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質問

關燈
五皇子望著面前的兩個女子,一個聰慧睿智,淡雅從容;

一個外表柔弱,內心堅毅。都是這世間少有的姑娘,她們的心胸與氣度,見識與智慧,足以讓世間大部分的男子汗顏。

這世間的男子們到底是怎麽了?讓從小學習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五皇子很是迷茫,他遇見的姑娘,都是這樣的特別。

沈希言微微一笑,垂下了目光。當她第一次在美人醉見到王嫣的時候,就是被她的眼神吸引的。

她一個人站在許多人的中間,一身狼狽,零落成泥。可是眼神卻平靜深邃,仿佛冷眼旁觀地看著自己的一切苦難。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王嫣是個特別的姑娘,以至於在那種情況下願意花銀子去救她。

沈希言望向五皇子,語氣淡淡地說道:“所以為了以後避免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天下需要一位英明的君主。”

五皇子看了沈希言一眼,然後正色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以後能做到什麽地步,但我不會再因為任何原因去讓人蒙受不白之冤,這是我的承諾,永遠有效。”

沈希言望著面前的五皇子,他可能做到,或許以後也會變成跟乾正帝一樣會妥協的皇帝。但是她願意相信他此時的承諾是真摯的。

五皇子想要成為太子面前有很多困難,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和談的事。

耶律博才來到寧遠城已經有幾日了,他似乎並不著急和談的事,每日裏四處閑逛。五皇子都不耐煩了,倒是二皇子一直陪著他。

季白跟五皇子都認為耶律博才並不是真心打算和談,他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這一日,耶律博才跟二皇子回到營地,五皇子便過來了。

耶律博才對五皇子有些不滿,這個皇子對他似乎並沒有那麽重視。

“很難見到五殿下啊,我來了這麽久,都是二皇子來招待,難不成五皇子對我有什麽不滿?”耶律博才冷笑著說道。

五皇子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大皇子誤會了,我這幾日沒有陪同大皇子是因為有一件重視的事。不過這件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今日是來邀請大皇子參加一個開幕式的。”

開幕?耶律博才楞了一下,“什麽開幕?”

二皇子也跟著說道:“五弟,大皇子身負和談重任,哪有什麽時間去看什麽開幕,你莫要再添亂了。”

“這是我最近正在忙的事,這是能夠改變大乾現況的大事。”五皇子說道。

耶律博才看了五皇子一眼,心裏產生了一絲的好奇。二皇子也一樣,難道這段時間五皇子又做了什麽事?

“好,我會去。”耶律博才點頭說道。

二皇子也跟著說道:“這樣的好事,五弟一直都沒有露出過風聲,倒是讓我好奇的很啊。”

“二皇兄若是有興趣也一起來看看。”五皇子大方地說道。

二皇子笑著頜首:“你我兄弟,我本就該捧場的。”

“時間是在兩日之後,到時候我會讓人來接你們。”五皇子淡淡地說道。

二皇子心裏好奇,去找季白打聽五皇子是有什麽大動作。

“他連和談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二皇子憂心忡忡地說道。

季白並不在意這件事,“這麽久都沒有走露消息,現在也打聽不出來什麽,一切兩日之後就能見分曉了。”頓了頓,他卻是說道:“我爹呢?殿下這幾日見到他了嗎?可知他在忙什麽?”

忠勇侯跟季白算是話不投機,季白這個當兒子的甚至都不知道忠勇侯的行蹤。

二皇子也不太清楚,他不甚在意地說道:“好像是在忙和談的事吧?侯爺日理萬機,想來是有事要忙,庭楨不必擔心。”

季白卻皺起了眉頭,心中閃過了一絲不安。

二皇子很好奇五皇子到底做了什麽,終於到了兩日之後,五皇子派人來請他們。

三位皇子一同出街,守衛森嚴,一直到了南街。一棟三層獨立的小樓建在最繁華的地段上,氣派的牌匾掛在門上,用紅布遮擋住,看不到上面寫的字。

幾人下了車,因為早就知道皇子要來,所以來了不少的百姓。一些百姓看到了耶律博才,眼神皆是不善。

耶律博才的目光掃過這些人,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冷笑。

二皇子憂心忡忡地對著五皇子說道:“五弟,這麽多百姓,可一定要保證大皇子的安全。”

五皇子信誓旦旦地說道:“二皇兄放心,我已有安排。”

二皇子剛要問是什麽安排,轉過頭就看到他身後的秦風。

二皇子:“……”

這是打贏了耶律博才,將劍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個護衛吧?他這個傻弟弟到底是在保護誰的安全啊!

耶律博才看到秦風也是嚇了一跳,不過秦風目不斜視,並沒有多關註他的樣子。

耶律博才對秦風很好奇,五皇子走過來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大皇子請。”

時間差不多了,五皇子走上了臺,然後說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戰爭讓這座古老的城池受了很多的磨難,可是堅強的大乾百姓挺過了這些困苦。”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現在和談正在進行,我相信,一定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我想寧遠城的百姓們現在更關心的是寧遠城的未來,你們是否會有出路,你們未來的日子會是怎樣。”

“今天,就讓我來告訴你們。”五皇子正色地說道:“你們會有自己的土地,會有自己的營生,你們的子女還可以讀書!”

讀書兩個字引起軒然大波,讓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

士農工商,讀書人永遠都是最受人尊重,也都認為這是改變命運唯一的方式。

所以讀書在百姓的心裏是一件神聖的事,也是一件花錢的事。

二皇子隱隱皺了皺眉頭,他當然明白五皇子這句話對百姓的影響,可是他並不認為五皇子能做到。

二皇子忍不住開口說道:“五弟,你不要信口雌黃,讓百姓們失望。”

五皇子並沒有看他,而是微微一笑:“我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在哄騙你們,今天我就給你們種下一個希望。”

說著,他轉身掀開了紅布,露出了「大乾圖書館」五個大字。

五皇子繼續說道:“大乾圖書館就是寧遠城的希望,這裏面的書籍可以借閱、謄抄。並且,這座圖書館裏的書籍,都以市場價一成的價格出售!”

他的話引起了軒然大波,現在已經沒有百姓去關註耶律博才了,他們的註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這座普通的小樓上。

讀書貴,書籍昂貴是所有讀書人要面臨的困難,這座圖書館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的問題。

二皇子和耶律博才渾身一震,他們都明白五皇子這話中的深意,也明白這座圖書館所帶來的意義。

二皇子忍不住說道:“五弟,你……你不要胡說,這裏面能有多少藏書?”

“啟蒙讀書,四書五經,也有農書醫典,只要是對百姓有用的,只要是能讓百姓們學到東西的,這裏都有。”

五皇子毫不猶豫地說道:“並且,所有書籍,皆不限量供應!並且這座圖書館,會永久的開下去!”

他的聲音昂揚,震蕩在每個人的耳朵裏。

一邊有人說話:“這座圖書館是五皇子一力主張承建的,現在書籍已經填滿了整座圖書館,大家都可以去借閱購買。”

頓了頓,他又說道:“如果有館內沒有的書籍,都可以來櫃臺登記,我們會選擇添加。”

那人又道:“不過所有借閱的書籍必須要愛惜,不能有損壞情況。”

這還用說嗎?書籍在普通百姓的心中是神聖的東西,怎麽會損壞呢?

百姓們看著這座普通的小樓,眼神裏閃著身材,那是名為希望的東西。

五皇子並沒有給他們銀錢,卻給了他們一個希望,讓他們看到未來,相信未來會變好的希望。

他們的子孫再也不需要辛苦農作,他們的子孫也可以讀書明理,至少會過的跟他們不一樣。

未來有無限的可能,希望是個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

而這個種子,是五皇子給他們的。

百姓們立刻跪下來高呼五皇子千歲,五皇子望著面前的百姓們,幽深的目光卻落向對面的茶樓之上。

沈希言和陳安正坐在那裏喝茶,而不會有人知道,今天這個希望都是源於對面的那個女子。

她此時端著茶杯,正跟陳安說著什麽話,聽到下面的聲音,她隨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那目光輕輕掃過,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別她放在心上。

百姓們專註地喊著五皇子的名字,可五皇子的眼中卻只有茶樓上的沈希言。

陳安望著對面的情景,輕聲說道:“原來你讓秦風送信是做這件事去的,沒想到你居然會將活字印刷術交給五皇子。”

第一家大乾圖書館是開在暹羅的,不過乾街的人到底有限,所以影響並不大。

而現在有五皇子出頭牽線,可以預見,大乾圖書館以後會開遍整個大乾。

這也算是完成了沈希言當初的承諾,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夙願。

沈希言淡淡地說道:“五皇子現在急需聲望來鞏固他的地位,而且大乾圖書館由他去推廣會更方便。杜明知道五皇子要插手這個生意,沒看他高興的都說不出話來了?還說要給我們書店的兩成利潤呢,一舉三得的事,幹嘛不做?”

杜明無論怎麽樣都是大乾人,他能給皇子搭上關系,那是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

所以這次收到沈希言的信,二話不說就派人過來了,所有的書籍加工加點的印刷,就擔心影響了五皇子的大事。

陳安含笑地望著沈希言,“你做事一向思慮周全……”突然,他的目光一頓,“不過你的麻煩來了。”

沈希言轉過頭,就看到季白走了上來。他偉岸的身體出現在茶樓裏,似乎整個茶樓裏都變得狹窄了起來。

他的目光很快就抓到了沈希言,大步地向她走來。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陳安慢條斯理地說道。

沈希言毫不猶豫地說道:“不要。”

陳安端起茶杯喝茶,遮去了嘴邊的笑意。希言這是怕了呢,真難得,她也有怕的時候。

季白走到沈希言的面前,“這圖書館是你幫他弄的?”

沈希言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怎麽就不能是五殿下自己做的呢?”

季白冷笑:“他如果有這本事,還用等到現在?”

沈希言摸了摸鼻子,季白在她面前總是一副色令智昏的傻樣,她都快忘了他也是有腦子的。

陳安看著季白來勢洶洶的樣子,站起身就打算走。

沈希言瞪了他一眼,陳安只好坐了下來。

“陳兄可以先回避一下嗎?”季白說道。

沈希言挑了挑眉頭:“你在我的店裏發號施令,是不是有點不將我看在眼裏?”

季白楞了一下,“這是你的鋪子?”

沈希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她讓陳安去買了不少鋪子,其中最多的就是圖書館附近的。

她打算以後用來開茶樓飯館,以後來看書的人一定不少,絕對不愁生意。

她雖然不介意做好事,但是也不介意賺銀子呀,這是雙贏的事。

季白眼神裏閃過了一抹覆雜,她走一步算十步,既幫五皇子贏了名聲,也給自己換來了賺銀子的機會。

可是……“你為什麽要幫五皇子?你曾經說過,你不會插手皇權之爭。”季白忍不住質問道:“還有,耶律博才指定五皇子做為和談人選,這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沈希言清冷的眼神望著季白,她的目光太過沈靜,讓季白的心漸漸的沈了下去。

他本來只是想試探地問一下,他並不認為沈希言有能力能改變和談的對象,這件事太大了。

可是沈希言的反應卻讓他不安,難道他真的猜對了?

沈希言淡淡地說道:“我以為你不會問這件事了。”

季白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真的是你?!”

沈希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你是怎麽做到的?”季白忍不住問道,望著沈希言的眼神都透著幾分驚懼,頓了頓,他突然想到了:“葉拓?!”

沈希言嘆了一口氣:“我以為你不是追根究底的人。”

季白沈默了一下,確實,現在去追究沈希言是怎麽做到的有些太晚了,因為她已經做到了。

“為什麽?”過了良久,季白才澀然地問道,“雖然我知道,我沒有那麽重要,可以讓你改變主意去扶持二皇子。可是為什麽是五皇子,你為什麽要幫他?別忘了,趙震被關進大牢,滿記被查封都是因為敏貴妃!”

季白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篤定沈希言不會幫五皇子。

他比誰都知道趙震在沈希言心裏的地位,她是不可能去幫害了趙震的人。

沈希言望著他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

季白沒懂她這個表情,“為什麽?”他又問了一遍。

沈希言垂下了目光,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有些誤會明明可以當面說清楚,卻總是說不出來。

旁邊的陳安突然說道:“真的是敏貴妃嗎?世子爺怎麽這麽確定?”

季白楞了一下,皺起了眉頭:“這件事跟皇後無關,我沒有問她,是我自己調查的結果。”

就是因為擔心皇後會對他隱瞞,所以他才決定自己去調查。

沈希言冷笑了一聲:“二皇子親口承認的事,難道還有假嗎?”

季白神色頓時一凜。

沈希言又說道:“你查?你怎麽查?你手裏的人還不都是忠勇侯府的嗎?不過也能力理解,想來是侯夫人擔心你管滿記的閑事,所以幹脆給你制造個假象。如果是敏貴妃做的,你顧忌太多,總不能插手。”

季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想到了很多。

趙震出事的時候,他母親和祖母都曾叮囑過他千萬不能管這件事。當時他還沒有對沈希言情根深種,也確實答應過。

後來沈希言離開侯府,他派人去調查了這件事到底是誰所為。

可是他能動用的人也都是府裏的人,一定是他母親知道了這件事,擔心他會破壞皇後的大事,所以讓屬下給了他錯誤的結果。

鳳鳴閣出事,趙震被抓,從頭到尾居然都是皇後的手筆!連他都被蒙在谷裏!

虧他還如此信誓旦旦的跟沈希言保證,說這件事不是皇後所為,想到自己當時說的話,季白幾乎都不知道怎麽去面對沈希言。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季白忍不住問道。

沈希言嘆了一口氣:“這個不重要,不過季白,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幫五皇子,是因為我覺得他配。那個位置,我覺得他更合適。”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那麽問題來了,對你來說,是親人家族重要,還是是非大義重要,你總要做個選擇。”

望著沈希言清透的目光,季白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