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算計與限制
關燈
小
中
大
巫謹和那個男人見面的消息並沒有逃過無相鬼的耳朵。
或者說沒有逃過恭問的眼睛。
有只麻雀不遠不近的跟男人身後，它看起來和普通的飛禽沒什麽不同，可一但它被殺死，他的形態就會變成木頭。
“你不怕出問題？”恭問轉身看向無相鬼。
“怕什麽？”無相鬼笑了一下，“巫謹被尹諱銘養的很好，三觀正常的簡直不像個僵屍。”
恭問沒有回應，無相鬼繼續道:“如果知道自己面前的家夥手裏有兩條人命，巫謹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對方，然後抓回去。”
巫謹的覆制體殺死的第一個人還能理解為防衛，畢竟那個家夥當時拿著鐮刀想要砍過來，而第二個被殺死的家夥不一樣。
對方和覆制體不認識，甚至是出於關心的來看看情況，而覆制體卻將其殺死了，這算是踩在了異管局的底線上。
而且:“巫謹給他的錢他不會用出去的。”
覆制體現在的狀態就是“無”，他和巫謹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是被催生出來的不完全體。他不像巫謹那樣，剛誕生的時候沒有演化出感情。
剛誕生的生物需要一個“母親”角色給其帶來關愛和溫暖，引導他的思維。
這個“母親”不一定必須是真實的母親，只是剛誕生的生靈需要這麽一個連結世界與他的紐帶。
這些覆制體沒有。
無相鬼查的很清楚，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就是被他的父母關在那兒的。
原主並沒有什麽精神疾病，起碼一開始是沒有的。
原主的父母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回來的越來越少了，而且在去了大學之後，他們兒子說的那些東西他們也越來越聽不懂。
他們和自己的兒子失去了共同語言，而他們兒子大四那一年，寒假他們兒子沒有回來，這讓這對父母更加不安。
而他們的兒子畢業的時候倒是回來了，可很快的又要外出實習，又要離開他們，這讓這對夫妻更加忐忑，他們害怕失去這個兒子。
山裏這種地方，經常是五六裏才能看到一戶人家。
其他人對他家也不熟悉，所以他們幹脆將自己的兒子關在了的土屋裏。對外宣稱自己兒子讀書讀出問題來了，腦子有病。
而原主被關的太久，後期精神上還真就出了問題，最後死亡的時候是他吃石頭活生生把自己卡死的。
他的家裏人並沒有把他埋葬，具體出於什麽原因無相鬼不清楚，他也沒必要了解的這麽詳細。
他只需要知道在這個家夥醒來之後，不會得到一個“母親”角色就行了。
畢竟原主的父母看著多多少少也有點精神方面的疾病。
巫謹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聯系，短暫的給了覆制體一點點溫暖。
也許這才是最致命的東西。
“我剛才碰到了一個智力障礙的人，請他吃了頓飯。”巫謹此時邊巡邏邊跟尹諱銘打電話，“你找到恭問了嗎？”
“還沒有，不過有些頭緒了。”尹諱銘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眉心微蹙，“請人吃飯？為什麽？”巫謹不算是一個聖母心爆棚的僵屍。
遇到乞丐巫謹大部分時間都是表明自己沒有帶現金，盡管他支票留下的那些現金可能就在他的褲子口袋裏。
乞丐多數都是騙子，這個巫謹清楚，而且巫謹也知道他自己能夠管好自己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怎麽會無緣無故請一個智力障礙人士吃飯。
“他有點可憐。”巫謹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有點像我。”
尹諱銘表情更加凝重:“像你？！”
“對，但他的氣味是人類的。”巫謹繼續道，他知道尹諱銘在懷疑什麽，巫謹有某個瞬間也懷疑過。
他的鎮屍釘真埋在人類身體裏面那基本是直接斃命，然後原地轉化僵屍，但是巫謹沒有從對方身上聞到任何的氣息，沒有屍氣和死氣，也沒有人類欲望的氣息，畢竟對方腦部殘疾，估計也不清楚什麽欲望不欲望的。
“當時我們的距離比較近，但是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釘子的氣息。”
“無相鬼是能夠遮掩氣息的，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比較大。”尹諱銘並沒有因此放心下來，“如果不是他能夠遮掩氣息，我的玉牌也不至於在他那邊放了這麽久都沒能拿回來。”
“那我去看看。”巫謹轉身回去。
可這個時候覆制體已經離開了。
巫謹回到垃圾桶那邊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喝的爛醉抱著垃圾桶哭著喊老婆的中年男人。
要怎麽找到那個人？
巫謹皺眉，他沒有對方的生辰八字，巫謹掏出三枚銅錢，這還是異管局的道具，按理說每個員工標配，也只有這個巫謹拿了，因為他知道現在這些銅錢都非常的貴。
他試圖用這玩意兒起卦算一算。
最後卦向指東南。
錯的，巫謹腦海裏下意識確定。
算錯了，剛才有什麽東西幹擾到了這一卦。
巫謹皺眉將銅錢收起。
他的死氣不能夠在這個城市鋪開，太過濃厚的死氣會影響到正常人的壽數。
而且巫謹的死氣過於強悍霸道，真要全部鋪開，估計整個市裏稍微抵抗力弱那麽一點點的人都得死。
“是他麽？”巫謹疑惑皺眉。
巫謹本來想要試試自己剛得來的飛行能力，但就在要用的時候，他意識到不行。
如果飛在天上被哪個人給拍到了，那非人類也就暴露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巫謹的憂慮，他胸口的玉牌微微發燙，而後巫謹感覺到尹諱銘的力量覆蓋在了自己的身上，再一看自己的手，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他消失了。
也幸好這個垃圾桶放在店旁的一條小路邊，小路上沒什麽人。
除了那個抱著垃圾桶哇哇大哭的男人以外，沒人註意到他。
男人也只是懵了一下，而後嘟囔了一句:“人沒了。”而後繼續抱他的垃圾桶老婆去了。
巫謹緩緩升空，他的眼神比一般人類好的多，他的目光放在了行人們的長相上。
碰，巫謹撞到了一只八哥，那八哥啊啊啊的叫了好幾聲，再半空中打了個旋，差點掉地上。
“抱歉。”巫謹看著八哥驚恐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力量是閹割版的，無法穿透物體，幸好他沒有直接從人家店墻穿過去。
不然可能得給人家砸一窟窿。
“嗯？”地面上有一對小情侶，其中的女方看著半空中的八哥有些詫異的睜大了雙眼:“剛這只烏鴉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
“那兒沒東西啊。”她身旁的男友有些懵的順著女朋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看錯了吧，興許人烏鴉轉圈玩兒呢。”
巫謹松了一口氣，順便看了一眼被認成烏鴉的八哥，默默飛得更高一些，免得被發現。
在確定自己加速也不會碰到建築物之後，巫謹以肉眼難以觀測的速度圍著整個市區逛了一圈，依舊沒有感應到任何鎮屍釘的氣息。
巫謹本以為自己要找到對方很容易。
畢竟如果那個下飯是普通人，那這點時間他也走不了多遠。
……哦。也有可能下飯現在正在警察局，畢竟巫謹沒有透視眼，看不到警察局內部。
那就只能悄咪咪的一家一家去瞅瞅了。
而此刻的覆制體遇到了一些麻煩，這個麻煩來自於一只妖。
在和巫謹分開之後，覆制體就被面前的狐妖給找上了，狐妖給他制造了環境，而對此沒有了解的覆制體理所當然的中了招。
等覆制體再次醒來，他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而且綁著他的繩子還會發光。
“別掙紮了，這是捆屍鎖。”黑發狐妖就坐在覆制體的對面。
“很不巧，你殺人的一幕我看到了。”狐妖笑了一下，只是笑的不怎麽友善:“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嗯？”
狐妖住在這一代已經兩三百年了，他沒有加入異管局，盡管異管局並不限制妖族，但是狐妖並不喜歡與人類為伍。
他始終覺得異管局是偏袒人類的。
狐妖對人類無感，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夠接受一個莫名其妙的家夥來到他的地盤撒野，尤其這個家夥很有古怪。
對方的手勁明顯不是人類，畢竟那輕輕的一下就擰斷了一個成年男性的脖頸。但是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妖氣。
關於屍氣什麽的，他沒有僵屍和活屍那麽敏感，但好歹還能聞到一些。
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面前這個人的身上就連屍氣都沒有。
“是有人指使你過來的，還是說你是剛從地裏爬出來的老古董？”狐妖繼續問。
而覆制體在看到周圍環境的時候就有些慌亂了。
他想要掙紮，但用平常的力量掙脫不開這個繩索。
“說話。”很顯然狐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而覆制體在掙紮一陣後忽然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狐妖伸手的桌子上，那是狐妖從他身上弄出的東西。
像什麽扣子之類的都被剔除了，大概是因為狐妖在防備這些東西被下了什麽咒。
被放在桌上的東西很少，畢竟覆制體的家底實在可憐，而這其中就有那七十塊錢。
“我的。”覆制體忽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依舊奇怪。
狐妖聽第一遍的時候甚至沒有聽懂:“你說什麽？”
而後死氣就像是沸騰的潮水，自狐妖的腳底生起。
狐妖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腿就被腐蝕掉了。
“你？！”狐妖震驚的看向了覆制體，而後只聽啪的一聲，綁著他的繩子被他掙脫開了。
不！這不可能？！狐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死氣包裹，徹底的蠶食。
而正偷偷摸摸溜進人家警局的巫謹忽然頓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無比龐博的氣息——他感受到了他自己。
那個氣息乍一聞和巫謹沒有區別，那一瞬間給巫謹的感覺簡直就像是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活了過來。
格外的奇妙。
這不對勁！
與此同時，在酒店裏尋找恭問位置的尹諱銘也停了下來。
和巫謹不同，尹諱銘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這股忽然爆發的力量不屬於巫謹。
巫謹的死氣看著唬人，但從來沒有那麽暴躁過。
暴躁而混亂。
巫謹幾乎是用瞬移到達了力量爆發的位置，而後他就看到了那位被自己好心請吃飯的“下飯”。
周圍還有捆屍鎖，很明顯這位下飯是被綁架過來的。
而巫謹在近距離接觸之後感受到了更多的氣息:“你殺人了？！”巫謹本身手裏其實也是沾了血的，只不過這些不屬於人類。
人類和非人類，甚至非人類各個種族之間的氣息區別還挺大的。
對面這個下飯的死氣裏，分明有人類的氣息，還是普通凡人的。
覆制體在看到巫謹的一瞬間，二話沒說直接就跑，也是瞬移。
巫謹:……這個家夥居然覆制了他的技能？！
“開始了！”無相鬼通過窗外麻雀的豆豆眼看到了這一切，只是還沒等他嘴角揚起微笑，被他看著的巫謹就扭過了頭:“無相鬼？”
覆制體封鎖解除，與此同時也暴露了麻雀身上的氣息。
而後不到一秒，無相鬼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那只木傀麻雀被巫謹給殺死了。
果然又是無相鬼這個老鼠屎。
巫謹有些煩躁，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而後想要跟著瞬移過去。
“過來帶上我。”尹諱銘的聲音響起，不是通過電話，而是玉牌的傳音。
這時候巫謹忽然回想起了什麽。
恭問說過，他是可以和尹諱銘同歸於盡的。巫謹當然不會這麽做，但是這個被創造出來的覆制體就不一定了。
巫謹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候這個下飯周身的死氣似乎還沒有收斂起來，也幸好對方瞬移的地點是沒有人的郊外，估計是對方也害怕人類。
如果他去了什麽人群聚集地，那後果不堪設想。
無數的人會在解除死氣的第一時間被吸收掉。
巫謹抿了下唇，還是決定瞬移到尹諱銘身邊，而後攔腰抱起尹諱銘去追那個下飯。
被公主抱的尹諱銘來不及反抗，一轉眼就出現在郊外。
在落地的一瞬間，尹諱銘張開了結界。
巫謹的結界對面前這個家夥是沒用的，尹諱銘很清楚。
“我會保護你的。”巫謹有些不放心的扣住尹諱銘的手腕，“你不要太激動。”
他擔心尹諱銘這種比較暴躁的性格，會一言不合A上去，而後在發現自己沒法徹底殺死對方的時候就開始想著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一點都不好，巫謹不想做鰥夫，尤其他倆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婚都還沒結。
“不會。”尹諱銘看著面前那個覆制體也覺得頭疼。
這個時候尹諱銘終於清楚巫謹說的感覺對方和自己有些像是什麽意思了。
他能夠從對方眼裏看到害怕，看到攻擊欲，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在看巫謹時還有些傷感。
之所以表現得這麽明顯，主要是對方壓根就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明顯不對勁，不像是個正常的大人。
這種特征在巫謹感情恢覆的時候也有，只不過巫謹因為之前被顧奉賢帶了二十年，所以成長的還是很快的。
自己面前這個家夥明顯不是。
他像是剛懵懵懂懂的時候就被人給強行扔出來了，至於扔他出來的是誰，除了無相鬼不做他想。
而無相鬼想要做什麽也不難猜，這麽個麻煩在這兒，放任他留在人類社會只會害到無辜人。
至於關著他……很顯然這個世界除了尹諱銘以外，沒有人能夠控制得住他。
巫謹估計也不行，這倆力量同源，巫謹能夠控制，那對方也可以。
“聽著，我們不想害你。”尹諱銘忽然有些清醒巫謹請了對方一頓飯，很顯然對方對巫謹是有所依賴的。
可這話覆制體卻沒有信，他用自己那一口極其別扭的聲音道:“異管局，殺人，得死。”殺了人的非人類在異管局看來都得死。
這是覆制體記憶裏面的東西，這些記憶屬於一個偏激的異管局成員，對方信奉人類至上。非人類在他眼裏和畜生沒有什麽區別。
這種人在異管局裏並不多見，但確實有，畢竟基數龐大了，什麽樣的人都有可能出現。
而這自然而然的就讓覆制體對自己有了定位，他就是那個應該被獵殺的獵物。
尤其他現在還殺了人。
而尹諱銘這一招在記憶裏那個人也用過，用來安撫一個暴走的非人類情緒，等那個非人類平覆下來之後，被就地格殺。
對於過去記憶一片空白的覆制體而言，盡管那段記憶會有感情的析出，但覆制體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影響到，因為他的記憶裏就只有這些東西？
當時在明白自己屬於下等的時候，覆制體還挺難受的，因為他不清楚要怎麽躲過異管局的追捕。
覆制體沒有說清楚，巫謹他們卻是已經明白了。
“我能控制……”覆制體還在幹幹巴巴的開口，可他之後說出來的話卻讓巫謹整個僵屍都有了一種起白毛汗的感覺。
“控制，紙人。”這是他新感應到的東西。
他能夠控制紙紮小人？！
原先巫謹為了幫著各地的異管局抓捕僵屍和活屍，紙人寄往了全國各地。
紙人本身的實力強勁。就算是現在已經突破壽命限制的郎政也打不過，如果紙人被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別碰它們！”巫謹沈聲道。
覆制體低著腦袋:“放我走。”他不想死，沒有人想死。
覆制體不清楚活著有什麽意義，這只是作為他新生的本能，他想要活。
沒有什麽道德不道德的，也沒有什麽負罪感，他只是想要活著，盡管自己活著對於別人來說有可能是災難。
他也不想對巫謹身旁的尹諱銘動手。別的他不清楚，但是他能看出巫謹和對方的親密，也知道自己動手，巫謹會更加的生氣。
“你現在在跟我講條件？”巫謹挑眉，他有些外強中幹，畢竟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被卡住脖子的感覺。
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憋屈的很。
“放你出去可能會死更多的人。”尹諱銘皺眉，“你能控制自己的死氣？”
“能。”覆制體點點頭，他收斂起了周身的氣息，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尹諱銘的身上，似乎在等待某種審判。
“行。”尹諱銘嘆了口氣，只覺得頭疼，比起那些紙紮小人忽然被控制搞出什麽全國性的大屠殺，感覺還是暫時放開覆制體來的劃算。
巫謹在一旁表情並不好看，他意識到這個時候是自己拖了後腿，不過問題也不大……
就在尹諱銘解除結界，覆制體瞬移逃離後兩秒。
巫謹的手搭在了尹諱銘的肩膀上:“我們追上去。”
尹諱銘詫異的扭頭看向巫謹，巫謹臉色有些糟糕，仔細看來，是有些肉疼:“我讓紙紮小人自己把自己燒了。”
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小紙紮人，現在全部清零了！巫謹不心疼才是有鬼，這些紙紮小人裏面有一部分可是從一千多年前老頭在的時候就陪著他了，陪著他被封印，陪著來來到現代社會，甚至是陪著他找到了一個對象。
可惡！那些紙紮小人裏還有一部分是帶著尹諱銘血液的！越想越虧！
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的同時，巫謹表情又變了:“味道消失了。”
“差點被抓了？”無相鬼就現在覆制體的身後。
覆制體還沒反應過來，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紙紮小人都沒了，他知道這是巫謹幹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邏輯，但他和巫謹好像是……一個人。
紙紮小人都被燒掉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麽？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低落的情緒自他的心底蔓延開來。
覆制體不太能夠準確的描繪這種情緒，他只是伸手在胸口的衣服那兒扯了扯。
在聽到無相鬼的聲音時，覆制體下意識就要轉身攻擊。
而無相鬼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的身體由人類轉化為白鶴，高高飛起躲開了死氣的第一波攻擊。
而後落在了不遠處，重新幻化為人形:“你答應過要控制。”
覆制體聽了這話果然不動了。
倒不是覆制體本身有多遵守諾言，只是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一點什麽。
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無意識行為，覆制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是你？”覆制體警惕的盯著對方。
無相鬼現在的模樣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可身上的氣味沒有變，他能夠聞得出來。
“果然能夠聞得出來啊。”無相鬼感嘆了一句，而後道:“現在巫謹他們沒有追過來是因為我隔絕了你的氣息，你最好能夠控制一下自己。”
覆制體沒有回答。
“你是個怪胎，這個不需要我來提醒你吧？”無相鬼收斂起了唇邊的笑容，“你沒有選擇，從你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你就沒有選擇。”
眼看覆制體好像要反駁，無相鬼繼續道:“你和巫謹不一樣，你殺了人。”
“被你殺死的那個人他可能也有家庭……”無相鬼說到這裏頓住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覆制體是不能夠共情的。
不是因為感情不完善，只是因為無法感同身受。
無相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這樣還真糟糕啊。”
“無相鬼腦子肯定有問題！”巫謹找不到人，開始暴躁了:“他腦子沒病幹嘛用我的鎮屍釘又搞出一個存在來？！”
那個覆制體都還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他手上沾的人命怎麽可能沒有無相鬼的一份？
覆制體是他的力量，是他本身的力量！應該是屬於他的！而現在無相鬼拿著他的鎮屍釘，創造除了一個“巫謹”？
而且無相鬼還苛待他！
現在不清楚那個覆制體去哪裏了。
“覆制體的意識不能留。”尹諱銘聲音淡淡，語氣格外的冷酷:“我們現在找不到他，他會被無相鬼弄成什麽樣我們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不會更好，只會越來越糟糕。”
力量可以回收，但是那個意識需要被抹殺。
“其實……”從寄宿的劍中醒來的顧奉賢有些糾結的蹙眉，“那個意識體在那種精神狀態下殺人，應該不會被判死刑，大概會被關個幾百年，或者封印好長一段時間。”
這些專業名詞都是他最近學會的，簡單的說，其實就是今天。
他頂著自己不習慣的簡體字看完了整本非人類法案，也幸好他過目不忘。
“死者還有一只狐妖。”尹諱銘提醒他們，“狐族向來團結，而且死掉的這位他們這一支並不信任人類。”
“你覺得無相鬼如果給他們透露一點信息，這群狐貍會不會為了報覆一擁而上？”尹諱銘目光轉向顧奉賢，“你也說了，非人類法案不至於判死刑。”
“而被這個覆制體弄死的狐貍可是他們宗族佼佼者，他們會甘心這個判罰？”
家族的驕傲被殺死，而兇手甚至無法被判處死刑，別說脾氣暴躁的妖了，就算換成人類也受不了。
這也是無相鬼想要看到的，這些狐貍不可能殺得了那個覆制體，被反殺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殺人的話。”尹諱銘沈下了臉，“那個覆制體的實力增長會很恐怖。”
“無相鬼應該有阻止他的方法。”巫謹忽然道。
顧奉賢嘆了口氣，想要感嘆巫謹天真。畢竟現在就連顧奉賢都已經搞不懂無相鬼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巫謹打斷了顧奉賢即將說出口的話:“讓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家夥力量無限增長？他是這麽無私的一個人？”
顧奉賢和尹諱銘都楞了一下。
“布局這麽多年，殺了這麽多人，就為了搞出一個我的覆制品？他怎麽敢把寶全部壓在尹諱銘身上？尹諱銘現在是我對象。”巫謹又道。
也許巫謹一開始就黑了，而後跟尹諱銘同歸於盡是有可能性的，但是尹諱銘現在的生活狀態有了大的改變。
如果尹諱銘真想犧牲小我，巫謹肯定會攔著，而且兩人實力差距很小，巫謹攔得住，尹諱銘要掙脫就很麻煩了。
這時候把寶壓在尹諱銘身上？除非無相鬼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否則絕對不會這麽幹。
無相鬼肯定是有辦法對付那個覆制體的，不然怎麽保證對方的可控？
“有道理。”尹諱銘說完之後又思索了一會兒，對付那個覆制體的方法大概率不能用來對付巫謹，不然也沒必要費那麽大勁弄出一個覆制體。
那就很有可能是無相鬼對原主的屍體做了什麽。
知道是一回事，能夠真的搞到無相鬼的方法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顧奉賢一面感慨巫謹變聰明了，一面糾結道:“我死的這段時間，大家真的都變了很多。”他看不透現在的無相鬼，也搞不懂現在的恭問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顧奉賢感覺有一些割裂，倒不至於多難受，他本身也可以算是身經百戰了。
“我一開始也是的。”巫謹安慰顧奉賢。
顧奉賢笑了一下，大概他這次出來，唯一的好事就是巫謹還活著，而且似乎不需要他來操心了。
尹諱銘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這邊的異管局打過來的，在出事之後尹諱銘就聯系了這邊的異管局，讓他們去狐族那邊打探消息。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尹諱銘眉尾跳動了一下，總覺得不是好事。果然，在接通電話之後，那頭表示狐族這邊已經沒狐貍了，狐貍全部都出窩了。
出窩？出窩幹什麽？！送菜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31 12:00:00~2021-06-01 12: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沈 20瓶；青魚 12瓶；一頁書 10瓶；吃吃吃咕嘰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或者說沒有逃過恭問的眼睛。
有只麻雀不遠不近的跟男人身後，它看起來和普通的飛禽沒什麽不同，可一但它被殺死，他的形態就會變成木頭。
“你不怕出問題？”恭問轉身看向無相鬼。
“怕什麽？”無相鬼笑了一下，“巫謹被尹諱銘養的很好，三觀正常的簡直不像個僵屍。”
恭問沒有回應，無相鬼繼續道:“如果知道自己面前的家夥手裏有兩條人命，巫謹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對方，然後抓回去。”
巫謹的覆制體殺死的第一個人還能理解為防衛，畢竟那個家夥當時拿著鐮刀想要砍過來，而第二個被殺死的家夥不一樣。
對方和覆制體不認識，甚至是出於關心的來看看情況，而覆制體卻將其殺死了，這算是踩在了異管局的底線上。
而且:“巫謹給他的錢他不會用出去的。”
覆制體現在的狀態就是“無”，他和巫謹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是被催生出來的不完全體。他不像巫謹那樣，剛誕生的時候沒有演化出感情。
剛誕生的生物需要一個“母親”角色給其帶來關愛和溫暖，引導他的思維。
這個“母親”不一定必須是真實的母親，只是剛誕生的生靈需要這麽一個連結世界與他的紐帶。
這些覆制體沒有。
無相鬼查的很清楚，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就是被他的父母關在那兒的。
原主並沒有什麽精神疾病，起碼一開始是沒有的。
原主的父母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回來的越來越少了，而且在去了大學之後，他們兒子說的那些東西他們也越來越聽不懂。
他們和自己的兒子失去了共同語言，而他們兒子大四那一年，寒假他們兒子沒有回來，這讓這對父母更加不安。
而他們的兒子畢業的時候倒是回來了，可很快的又要外出實習，又要離開他們，這讓這對夫妻更加忐忑，他們害怕失去這個兒子。
山裏這種地方，經常是五六裏才能看到一戶人家。
其他人對他家也不熟悉，所以他們幹脆將自己的兒子關在了的土屋裏。對外宣稱自己兒子讀書讀出問題來了，腦子有病。
而原主被關的太久，後期精神上還真就出了問題，最後死亡的時候是他吃石頭活生生把自己卡死的。
他的家裏人並沒有把他埋葬，具體出於什麽原因無相鬼不清楚，他也沒必要了解的這麽詳細。
他只需要知道在這個家夥醒來之後，不會得到一個“母親”角色就行了。
畢竟原主的父母看著多多少少也有點精神方面的疾病。
巫謹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聯系，短暫的給了覆制體一點點溫暖。
也許這才是最致命的東西。
“我剛才碰到了一個智力障礙的人，請他吃了頓飯。”巫謹此時邊巡邏邊跟尹諱銘打電話，“你找到恭問了嗎？”
“還沒有，不過有些頭緒了。”尹諱銘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眉心微蹙，“請人吃飯？為什麽？”巫謹不算是一個聖母心爆棚的僵屍。
遇到乞丐巫謹大部分時間都是表明自己沒有帶現金，盡管他支票留下的那些現金可能就在他的褲子口袋裏。
乞丐多數都是騙子，這個巫謹清楚，而且巫謹也知道他自己能夠管好自己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怎麽會無緣無故請一個智力障礙人士吃飯。
“他有點可憐。”巫謹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有點像我。”
尹諱銘表情更加凝重:“像你？！”
“對，但他的氣味是人類的。”巫謹繼續道，他知道尹諱銘在懷疑什麽，巫謹有某個瞬間也懷疑過。
他的鎮屍釘真埋在人類身體裏面那基本是直接斃命，然後原地轉化僵屍，但是巫謹沒有從對方身上聞到任何的氣息，沒有屍氣和死氣，也沒有人類欲望的氣息，畢竟對方腦部殘疾，估計也不清楚什麽欲望不欲望的。
“當時我們的距離比較近，但是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釘子的氣息。”
“無相鬼是能夠遮掩氣息的，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比較大。”尹諱銘並沒有因此放心下來，“如果不是他能夠遮掩氣息，我的玉牌也不至於在他那邊放了這麽久都沒能拿回來。”
“那我去看看。”巫謹轉身回去。
可這個時候覆制體已經離開了。
巫謹回到垃圾桶那邊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喝的爛醉抱著垃圾桶哭著喊老婆的中年男人。
要怎麽找到那個人？
巫謹皺眉，他沒有對方的生辰八字，巫謹掏出三枚銅錢，這還是異管局的道具，按理說每個員工標配，也只有這個巫謹拿了，因為他知道現在這些銅錢都非常的貴。
他試圖用這玩意兒起卦算一算。
最後卦向指東南。
錯的，巫謹腦海裏下意識確定。
算錯了，剛才有什麽東西幹擾到了這一卦。
巫謹皺眉將銅錢收起。
他的死氣不能夠在這個城市鋪開，太過濃厚的死氣會影響到正常人的壽數。
而且巫謹的死氣過於強悍霸道，真要全部鋪開，估計整個市裏稍微抵抗力弱那麽一點點的人都得死。
“是他麽？”巫謹疑惑皺眉。
巫謹本來想要試試自己剛得來的飛行能力，但就在要用的時候，他意識到不行。
如果飛在天上被哪個人給拍到了，那非人類也就暴露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巫謹的憂慮，他胸口的玉牌微微發燙，而後巫謹感覺到尹諱銘的力量覆蓋在了自己的身上，再一看自己的手，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他消失了。
也幸好這個垃圾桶放在店旁的一條小路邊，小路上沒什麽人。
除了那個抱著垃圾桶哇哇大哭的男人以外，沒人註意到他。
男人也只是懵了一下，而後嘟囔了一句:“人沒了。”而後繼續抱他的垃圾桶老婆去了。
巫謹緩緩升空，他的眼神比一般人類好的多，他的目光放在了行人們的長相上。
碰，巫謹撞到了一只八哥，那八哥啊啊啊的叫了好幾聲，再半空中打了個旋，差點掉地上。
“抱歉。”巫謹看著八哥驚恐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力量是閹割版的，無法穿透物體，幸好他沒有直接從人家店墻穿過去。
不然可能得給人家砸一窟窿。
“嗯？”地面上有一對小情侶，其中的女方看著半空中的八哥有些詫異的睜大了雙眼:“剛這只烏鴉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
“那兒沒東西啊。”她身旁的男友有些懵的順著女朋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看錯了吧，興許人烏鴉轉圈玩兒呢。”
巫謹松了一口氣，順便看了一眼被認成烏鴉的八哥，默默飛得更高一些，免得被發現。
在確定自己加速也不會碰到建築物之後，巫謹以肉眼難以觀測的速度圍著整個市區逛了一圈，依舊沒有感應到任何鎮屍釘的氣息。
巫謹本以為自己要找到對方很容易。
畢竟如果那個下飯是普通人，那這點時間他也走不了多遠。
……哦。也有可能下飯現在正在警察局，畢竟巫謹沒有透視眼，看不到警察局內部。
那就只能悄咪咪的一家一家去瞅瞅了。
而此刻的覆制體遇到了一些麻煩，這個麻煩來自於一只妖。
在和巫謹分開之後，覆制體就被面前的狐妖給找上了，狐妖給他制造了環境，而對此沒有了解的覆制體理所當然的中了招。
等覆制體再次醒來，他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而且綁著他的繩子還會發光。
“別掙紮了，這是捆屍鎖。”黑發狐妖就坐在覆制體的對面。
“很不巧，你殺人的一幕我看到了。”狐妖笑了一下，只是笑的不怎麽友善:“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嗯？”
狐妖住在這一代已經兩三百年了，他沒有加入異管局，盡管異管局並不限制妖族，但是狐妖並不喜歡與人類為伍。
他始終覺得異管局是偏袒人類的。
狐妖對人類無感，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夠接受一個莫名其妙的家夥來到他的地盤撒野，尤其這個家夥很有古怪。
對方的手勁明顯不是人類，畢竟那輕輕的一下就擰斷了一個成年男性的脖頸。但是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妖氣。
關於屍氣什麽的，他沒有僵屍和活屍那麽敏感，但好歹還能聞到一些。
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面前這個人的身上就連屍氣都沒有。
“是有人指使你過來的，還是說你是剛從地裏爬出來的老古董？”狐妖繼續問。
而覆制體在看到周圍環境的時候就有些慌亂了。
他想要掙紮，但用平常的力量掙脫不開這個繩索。
“說話。”很顯然狐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而覆制體在掙紮一陣後忽然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狐妖伸手的桌子上，那是狐妖從他身上弄出的東西。
像什麽扣子之類的都被剔除了，大概是因為狐妖在防備這些東西被下了什麽咒。
被放在桌上的東西很少，畢竟覆制體的家底實在可憐，而這其中就有那七十塊錢。
“我的。”覆制體忽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依舊奇怪。
狐妖聽第一遍的時候甚至沒有聽懂:“你說什麽？”
而後死氣就像是沸騰的潮水，自狐妖的腳底生起。
狐妖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腿就被腐蝕掉了。
“你？！”狐妖震驚的看向了覆制體，而後只聽啪的一聲，綁著他的繩子被他掙脫開了。
不！這不可能？！狐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死氣包裹，徹底的蠶食。
而正偷偷摸摸溜進人家警局的巫謹忽然頓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無比龐博的氣息——他感受到了他自己。
那個氣息乍一聞和巫謹沒有區別，那一瞬間給巫謹的感覺簡直就像是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活了過來。
格外的奇妙。
這不對勁！
與此同時，在酒店裏尋找恭問位置的尹諱銘也停了下來。
和巫謹不同，尹諱銘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這股忽然爆發的力量不屬於巫謹。
巫謹的死氣看著唬人，但從來沒有那麽暴躁過。
暴躁而混亂。
巫謹幾乎是用瞬移到達了力量爆發的位置，而後他就看到了那位被自己好心請吃飯的“下飯”。
周圍還有捆屍鎖，很明顯這位下飯是被綁架過來的。
而巫謹在近距離接觸之後感受到了更多的氣息:“你殺人了？！”巫謹本身手裏其實也是沾了血的，只不過這些不屬於人類。
人類和非人類，甚至非人類各個種族之間的氣息區別還挺大的。
對面這個下飯的死氣裏，分明有人類的氣息，還是普通凡人的。
覆制體在看到巫謹的一瞬間，二話沒說直接就跑，也是瞬移。
巫謹:……這個家夥居然覆制了他的技能？！
“開始了！”無相鬼通過窗外麻雀的豆豆眼看到了這一切，只是還沒等他嘴角揚起微笑，被他看著的巫謹就扭過了頭:“無相鬼？”
覆制體封鎖解除，與此同時也暴露了麻雀身上的氣息。
而後不到一秒，無相鬼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那只木傀麻雀被巫謹給殺死了。
果然又是無相鬼這個老鼠屎。
巫謹有些煩躁，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而後想要跟著瞬移過去。
“過來帶上我。”尹諱銘的聲音響起，不是通過電話，而是玉牌的傳音。
這時候巫謹忽然回想起了什麽。
恭問說過，他是可以和尹諱銘同歸於盡的。巫謹當然不會這麽做，但是這個被創造出來的覆制體就不一定了。
巫謹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候這個下飯周身的死氣似乎還沒有收斂起來，也幸好對方瞬移的地點是沒有人的郊外，估計是對方也害怕人類。
如果他去了什麽人群聚集地，那後果不堪設想。
無數的人會在解除死氣的第一時間被吸收掉。
巫謹抿了下唇，還是決定瞬移到尹諱銘身邊，而後攔腰抱起尹諱銘去追那個下飯。
被公主抱的尹諱銘來不及反抗，一轉眼就出現在郊外。
在落地的一瞬間，尹諱銘張開了結界。
巫謹的結界對面前這個家夥是沒用的，尹諱銘很清楚。
“我會保護你的。”巫謹有些不放心的扣住尹諱銘的手腕，“你不要太激動。”
他擔心尹諱銘這種比較暴躁的性格，會一言不合A上去，而後在發現自己沒法徹底殺死對方的時候就開始想著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一點都不好，巫謹不想做鰥夫，尤其他倆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婚都還沒結。
“不會。”尹諱銘看著面前那個覆制體也覺得頭疼。
這個時候尹諱銘終於清楚巫謹說的感覺對方和自己有些像是什麽意思了。
他能夠從對方眼裏看到害怕，看到攻擊欲，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在看巫謹時還有些傷感。
之所以表現得這麽明顯，主要是對方壓根就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明顯不對勁，不像是個正常的大人。
這種特征在巫謹感情恢覆的時候也有，只不過巫謹因為之前被顧奉賢帶了二十年，所以成長的還是很快的。
自己面前這個家夥明顯不是。
他像是剛懵懵懂懂的時候就被人給強行扔出來了，至於扔他出來的是誰，除了無相鬼不做他想。
而無相鬼想要做什麽也不難猜，這麽個麻煩在這兒，放任他留在人類社會只會害到無辜人。
至於關著他……很顯然這個世界除了尹諱銘以外，沒有人能夠控制得住他。
巫謹估計也不行，這倆力量同源，巫謹能夠控制，那對方也可以。
“聽著，我們不想害你。”尹諱銘忽然有些清醒巫謹請了對方一頓飯，很顯然對方對巫謹是有所依賴的。
可這話覆制體卻沒有信，他用自己那一口極其別扭的聲音道:“異管局，殺人，得死。”殺了人的非人類在異管局看來都得死。
這是覆制體記憶裏面的東西，這些記憶屬於一個偏激的異管局成員，對方信奉人類至上。非人類在他眼裏和畜生沒有什麽區別。
這種人在異管局裏並不多見，但確實有，畢竟基數龐大了，什麽樣的人都有可能出現。
而這自然而然的就讓覆制體對自己有了定位，他就是那個應該被獵殺的獵物。
尤其他現在還殺了人。
而尹諱銘這一招在記憶裏那個人也用過，用來安撫一個暴走的非人類情緒，等那個非人類平覆下來之後，被就地格殺。
對於過去記憶一片空白的覆制體而言，盡管那段記憶會有感情的析出，但覆制體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影響到，因為他的記憶裏就只有這些東西？
當時在明白自己屬於下等的時候，覆制體還挺難受的，因為他不清楚要怎麽躲過異管局的追捕。
覆制體沒有說清楚，巫謹他們卻是已經明白了。
“我能控制……”覆制體還在幹幹巴巴的開口，可他之後說出來的話卻讓巫謹整個僵屍都有了一種起白毛汗的感覺。
“控制，紙人。”這是他新感應到的東西。
他能夠控制紙紮小人？！
原先巫謹為了幫著各地的異管局抓捕僵屍和活屍，紙人寄往了全國各地。
紙人本身的實力強勁。就算是現在已經突破壽命限制的郎政也打不過，如果紙人被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別碰它們！”巫謹沈聲道。
覆制體低著腦袋:“放我走。”他不想死，沒有人想死。
覆制體不清楚活著有什麽意義，這只是作為他新生的本能，他想要活。
沒有什麽道德不道德的，也沒有什麽負罪感，他只是想要活著，盡管自己活著對於別人來說有可能是災難。
他也不想對巫謹身旁的尹諱銘動手。別的他不清楚，但是他能看出巫謹和對方的親密，也知道自己動手，巫謹會更加的生氣。
“你現在在跟我講條件？”巫謹挑眉，他有些外強中幹，畢竟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被卡住脖子的感覺。
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憋屈的很。
“放你出去可能會死更多的人。”尹諱銘皺眉，“你能控制自己的死氣？”
“能。”覆制體點點頭，他收斂起了周身的氣息，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尹諱銘的身上，似乎在等待某種審判。
“行。”尹諱銘嘆了口氣，只覺得頭疼，比起那些紙紮小人忽然被控制搞出什麽全國性的大屠殺，感覺還是暫時放開覆制體來的劃算。
巫謹在一旁表情並不好看，他意識到這個時候是自己拖了後腿，不過問題也不大……
就在尹諱銘解除結界，覆制體瞬移逃離後兩秒。
巫謹的手搭在了尹諱銘的肩膀上:“我們追上去。”
尹諱銘詫異的扭頭看向巫謹，巫謹臉色有些糟糕，仔細看來，是有些肉疼:“我讓紙紮小人自己把自己燒了。”
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小紙紮人，現在全部清零了！巫謹不心疼才是有鬼，這些紙紮小人裏面有一部分可是從一千多年前老頭在的時候就陪著他了，陪著他被封印，陪著來來到現代社會，甚至是陪著他找到了一個對象。
可惡！那些紙紮小人裏還有一部分是帶著尹諱銘血液的！越想越虧！
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的同時，巫謹表情又變了:“味道消失了。”
“差點被抓了？”無相鬼就現在覆制體的身後。
覆制體還沒反應過來，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紙紮小人都沒了，他知道這是巫謹幹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邏輯，但他和巫謹好像是……一個人。
紙紮小人都被燒掉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麽？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低落的情緒自他的心底蔓延開來。
覆制體不太能夠準確的描繪這種情緒，他只是伸手在胸口的衣服那兒扯了扯。
在聽到無相鬼的聲音時，覆制體下意識就要轉身攻擊。
而無相鬼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的身體由人類轉化為白鶴，高高飛起躲開了死氣的第一波攻擊。
而後落在了不遠處，重新幻化為人形:“你答應過要控制。”
覆制體聽了這話果然不動了。
倒不是覆制體本身有多遵守諾言，只是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一點什麽。
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無意識行為，覆制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是你？”覆制體警惕的盯著對方。
無相鬼現在的模樣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可身上的氣味沒有變，他能夠聞得出來。
“果然能夠聞得出來啊。”無相鬼感嘆了一句，而後道:“現在巫謹他們沒有追過來是因為我隔絕了你的氣息，你最好能夠控制一下自己。”
覆制體沒有回答。
“你是個怪胎，這個不需要我來提醒你吧？”無相鬼收斂起了唇邊的笑容，“你沒有選擇，從你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你就沒有選擇。”
眼看覆制體好像要反駁，無相鬼繼續道:“你和巫謹不一樣，你殺了人。”
“被你殺死的那個人他可能也有家庭……”無相鬼說到這裏頓住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覆制體是不能夠共情的。
不是因為感情不完善，只是因為無法感同身受。
無相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這樣還真糟糕啊。”
“無相鬼腦子肯定有問題！”巫謹找不到人，開始暴躁了:“他腦子沒病幹嘛用我的鎮屍釘又搞出一個存在來？！”
那個覆制體都還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他手上沾的人命怎麽可能沒有無相鬼的一份？
覆制體是他的力量，是他本身的力量！應該是屬於他的！而現在無相鬼拿著他的鎮屍釘，創造除了一個“巫謹”？
而且無相鬼還苛待他！
現在不清楚那個覆制體去哪裏了。
“覆制體的意識不能留。”尹諱銘聲音淡淡，語氣格外的冷酷:“我們現在找不到他，他會被無相鬼弄成什麽樣我們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不會更好，只會越來越糟糕。”
力量可以回收，但是那個意識需要被抹殺。
“其實……”從寄宿的劍中醒來的顧奉賢有些糾結的蹙眉，“那個意識體在那種精神狀態下殺人，應該不會被判死刑，大概會被關個幾百年，或者封印好長一段時間。”
這些專業名詞都是他最近學會的，簡單的說，其實就是今天。
他頂著自己不習慣的簡體字看完了整本非人類法案，也幸好他過目不忘。
“死者還有一只狐妖。”尹諱銘提醒他們，“狐族向來團結，而且死掉的這位他們這一支並不信任人類。”
“你覺得無相鬼如果給他們透露一點信息，這群狐貍會不會為了報覆一擁而上？”尹諱銘目光轉向顧奉賢，“你也說了，非人類法案不至於判死刑。”
“而被這個覆制體弄死的狐貍可是他們宗族佼佼者，他們會甘心這個判罰？”
家族的驕傲被殺死，而兇手甚至無法被判處死刑，別說脾氣暴躁的妖了，就算換成人類也受不了。
這也是無相鬼想要看到的，這些狐貍不可能殺得了那個覆制體，被反殺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殺人的話。”尹諱銘沈下了臉，“那個覆制體的實力增長會很恐怖。”
“無相鬼應該有阻止他的方法。”巫謹忽然道。
顧奉賢嘆了口氣，想要感嘆巫謹天真。畢竟現在就連顧奉賢都已經搞不懂無相鬼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巫謹打斷了顧奉賢即將說出口的話:“讓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家夥力量無限增長？他是這麽無私的一個人？”
顧奉賢和尹諱銘都楞了一下。
“布局這麽多年，殺了這麽多人，就為了搞出一個我的覆制品？他怎麽敢把寶全部壓在尹諱銘身上？尹諱銘現在是我對象。”巫謹又道。
也許巫謹一開始就黑了，而後跟尹諱銘同歸於盡是有可能性的，但是尹諱銘現在的生活狀態有了大的改變。
如果尹諱銘真想犧牲小我，巫謹肯定會攔著，而且兩人實力差距很小，巫謹攔得住，尹諱銘要掙脫就很麻煩了。
這時候把寶壓在尹諱銘身上？除非無相鬼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否則絕對不會這麽幹。
無相鬼肯定是有辦法對付那個覆制體的，不然怎麽保證對方的可控？
“有道理。”尹諱銘說完之後又思索了一會兒，對付那個覆制體的方法大概率不能用來對付巫謹，不然也沒必要費那麽大勁弄出一個覆制體。
那就很有可能是無相鬼對原主的屍體做了什麽。
知道是一回事，能夠真的搞到無相鬼的方法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顧奉賢一面感慨巫謹變聰明了，一面糾結道:“我死的這段時間，大家真的都變了很多。”他看不透現在的無相鬼，也搞不懂現在的恭問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顧奉賢感覺有一些割裂，倒不至於多難受，他本身也可以算是身經百戰了。
“我一開始也是的。”巫謹安慰顧奉賢。
顧奉賢笑了一下，大概他這次出來，唯一的好事就是巫謹還活著，而且似乎不需要他來操心了。
尹諱銘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這邊的異管局打過來的，在出事之後尹諱銘就聯系了這邊的異管局，讓他們去狐族那邊打探消息。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尹諱銘眉尾跳動了一下，總覺得不是好事。果然，在接通電話之後，那頭表示狐族這邊已經沒狐貍了，狐貍全部都出窩了。
出窩？出窩幹什麽？！送菜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31 12:00:00~2021-06-01 12: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沈 20瓶；青魚 12瓶；一頁書 10瓶；吃吃吃咕嘰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