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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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香火了……”

晞之嘴皮子動了動,想了想,又閉了嘴。

秦老太太便又說:“我倒也沒說過什麽,這種事兒在天,不在人,好在你們姐妹幾個都爭氣。”她又頓了頓,就著晞之的手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特別是你阿姐,倘能入了宮,秦家的潑天富貴不愁回不來。只不過……”

只不過是什麽呢,晞之想著,方才她說那麽一大串都是鋪墊,不過後面的話,才是秦老太太想說的。

“只不過,這些年,因些舊事,太後娘娘也不大見我們這些舊人。你母親身上只有個三品淑人的封號,也不大有機會入宮。你阿姐呢,入宮機會就不如別的姑娘那麽多。太後在閨中時,就偏寵牡丹,所以,我想著,那支牡丹釵讓阿婠戴著入宮,興許能入了太後的眼呢。太後娘娘果然很喜歡那支牡丹釵。那日回府後,我就告訴阿婠那支釵是你送的了。”

晞之“唔”了聲,怪不得秦大姑娘看她的眼神那麽覆雜。

“我省的,”晞之將茶盞放到桌案上,神色如常,仿佛在說我知道下雨出門要帶雨傘一樣,她平淡的說道:“君上雖念祖父從龍之功,但有些舊情,時間久了,都會淡的。此次君上有意為兩位殿下選正妃,阿姐在這一輩裏已算是佼佼者,若得天眷,有幸成為宗室婦,那於我們秦家,再好不過的。”

秦老太太楞了楞。

這些年,秦晞之在安城名媛圈兒裏也好,甚至在秦家也罷,都屬於半透明的人物。秦家當家主母冷落她,秦家仆從們當然不會沒眼色的跟主母作對去討好秦晞之,也當然,尋常有什麽宴席社交,秦太太肯定不會帶秦晞之出門,就和秦老太太每每入宮只帶秦言之是一樣的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總有親疏。

所以這些年秦家人無視秦晞之,秦晞之也不愛在秦家人面前蹦跶,這種情況持續久了,秦家人就忘了秦晞之已經長大了,也改變了,他們印象中依然是她七歲之前無時無刻不鬧騰的糟心樣子。

所以這次她忽然說出來這麽一串話,秦老太太委實是驚住了。

倘這話是秦大姑娘說出來,秦老太太定覺欣慰,畢竟那是秦太太親手教的嫡長女,雖秦太太不大會理家,但好歹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大是大非上還是不糊塗的。

但偏偏這話是從秦晞之嘴裏說出來的,且說得還很透徹,將秦家人的心思揣摩的十分清楚。

秦老太太便嘆氣:“世家的女孩,總是要承擔責任的。”

秦晞之又端起茶水,唔了一聲。

秦老太太便說起這些年的艱難來。只是她避在靜安堂不問世事,與外界消息委實是隔絕了太久,如今局勢如何,秦老太太其實並沒有看真切。倘是當年,她還是令國公的賢內助的時候,秦老太太定然會對晞之剛才那一番話駁斥幾句,但這個時候,她只覺得晞之說的對。其實大多數非朝堂局中之人,對於晞之這麽說,也覺得甚對。

秦老太太這些話不過老生常談,晞之聽過便忘。又陪秦老太太說了些話,晞之就回樂陵原了。

秦老太太卻並未歇息,她差人去鹿鳴院請了秦尚書來見。

秦尚書才應酬完回到家中,剛更換了家常衫子,秦太太正安置人往院子裏擺躺椅,一說秦老太太要見秦尚書,夫妻倆忙起身。

來傳話的,是廖媽媽。廖媽媽笑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太太也勞累一天了,不必過去了。”

這就是說,秦老太太要說些母子間的話,秦太太哪怕已經嫁入秦家近廿載,為秦家生兒育女,但到底不姓秦,她沒有資格聽的。

秦尚書拍了拍老妻的手,隨廖媽媽到了靜安堂。

秦老太太跟自家親兒子說話,並不打什麽太極,單刀直入,將秦晞之方才那一席話轉述給了秦尚書。

秦尚書並不言語。

秦老太太道:“她這是何意?那小丫頭又是如何得知君上為兩位殿下選妃的事兒的?”

這就是不問世事的壞處了,如今這世道,君上有意政治開明化,但凡有新政令頒布,必命正言堂將消息第一時間傳達於民。秦晞之又不是活在真空,這種事兒哪會不知道?

但這話無需對秦老太太說,秦尚書道:“許是前幾日去聚麟閣碰上了謝舅兄,聽謝舅兄提了幾嘴吧。”

秦尚書的謝舅兄就是晞之那位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謝舅舅,謝舅舅的脾性太過於散漫,十分不得秦老太太的喜歡。秦老太太也納悶,怎麽秦晞之身邊全是些不上道不懂規矩的人?物以類聚,想來這古話是沒錯的。秦老太太一琢磨,也就明白秦晞之哪來的本錢買那麽貴重的牡丹釵了。

她十分生氣。

但秦老太太專門叫人喚秦尚書過來,當然不是說這些廢話的,她要說的重點在後面:“阿婠你已經給她鋪好路了,言丫頭我教著你不必費心,就是這晞丫頭,你打算怎麽辦呢?須得早早做打算。”

秦尚書微微一笑,拱手道:“依母親之見,當如何?”

秦晞之就像燙手的山芋,如今宗室有秦婠之為籌碼,立家有秦言之,這麽一想,秦晞之的價值就沒有那麽大了。若是想用婚姻來攀關系,秦家無子,秦尚書不必為此謀;秦家枝葉不繁盛,自也不必為此謀,這樣去想,秦晞之隨便找個殷實人家嫁了,一生順遂,倒也可以。但秦老太太不甘心吶。

“這些年,想必謝氏沒少在你跟前說將蘇先生送走吧?”

秦尚書倒不否認。秦太太不喜歡蘇先生,不是什麽須得隱瞞的事兒。

“你可知當年我為何拼著與謝氏老死不相往來也要蘇先生留在咱們府上?”

這事兒秦老太太並沒有說過,秦尚書一度以為是秦老太太心善,念在蘇先生救了她一命又孤苦無依的份上,所以讓留她在府上。

秦老太太嘆了口氣,望著已經漸成墨藍色的天際發怔,半晌才道:“蘇先生不是凡人,她一身學識哪是尋常人家的婦人可比的?”

這話其實說得含蓄,好在秦尚書是她親兒子,熟知母親脾性,這話說到這份上,秦尚書已經知道話中未盡之意。他點了點頭:“兒子曉得。”

秦老太太十分驚訝:“你知道?”

秦尚書哭笑不得:“母親這話。當年母親拼死也要蘇先生留在府中,兒子豈會不著人查探她的身份?”

“那你還?”

秦尚書肅穆道:“說起這事兒,兒子便不得不說一句母親的不是了。母親明知蘇先生身份,又為何一定要留在府上?雖說今上待南朝人頗為優待,但她畢竟是從南朝宮中逃出來的人。她雖聲稱南朝已無故人,焉知這話真假?倘真是南朝派來的細作,母親,咱們秦家有幾個腦袋夠掉?”

秦老太太也知理虧,並不言語。

“南元祐帝崩後,皇城大亂,確實是逃出來了一些宮人,不過悉數都被抓回去了,蘇先生能逃到北邊來,僥幸是一說,倘是南朝那位太後娘娘有意讓她到北邊來……母親要知,庾太後是誰教出來的。”秦尚書見秦老太太面色泛紅,知曉話不可說的過重,於是緩了語氣,又道:“好在蘇先生也是極懂規矩守本分的人,一直呆在樂陵原裏,一心待阿晞,並不過多打聽事情。”

秦老太太知曉秦尚書這些年任秦太太如何吹枕頭風都沒攆走蘇先生,的確也是看中了蘇先生一身才學,於是便道:“倒是這蘇先生當初不知為何獨獨選了阿晞,她若是肯教阿婠,如今你何苦為阿婠發愁。”

蘇先生當初不願教秦婠之,的確是讓秦尚書十分不開心,但後來他也漸漸發現,蘇先生的選擇,並不錯,因為,論資質,秦晞之的確要強於秦婠之。但這些年,他並不過多表現出對秦晞之的看重。當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有些提防蘇先生,於是將秦晞之排擠出秦家的中心圈子,這樣若蘇先生心懷不軌,她想借秦晞之的手打探點兒什麽,也是白想。再一個,其實也是他的私心,只不過這私心,就像在與上天打賭,他連五成獲勝的把握都沒有。

晞之資質好,秦家需承嗣女,秦尚書認為,秦晞之是上佳人選。但承嗣女的責任,遠不是理家事主中饋這麽簡單。女子本弱,承嗣女卻是一家之長,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柔弱。秦晞之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承嗣女,不磨練得她鐵石心腸則不成。初年他對外說自己打算養秦婠之,現在又告訴秦老太太自己看中秦言之,這不過都是為父的苦心。若是秦晞之能扛得住,日後哪怕是恨他這個父親,只要秦家百年基業後繼有人,他不悔。但若秦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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