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那就多謝你請客啦。”於子欣雙手合十，做出拜財神爺的姿態。

林維舟只是笑笑，拿了錢包去付賬。

今天他們來的這家餐廳確實有些小貴，於子欣只來過一次，還是跟著公司來蹭飯的。能不掏腰包再吃一頓，怕是要讓他樂到失眠。何況今天真是放縱了自己，即使開心勁兒過去了，估計也會撐到失眠。

他們走到停車場，於子欣扶著車門彎腰，皺眉說：“你等我一下，我胃疼。”

林維舟伸手朝他要車鑰匙：“我開吧，你要不到後邊躺著。”

於子欣試了試，發現躺平的時候腹部抻得更厲害，還不如窩著身體坐著。他透過後視鏡看著林維舟：“我覺得這頓飯吃虧了。”

“你還虧？”林維舟笑了，“要虧也是我虧吧。”

“當然是我虧！”於子欣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皮，感覺仿佛能摸出胃的形狀。“你看，我陪你吃飯，耽誤了工作的機會，也耽誤了我的健身大業，還這麽難受，今晚怕是難熬了。”

林維舟從後視鏡瞟了他一眼，反問：“你哪有工作？”

於子欣被氣笑了，用膝蓋頂了頂駕駛位靠背：“是不是朋友，不帶這麽紮心的。”

林維舟輕松地嘆了口氣：“倒是我，劇組聚餐都推了，結果你還要我請你吃飯。”

話趕話，於子欣脫口而出：“那我又沒逼你，是你自己樂意來的。”

林維舟笑了笑，沒繼續往下接。

於子欣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暧昧，慶幸林維舟的沈默。

和郝雯雯一起吃完林維舟兌現承諾的宵夜，他們就成了朋友。

作為林維舟在望都為數不多的朋友，每次兩人工作趕到一起，結束後就一起吃宵夜。於子欣總是找各種理由讓林維舟買單，幸好他從來都不拒絕。

於子欣工作之後開始攢錢買房，遇上這麽善解人意願意買單的朋友，也真是幸事一件。

今天是休息日，他下午去游了泳，雖然身上疲乏，但肚中饑餓，且十分嘴饞，約朋友出來吃飯，都說已經有約了，最後只約到林維舟。

不過也是吃飯間才知道林維舟本來是要和劇組一起吃飯，臨時告假過來的。

看來自己這個朋友對林維舟還是很重要的，於子欣甚為得意。

車停在家門口，於子欣才意識到不對：“你送我回來了，那你一會兒怎麽回家？”

林維舟解著安全帶，不以為意地回答：“叫出租車啊。”

“這麽晚出租車會加價的！”省錢有道的於子欣來了精神，“剛才應該先送你回家，然後我再自己開回來。”

林維舟笑他：“你怎麽這麽會省錢？加價也是花我的錢，你要是送我，汽油也要錢啊。”

於子欣靈機一動：“那你可以付我錢，我給你打折。”

林維舟一臉嘆為觀止的表情。於子欣揮了揮手：“開玩笑的啦，你都請我吃飯了，油錢我出了！”

於是他倆又系好安全帶，往林維舟家開。

聽林維舟問起住所，於子欣坦誠相告，自己這間房是租的，其實去年還在和同事合租，今年自己找了城東比較便宜的單間，正式過起了獨居生活，離各種活動場所也近。

他發現車往市中心開，以為林維舟住在城西，就打聽林維舟房租多少，結果這家夥真是天然呆，竟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公司租的。”

車在市中心一家公寓式酒店前停了下來。倆人下了車，於子欣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酒店發楞。沒想到知風的福利這麽好，肯出錢租這麽貴的地方。

林維舟拍了拍他肩膀：“我上去了。”

於子欣還是沒忍住發問：“哎，你們公司抽多少傭金？”

林維舟又是一副天然呆的表情：“五十？我不大清楚。”

那確實是比鎮心要高，難怪肯出錢。於子欣撇了撇嘴，沖林維舟揮手：“我也走了，拜拜。”

開車回了家，他發現雅樂姐給自己發了個鏈接，點開一看，是張偷拍照，就是今晚和林維舟吃飯的照片，可謂新鮮出爐。

他回了個電話，被雅樂姐拒接了，片刻來了條微信：“在應酬你照片怎麽回事”。

他乖巧地打字：“就是和林維舟吃個飯”。

雅樂姐回他：“你沒有和他戀愛吧”。

於子欣有些緊張，打完回覆又確認了兩遍：“沒有，朋友而已”。

等待雅樂姐回覆的這段時間格外漫長。他吸了吸鼻子，去廚房倒了杯水，還沒碰到嘴，聽到手機響，放下水杯就奔回客廳。

“明天周刊發”。簡單五個字，看不出什麽態度。於子欣眨巴著眼睛看了幾遍，覺得經紀人的心實在太難猜。

不過既然能同意發出來，肯定不是太壞的事情。他回覆：“好久不上周刊了【握拳】”。

看到雅樂姐回覆的白眼，他算是放了半顆心。

第二天一早，他一開機，發現淩晨收到條林維舟的微信，告訴他被偷拍了。看來是知風也收到了消息。

於子欣打著哈欠搜了搜網頁，果然看到那張照片配了條新聞，倒是很中性的內容，就是說接到路人線報，他倆在一家昂貴的西餐廳吃飯。

他徹底放了心，給林維舟回微信：“沒事吧？”

中午才收到回覆，林維舟回了條語音，說自己沒事，就是被劇組同事擠兌了兩句。

於子欣本來沒放在心上，但點著外賣突然想起來，林維舟昨天好像說過，自己為了跟劇組請假，是撒了個謊的，那這照片一出，豈不是被抓包。

不行。還是得找個機會請林維舟吃頓飯，省得自己心不安。

到了約定時間，於子欣停好車，溜達著往片場走。正巧碰上林維舟那位叫elsa的經紀人，就邊走邊聊。

他想起林維舟的高級公寓，打趣道：“elsa姐，你們公司是不是包下好幾層分給藝人？像你這麽有地位，是不是住總統套房？”

elsa像是不大明白他在說什麽。於子欣就提了那家酒店的名字，elsa恍然大悟：“你說那家啊，是維舟自己租的。”

於子欣楞了一下，又接著聊別的話題。

他跟著elsa進了片場，順便觀摩林維舟拍戲。趕上一場文戲，林維舟的臺詞總是讓導演不滿意，說他發音有問題。

於子欣聽到附近有場工嘲笑林維舟，說他總是改不掉尚城的口音。其實尚城和望都的口音區別細微，可能只是常用語的區別，偏巧望都人總喜歡拿口音說事，仿佛尚城的口音就多麽低賤。

於子欣想起自己以前也對此有過說笑，覺得有些愧赧。

好容易拍出導演滿意的一條，導演叫住林維舟，跟他單獨說了幾句話。

於子欣站在elsa旁邊，看著臉色陰沈的林維舟走近。

發現他也在，林維舟顯得有些吃驚：“你怎麽來了？”

於子欣故作輕松：“來探班啊，向你學習。”

林維舟笑了笑：“今天狀態不太好。”

他說動了林維舟一起吃飯，倆人告別elsa。

一坐進車裏，於子欣就控訴朋友：“你為什麽騙我那房是公司租的？害我在elsa姐面前丟臉。”

林維舟顯得疲憊，嘆了口氣：“抱歉。”

於子欣覺得朋友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他打開了收音機，挑了個說唱頻道，想把林維舟的情緒調動起來，但似乎起到了反作用，眼看林維舟越聽越心煩，就換到一個更抒情的頻道。

播放一首歌的時候，林維舟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開口說：“這首歌在尚城很流行。”

“你怎麽知道？”於子欣覺得好奇。

林維舟看著前方：“尚城的朋友告訴我的。”

倆人就著友情的話題繼續聊，林維舟說自己在尚城的朋友遍布各行各業，影視圈的最多，不過畢竟成長中認識的人多少有聯系，所以朋友圈裏還是充斥著尚城的信息。

這回還沒吃完飯，於子欣就借口去洗手間，偷偷拿了錢包去結賬，沒料到前臺的服務生說單已經買過了。他看著服務生提供的小票，林維舟的簽名還真的是挺好看。

他大搖大擺地走回餐桌，故意把錢包拍在桌面上，對著朋友面露兇相：“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林維舟看懂他的意思，笑說：“對不起，我以為還是以前的模式，你請客，我掏錢。”又補了一句：“下次讓你請。”

於子欣收好錢包，挑起眉毛：“林先生，你是不是家大業大，腰纏萬貫那種的？”

林維舟笑著擺手：“沒有，我也就是勉強夠花。”

照他這個動輒請人吃飯的消費態度，“夠花”也是挺高的標準。

於子欣瞇起眼睛：“我覺得你肯定比你說的要有錢。”

飯後他去林維舟租的酒店看了看，這種公寓設計確實不錯，最得於子欣欣賞的就是有人定期來打掃這一點。

他在朋友家的種種發現驗證了自己的猜測：“你這電器、收藏品都不便宜啊，你肯定本來就很有錢！”

林維舟給他倒了杯水：“我沒什麽錢，現在還要靠父母補貼。”

聽到這個答案，於子欣對自己感到滿意：“那你得向我學習，我大學畢業之後就沒再找父母拿錢了。”

林維舟笑著點頭：“嗯，像你這樣的，我覺得很好。”

於子欣拿到嘴邊的水杯停了一下。他倚在島臺上，面對沙發上對自己笑的林維舟，身上突然有些發緊。

他喝了兩口水就放下水杯，對著朋友笑：“那我先走了，你別送了，改天請你吃飯。”

仿佛是逃跑一樣地出了林維舟的住處。在逃離什麽呢？他不願多想。

坐電梯到了車庫，他身上才放松下來。

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掙足夠的錢住這樣的公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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