過一剛斷奶的娃娃。
彼時穆宗重病臥床，眼瞧著就一命嗚呼了，孝景皇後問他，“君崩後，江山可守乎？”
這話是說，皇上你死後，你家江山還守不守得住啊？不過依照晞之偶然看到的一些野史話本，估計孝景皇後當時是想說“要是你家江山守不住，老娘趁早改嫁了”。
穆宗當時已是彌留之際，寢殿外面跪著一幫子等著送他駕鶴西去的卿家。穆宗聽了孝景皇後的話，眼珠子轉了轉，嘴巴裏也說不出什麽，卻是點了點頭。
孝景皇後便問出了這句話：“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於誰耶？”
穆宗右手食指動了動，指向了北面。
北邊是誰？
太子年幼不谙世事，穆宗臥病在床已兩載，這兩年間監國攝政，代天巡狩北疆犒勞將士，前往帝陵祭祖的，當然不可能是急著等老公死了就改嫁的孝景皇後。而且，孝景皇後善妒，穆宗後宮雖然一堆嬪妃，但膽敢在孝景皇後眼皮子底下誕下龍子龍孫的，那是一個也沒，所以他們姜家王朝到了穆宗這一代，枝葉零落，子嗣稀缺。
穆宗僅一子一女，皆為孝景皇後所出。長女姜昭，封號昭陽。長子姜熠，是為儲君。
穆宗指的，就是現下正於城北帝陵祭天的嫡公主昭陽。
孝景皇後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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