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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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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可數。”晞之故意賣個關子,不說話了。

秦尚書扣指敲著座椅扶手,依舊笑瞇瞇的,倒也不知道晞之這一席話,他聽進去幾分。

他問晞之:“那你說說看,為父讓你阿姐入宮,所為何事?”

秦尚書是不打算送秦婠之入宮的,偏又讓人以為他有此意。秦婠之的婚事難尋,卻並非不可尋,京中倒還是有一兩世家子堪配秦婠之。

晞之把玩著手腕上的靈獸鐲子,慢悠悠道:“恐怕這是君上的意思吧。”

秦尚書“呵呵”一笑,起身道:“不早了,你也早點睡吧。”

晞之送他出門,他瞧見樂陵原裏幾叢睡蓮正是嬌艷時候,嘆息道:“秋闈臨近,今秋倒是沒有機會去京郊的莊子上小住幾天了。”

晞之心念微動,原來,他父親是這個意思呀。

秋闈將近,明春便又是三年一次的舉子們的盛事。杏榜在望,秦尚書打算給長女選個怎樣的夫家呢?

晞之瞇了瞇眼,望向墨色蒼穹,唇角噙了一絲笑——恐怕秦氏長女下嫁新科狀元,京中大多數人並不願如此吧,尤其是,上位那人。

22.謝家客(一)

秦尚書夜至樂陵原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傳遍秦府了,與此消息一起傳遍秦府的,還有秦尚書自樂陵原回鹿鳴苑後,同秦太太爭吵了幾句。

夫妻廿載,甭說爭吵,連紅臉都不曾有過。這爭吵又很巧合地發生在秦尚書到訪樂陵原之後,而二姑娘買的一支釵被老太太送給了大姑娘,老太太喚了老爺去靜安堂問話……這一些列事只是巧合嗎?恐怕不單單是巧合吧。有心人立馬敏銳的感觸到,秦府的風向似乎變了。

連宋嬸兒都同裘三娘嘀咕:“今兒個大姑娘不是單點了一份兒蝦仁餛飩?給樂陵原也多一份吧。”說完恐裘三娘誤會,自家又解釋道:“也不是什麽稀罕物。”

蝦仁餛飩的確不是什麽稀罕物,只不過從裘三娘手裏做出來的東西,多多少少與常見的餛飩不大相同。餡料用了蝦肉,野雞肉,再攙一丁點兒的肥瘦相間的豚肉調和,切了香蕈、草菇丁、野菌丁,再有時令的新鮮菜蔬,調制料的時候,要加一丁點兒的花蜜。餛飩皮則是精面粉裏攙了牛奶並雞蛋清……一口咬下肚,鮮得舌頭都能吞下半截.

有一陣子,秦尚書偏愛吃這種餛飩,早起去上值的時候,讓隨從拎上一盒子皮薄餡兒足的大餛飩,午時過後,衙署裏要為一眾上值的官員們準備午時餐點,秦尚書就吩咐人將餛飩煮了,撒上裘三娘特制的蝦仁兒碎粒和椒鹽。等到端到眾人用餐處,一開食盒,濃香撲鼻,引人垂涎。原本衙署的午飯就不怎麽可口,秦尚書一開這先河,頓時仿者如雲,都不吃衙署的飯了,紛紛從家裏帶或煮好的或半熟的飯食來。皇帝一瞧心說這叫什麽事兒?這傳出去可不得說朕忒摳門麽?連臣子們的餐點都管不起了。於是大手一揮,一道旨意下來,調了倆禦廚來為上值的官員們做飯。既如此,也就不好再自帶飯食上朝了。

不過據說私下裏君上還專門找秦尚書問了這事兒,想討裘三娘的餡料方子來,倒是不知秦尚書如何巧舌如簧的給拒絕了,君上還甚為惋惜。

於是樂陵原的朝食裏就多了兩碗餛飩。

蘇先生奇道:“今兒個未點餛飩吧,三娘怎送了這個來?”

晞之笑著搖頭:“哪是三娘?我慣常不愛吃海味,便是這蝦仁也不多吃的……怕是宋嬸兒吧。”

連蘇先生也猜不出秦尚書昨兒這一出是演的什麽?史書上戲本子那麽多,倒是沒有一出戲是親父女並無利益沖突卻相互猜忌的。

晞之不甚在意,她父親意欲為何,她已經不關心了。這些年她學會了太多道理,“求人不如求己”便是其中之一。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萬事需要依靠父母親族的世家小女娃,這一世的父母恩寵緣淺情薄,強求不得。但她有一個強健的身體,一副會思索的頭腦,一顆已磨得刀槍不入鐵石心腸。

這流言蜚語傳了兩天,第三日,秦尚書下衙回來,給秦太太帶了只巧嘴的鸚鵡來。那畜生慣會看人眼色,鎮日裏“太太好”,“太太辛苦了”叫喚個不停,哄得秦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夫妻倆很快便和好如初了。

沒多久,宋嬸兒和她男人就被送到了莊子上去,廚上和管采買的全換了人。

秦府下人們私下裏又傳了些說法,但到底沒怎麽瘋傳起來,不消半日,一切又歸於了平靜。

晞之也不甚在意,倒不是寵辱不驚,而是秦尚書這一手借刀殺人,委實演得不算多麽高明。

不過府上的平靜倒是沒有持續多久。暑氣漸消的七月,謝家有客來訪。

午睡過後,晞之照例是要去小園子裏走走散散心的,只這一日,午睡剛起,卻有客來訪。

來傳話的是秦太太身邊最得用的焦媽媽,說是秦晞之的外祖家遣了人來。

“太太不在府上嗎?”晞之問道。

接見外客向來都是秦太太的事兒,再不濟還有秦大姑娘,再再不濟,還有秦太太身邊得用的各管事,怎麽數也輪不到秦晞之。

宋嬸兒被送到莊子上後,府上一眾人不管心裏面怎麽想,面上待晞之客氣得多了。焦媽媽笑道:“太太在呢。是舅老爺身邊的謝管事。舅老爺有些話交代姑娘,太太便讓老奴來請姑娘。”

晞之了然。

秦太太同親哥的關系並不怎麽好,所以但凡謝舅舅有什麽事交代晞之,秦太太便撒手不管。你愛交代什麽交代什麽,反正我看不慣你的散漫不羈,正巧,自家閨女也不得我歡心,兩個人我都不喜歡,你倆愛湊一塊兒,正合我的意。

便請焦媽媽稍等片刻,更換了見客的衣裳,隨焦媽媽去了秦太太接見外客的花廳。

謝管事雖是謝都禦史身邊最得力的管事,且在謝府的身份地位僅次於幾個主子,雖也姓謝,但怎麽說,也還是下人。哪怕他代表謝都禦史來訪,秦太太照舊是在花廳的偏室接見了他。

晞之到的時候,正聽到秦太太歡喜地說道:“那舊處大嫂雖常派人打掃,但長久不住人,陰氣重了些,不如先讓父親住到別處,丫鬟婆子們先住進去,過個幾日父親再搬進去。”

聽得晞之也不免露出幾絲驚訝來。

謝管事道:“姑太太所言甚是,仆回府便轉告老爺太太。”

秦太太點了點頭,又問道:“父親這性子,雖是定了九月初回,但估摸著到京中差不多就是九月底十月初了。安城天兒冷得早,還得請哥哥提早將禦寒的衣物並暖車暖轎備好。”

謝管事便又應下。

實則這些事,謝都禦史和謝太太已經想到了,但秦太太做閨女的表孝心,謝管事一介下人,當然不能駁了秦太太的面子。

這邊秦太太又交代了幾句,到底不放心,於是說道:“好在快拜月節了,到時候往山中送果子的時候我再派人問問父親具體回來的日子。餘下諸事,我到時候同嫂嫂一並商議吧。”

秦太太雖然同謝都禦史關系不大好,但同謝太太的姑嫂關系不錯。

謝管事一並應下。

秦太太這才朝晞之招手道:“人老了,不免就啰嗦些。你外祖又是不省心的,這一趟回來,少不得大動幹戈,我就多絮叨了幾句,等得著急了吧?”

晞之同秦太太見了禮,謝管事又同晞之見禮。

秦太太不同於秦尚書,也不是秦老太太,既然她願意授之以善意,秦晞之也適時的在臉上呈現出歡喜來:“母親又打趣我了。”隨機轉了話題:“母親剛才的意思是,外祖要回來了?”

23.謝家客(二)

說起秦晞之的外祖父,便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秦晞之的祖父,謝家老太爺謝陵,字爾葆,自號雲林閑人。謝陵在先朝時,為一代鴻儒,翰林院大學士,卻不入朝,歷時八載,跨越兩朝,主持編纂了傾註半生心血的《昭和大典》。雖不入朝,然朝中半數肱骨之臣,都出自他的門下。

按說這樣的人應該是個老考究,謝老爺子卻不是。謝家似乎一脈相承,骨子裏都滲著肆意灑脫。

譬如說,謝家有一處書屋,叫“白丁齋”。原先是家中一間小庫房,因位置偏遠,棄之不用,年久失修,房屋傾圮。謝老爺子某日心血來潮,命人修補此處,改做書屋。先是在書屋兩旁建了耳房,一間擺設了書桌椅子,供寫字描畫使用,一間則是安置了臥榻,供小憩臥看用。屋前栽種高大的梧桐樹,夏日投下一片濃蔭,人宛若在翡翠仙境。窗前種臘梅西府海棠,屋後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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