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梧桐樹,這麽大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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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塔中,連接第五層和第六層的樓梯,兩側陳列了許多套鎧甲。

應瓊掃了一眼左手邊的銀色鎧甲,流光溢彩,即便在暗夜處也能將微弱的光清晰地反射出來。

她搖頭,這不行,行軍打仗,一點光就會反射出來,不是給敵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嗎?放棄。

摸了一下右手邊的灰色鎧甲——倒是不反光。瞧著鎧甲周圍微薄到幾乎沒有的靈力,應瓊手起刀落,朝鎧甲劈了一刀。

鎧甲應聲而裂。

這也太菜了吧,不行。

挑了半天,應瓊沒挑到合心意的。

陳富貴以為應瓊要挑一套鎧甲自用,以自己的眼光替應瓊排憂解難,他站在一個長得極其質樸的淺灰色鎧甲面前,對應瓊說:“這套淺灰的不錯,你可以試試。”

應瓊的神識繞淺灰色鎧甲轉了一圈,確實能感受到淺灰色鎧甲不同尋常的靈力。

是種不能被輕易發現,卻很強大的靈力。

“不錯啊富貴兒,你眼光真好。先是在一群破爛劍中一眼挑中了品相較好的那把,現在隨隨便便就指出了堪稱上品的鎧甲。”

應瓊拍拍陳富貴的肩膀,讚許道。

“不過我不用試,這是送給別人的。”

她想挑一套鎧甲送給沈暉。

雖然肯定比不上戰神的戰月玄甲,但也算得上是一份心意。

陳富貴對“別人”二字敏感,他問:“送給誰?”

應瓊滿足了他的好奇心,“送給好心人,他幫了我很多忙。”

“男性?”

“昂。”

陳富貴臉色沈了下來,走到入口處那套反光很嚴重的銀白色鎧甲面前,“送這套,這套適合。”

......

捫心自問,應瓊算很摳門的了,她沒想到陳富貴比她更摳,送人就送最差的。

小夥子有前途。

“富貴啊,我決定了,培養你繼承我師門的撿垃圾大業。你看你,眼光又好,又摳門,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撿垃圾奇才啊!”

陳富貴不置可否,“我去撿垃圾,你呢?找那個好心人去報恩?”

“這個提議很好。”應瓊一副“你啟發到我”的表情。她不會這麽做,只是想一想自己每天都能看到一個特特特好看的人,心情一下就變好了。

她笑著說:“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想法呢!”

陳富貴剛剛沈下來的臉,愈發地黑。

他眸若寒霜,語氣也如臘月寒冬。

“你自己去撿,我才不撿垃圾。”

“別這麽快拒絕嘛,”應瓊搭上陳富貴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撿垃圾很好玩的,等我帶你去體驗一波,你就會愛上這樣的事業。”

“再說。”陳富貴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他有私心。

他希望應瓊的好,只對他一個人,而不是對別人。

當知曉應瓊精挑細選一套鎧甲,要送給別人時,陳富貴內心的占有欲如潮水般上湧。

分辨不清占有欲的來源,陳富貴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企圖模糊內心的真實欲望。

應瓊哪裏知道陳富貴內心的情緒,她以為“再說”就是委婉的拒絕。

被拒絕激起了一股不服輸的氣焰,她信誓旦旦地說:“陳富貴,我要讓你知道,撿垃圾到底有多好玩兒。你等著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套淺灰色的鎧甲收入鎖囊中。

陳富貴瞟了應瓊一眼,伸手推開了第七層的大門。

第七層正中央,端坐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人。

老人見兩人一起推門而入,明顯楞了一下。

他恢覆平常狀態,緩緩道:“既然有兩個人,那就一個一個來吧!”

應瓊通過這句話推測出老人的法力不高。

法力足夠強大,就可以幻化出兩個場景,讓她和陳富貴分別進入。

同時,她還推測,能闖到第六層的人,不多。

因為老人沒有做好同時面對兩名“客人”的準備。

應瓊還在思考老人會從什麽角度對付他們,就見陳富貴特別勇猛地走上前,擋在她身前,說:“我先來。”

老人提醒道:“又不是什麽好事兒,你那麽積極幹嘛?”

陳富貴:“正因為不是什麽好事兒。”

老人了然一笑,指了一下他對面的椅子,示意陳富貴坐下。

應瓊有點感動,孩子懂事了,知道保護她了。

她也沒閑著,在一旁待命,如若情況不對,準備隨時出手營救。

老人花白的胡子下,嘴唇微動。

“或許你不認識我,但是我非常了解你。”

他的語速緩急適中,說出的話慢條斯理,能令人信服。

“是嗎?”陳富貴不信。

應瓊能理解陳富貴的不相信。

陳富貴失去了記憶,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更何況一個剛見面就宣稱很了解他的人。

老人微微勾起唇角,自信道:“自打你踏入大荒的土地,你所經歷的和即將經歷的,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快點想起過去吧,你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也快點感知到未來吧,你身邊這個人因為利益將你從混沌中撿起,也忠於利益把你扔在混沌中。”

應瓊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比起老人的話,她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會僅僅因為利益就拋棄陳富貴。

更何況,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九層塔的第六層,老人是第六層的守層人,應瓊和陳富貴是闖關者。兩方本就處在對立位置,算敵人。

輕易相信敵人的話,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陳富貴的想法與應瓊相似,他眼神堅定地看向老人,說:“去往九層塔的最高層,是我此時此刻全部的目的和行為動機。但凡阻礙這一個動機的實現,於我而言,都是障礙。”

“若你能看到未來,一定能看見我們登頂的場面。”

老人輕笑一聲,“你倒是自信。不要說登頂,你能不能過我這關都未可知。”

“你這關,不是很好過嗎?”

陳富貴頓了頓,道出第六層的真諦,“莫追憶過去,也不問未來,立足於當下。我說的對嗎?”

他說對了。

老人心中大為撼動。

陳富貴接著說,“可你不要忘了,當下,是過去的積澱,是未來的鋪墊。無論如何,是不可能跳脫過去和未來而單獨存在的。如果你把”當下“僅僅過成了當下,挺可悲的。”

老人沈吟半晌,似是品味陳富貴話中意味。

倏爾,他展顏笑道:“我是預測到,活了幾百萬年,會被一個萬歲不到的毛頭小孩兒教育一番大道理。”

“曾經有個人,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我當時讓他通過,現在也給你通過。”

老人偏頭,看向陳富貴身後的應瓊,招手道:“那個女娃娃,過來吧,到你了。”

應瓊走過去,在與陳富貴擦身的時候,握了下陳富貴的肩膀。

“幹得漂亮。”她傳音給陳富貴。

陳富貴展顏一笑,似皎月清輝,入世出塵。

應瓊一個趔趄,看呆了。

她果然是個顏狗。

老人清咳一聲,示意應瓊走快點兒。

他說:“方才陳富貴通關的辦法,你不準再用。否則視為抄襲,我直接把你扔出九層塔。”

不用就不用。應瓊很有志氣。

坐在陳富貴剛剛坐過的位置上,她朝老人眨了個眼:“我和富貴不一樣,我巨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和未來。如果您都能告訴我,其實上不上第九層無所謂。”

倒是不按套路出牌。

老人問:“你想知道什麽?”

應瓊:“關於過去,我,是不是有個特別的身世?”

她父母不詳,是荒蕪老君從垃圾堆裏撿來的。

老人搖頭。

“那未來,我能不能找到烈焰草?”

老人繼續搖頭。

“大荒中,有沒有烈焰草?”

老人還是搖頭。

應瓊爆炸了。

“您是活了幾百萬年的波浪鼓嗎?只會搖頭。”

老人老神在在,“即便我點頭,你也不會相信,不是嗎?”

被戳穿了心思,應瓊像被針紮破的氣球,洩了氣。

“我確實不太信。你的朋友跟我說,大荒中確實有烈焰草,你卻說沒有。怎麽,你們生活的不是同一個大荒嗎?”

老人刻意忽略重點,說:“你說的‘朋友’是另外幾層的守護者?他們都不是我的朋友。”

應瓊也不強行拉回話題,而是順著話設陷阱。

“你在這裏沒有朋友,那為什麽要守護九層塔呢?”

“和別人打賭輸了。在他回來之前,我要一直待在這兒。”

有機可乘。

應瓊提議:“我也跟你打個賭。賭贏了,讓我過這一層;賭輸了,任你處置。”

提起打賭,狂熱賭徒來了興致,“想賭什麽?”

應瓊:“我賭,你要等的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老人一貫平靜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濤駭浪,他語氣凜冽道:“你憑什麽認為他不會回來?”

“就是因為不確定,所以才賭的,不是嗎?”應瓊激將道:“你敢跟我賭嗎?”

“賭!”論敢賭,老人自詡還沒怕過誰。”我賭他一定會回來,回大荒,回九層塔!“

獵物進了陷阱,應瓊狡黠一笑,“麻煩您讓一讓,你擋著我上第七層的路了。”

“啥?”

老人沒看懂這神展開。

“你什麽時候能通過第六層了?誰允許的?”

應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您親口允許的。”

老人依舊沒明白,只是根據多年來的賭場經驗,他察覺出了一絲違和感。

旁觀的陳富貴卻看得明明白白。他嘴角上揚,當一個快樂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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