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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各為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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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言望著他,眼神裏流露了些許的同情,“季白,你應該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未來。”

季白臉色難看,卻露出了一個冷笑:“皇後做的事,我母親不惜動用忠勇侯府的力量為她善後,甚至來騙我。這樣的忠勇侯府,難怪你不敢再進門。”

頓了頓,他望向了沈希言,“我會解決這件事,我跟你保證,以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他不會再容忍這樣的事出現,季白沒想到,忠勇侯府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沈希言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心裏暗道你被瞞著的豈止只有這一件事?

季白轉過頭,看到對面的五皇子、二皇子還有耶律博才,三人明明都是皇子,卻只有五皇子最為出眾。他豐神俊朗,氣度不凡,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同來。

也難怪沈希言會看好他。

“五皇子出類拔萃,敏貴妃更是寵冠後宮,你可知為何皇上遲遲為立他為太子?”季白突然問道。

沈希言神色一肅,朝堂之事她的消息並不靈通。

“那是因為當今皇上乃是嫡出所出,當年比他優秀出色的皇子也不是沒有,最後他以嫡出的身份繼承大統。你說他怎麽會立旁人為太子?”季白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希言一眼。

沈希言神色一凜,難怪這次明明五皇子就在寧遠城,乾正帝還要派二皇子來。

難怪,二皇子能力才幹都不如五皇子,乾正帝還是將和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了他。

原來是因為這樣!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嗎?五皇子的勝算太少,他的出身就決定了一切。皇上不會為了立他而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所以……”

季白說到這,眼神覆雜地望著她:“你……好自為之。”

沈希言並沒有別他嚇到,反而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所以你知道,二皇子從出生開始就贏定了?這大乾的未來是要靠生出來的?即使他不適合?”

頓了頓,她又問道:“如果拋開這些外界因素來說,你覺得誰更適合那個位置?”

陳安皺起了眉頭,沈希言這話,有點過了。

可是他並沒有提醒沈希言,不管什麽時候,在外面他從不反駁沈希言。

季白沈默了下來,眉頭卻緩緩地皺了起來。

“你不說話是因為不能說,還是不敢說?”沈希言嘴角掛著一抹嘲弄地笑,反問道:“其實你不說話就已經是回答了。”

季白不能說出除了二皇子以外的答案,他的身份就已經註定了他的立場。

沈希言又繼續說道:“季白,你對感情勇敢果決,充滿勇氣,可是在國家大義上,卻總是少了那麽幾分冷靜理智。”

季白眼神一凜,望著沈希言說道:“你的家人很重要,我的家人也很重要。”

沈希言點了點頭,善解人意地說道:“是的,所以我早就說過我們並不合適,可是……”她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也帶上了幾分澀然。

感情的事如果真的能用冷靜理智來判斷倒還好了,偏偏是身不由己。季白身不由己的動心,她心不由己的回應。

明知道是錯的,卻都情不由己。

季白轉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大乾圖書館,從這個二樓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對面的牌子。

“無限量供應圖書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需要龐大的財力支持,以你對銀子的看重,應該不會讓五皇子為了民心做這樣的事吧?”季白問道。

沈希言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是一種印刷術,可以降低印刷成本,大大的提供書籍的產量,價格自然就降下來了。

大乾圖書館以後也會慢慢推廣的,我要將它開遍大乾的每個角落,甚至是大遼。”

季白的神色頓時一凜,“你用用這種技術跟耶律博才做交易?!”

沈希言驚異地看了季白一眼,季白用她的一句話居然就能看穿她的下一步計劃?!當真是敏銳。

沈希言抿了抿唇,並沒有否認他的話。這確實是她的計劃,用活字印刷術去跟耶律博才談條件,來爭取和談的主動性。

要知道,沈希言的目標可是得到雲北三城的。

沈希言的反應季白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禁若有所思:“確實,這樣的技術,就算是耶律博才想必也是無法拒絕的。”

沈希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胡鬧,不會讚成我做交易呢。”

季白澀然地笑了笑:“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總是那麽沒用?比不上陳安了解你,還會反對你的所有決定?”

沈希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季白低聲說道:“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二皇子,不過我也不會幫你,我雖然喜歡你,可是我也有要背負的責任。二皇子跟五皇子可以公平競爭,不管誰輸誰贏,都和我對你感情無關。”

季白的話讓沈希言楞了一下,這話的意思是公是公,私是私,互不影響。

五皇子和二皇子的對立立場,讓他們是對手,卻也不影響他對她的感情。

可是,他說公平競爭,這次他不將活字印刷術的事告訴二皇子,其實就已經是偏幫她了。

沈希言點了點頭:“好,公平競爭。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

季白伸出手將她抱在了懷裏,陳安皺起了眉頭,放在身側的五指緊了又松,最後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

季白能為沈希言做到這個地步,他已經很詫異了。他不能再反對,因為他看得出來,沈希言是願意的。

可是兩個人各為其主,二皇子和五皇子對立的立場,就註定他們不會有結果。

不管是二皇子還是五皇子誰最後成為贏家,作為對手的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以二皇子的為人,是不會放過五皇子一派的。五皇子也一樣,就算他看著氣度不凡,但季白是二皇子的嫡系一脈,而且忠勇侯還有軍功,五皇子對忠勇侯府肯定更為忌憚,等他稱帝忠勇侯府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是一條死路,沒有結果的死路,不管是誰贏,他們都笑不出來。

沈希言就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說不會怪他。

今天大乾圖書館的開幕,五皇子可謂是出盡了風頭。二皇子站在一邊臉色難看地看著這一幕,五皇子的風頭完全壓過他了。

季白回來之後,二皇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庭楨,這麽下去五弟勝我更多,我們可一定要想個辦法啊。”

季白看著二皇子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而此時耶律博才看著大乾的百姓對五皇子如此擁護愛戴的模樣,眼裏也閃過了一抹光芒。

如沈希言所料,耶律博才也上鉤了。

眾人急匆匆地回到了軍營裏,今天的事對他們所有的震撼都太大了。

這一次耶律博才都不用幕僚提醒他,他就直接找到了五皇子,提起了活字印刷術的事情。

耶律博才擔心五皇子不答應,還特意叫上了二皇子。畢竟二皇子對他的態度很好,他希望二皇子能在一旁幫忙說話。

“我知道,這項技術神乎其神,如果大乾願意用這項技術做為交換,那麽賠償的銀兩可以少一點。”

耶律博才趾高氣揚地說道,仿佛他提出這個要求對大乾來說是占了便宜一樣。

五皇子不慌不忙地說道:“大皇子要換這項技術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大遼來換的?”

耶律博才楞了一下,以他有限的指揮理解這句話實在是有點難。

不過他的幕僚很快就說道:“自然是為我們大皇子要換這項技藝。”

五皇子微微頜首,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如果是大皇子要換,那可就不是這個籌碼了。”

大皇子楞了一下,幕僚輕聲給他解釋道:“如果是用和談的方式交換,這技藝也不會為大皇子所用,百姓們也不會感念大皇子的恩德。可如果是大皇子自己拿出這項技藝,便是大皇子一人之功。”

大皇子恍然大悟,如果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易,那是走了的明面的,可是他想的完全只是自己的名聲。

大皇子當機立斷地說道:“你說嘛。”

五皇子微微一笑,笑而不語。

那幕僚略一思索便又道:“五殿下大可直言,只要我們能滿足的一定盡力滿足。”

一邊的二皇子神色覆雜地望著耶律博才,大乾跟大遼和談也有幾次了,大遼的態度還從來沒有這麽隨和過。

二皇子望著五皇子一個勁兒的給五皇子使眼色。

五皇子從善如流地說道:“二皇兄可是有話要說?”

耶律博才頓時向二皇子看了過來,二皇子表情一僵,然後說道:“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大皇子容我們商議一下。”

耶律博才不客氣地說道:“這項技藝是在五殿下的手裏,與二殿下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商議個什麽?

二皇子:“……”

五皇子在外面很給二皇子面子,“大皇子,今日你也累了,還是早些休息,有什麽事我們明日再談。”

耶律博才皺了皺眉頭,還是點頭答應了。只不過心裏卻覺得都是二皇子礙事,這個二皇子當真是靠不住。

耶律博才一走,二皇子便焦急地說道:“五弟,這技藝一定不能交給大遼。”

大遼因為資源有限,生活環境艱苦,又是游牧民族,文化教育上一直很是欠缺。

這也是為什麽,大遼兵強馬壯,卻一直打不過大乾的原因。

說白了就是大遼沒有文化,如果大遼以後有了文化,那麽不就反過頭來打大乾嗎?

二皇子在這件事上確實是為了大乾考慮,至於不希望五皇子順利和談,那只是他一點點的私心,最重要的還是大遼的發展問題。

五皇子沒有當回事,季白也沒有在意的問題,就這麽被二皇子提了出來。

不得不說,眼界有時候確實是沒辦法的。

五皇子淡淡地說道:“就算這項技藝傳到大遼也沒有關系,我大乾的子民也一樣在學習成長。至於二皇兄擔心的問題,就看誰更會學習了!以後我大乾人才濟濟,更不需要懼怕大遼。”

五皇子說的坦蕩自信,二皇子卻皺著眉頭說道:“可如果大遼沒有學習的機會,他們就會落後我大乾了。五弟,無論如何,這件事我不會同意。”

五皇子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我心裏已有成算,二皇兄就不用操心了。”

“你如果一意孤行,我一定會寫信告訴父皇!”二皇子威脅說道。

五皇子:“……”

這種吵架吵不過要去告狀的事,連王嫣都不幹了,他二皇兄到底要不要臉?

五皇子是弟弟,沒有義務教育不成器的哥哥,他拂袖而去。

二皇子沒想到五皇子這麽不把他看在眼裏,臉色頓時就變了。

二皇子轉過頭就去找忠勇侯跟季白商量對此。

忠勇侯的神色有些萎靡,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好。

二皇子關切地問道:“侯爺這是怎麽了?是沒休息好?”

忠勇侯打起精神:“年紀大了,自然不如以前了。”

季白也向忠勇侯看了過去,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思。忠勇侯身為習武之人,精力體魄應該十分充沛才是,怎麽會這麽沒有精神?

二皇子關心地叮囑了幾句,然後便道:“現在外面的百姓都在談論五弟,說他寬厚仁慈,名望已勝過我許多。我聽說他還要在其他地方開設大乾圖書館。

如此一來,大乾舉國皆知他的義舉,對我十分不利。這次耶律博才還想要跟他交換這項技藝,如果五弟答應,和談就會化被動為主動。我現在已經處在下風,侯爺、庭楨,你們可一定要為我想想辦法才是啊。”

“他一個皇子要這麽仁義的名聲有什麽用?將皇上放在哪裏了?二殿下不必憂心,五皇子這麽做,完全是在自尋死路。”

忠勇侯寬慰說道:“到時候第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皇上,所以殿下不必憂心。殿下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寧遠城的事如實的稟報給皇上。不要以告狀的口吻,而是實事求是地闡明實情。”

不得不說,忠勇侯還是有幾分見識的,季白也認為這麽做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

季白卻是說道:“以五皇子的心智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他一定另有打算。”

更何況,五皇子還有沈希言在幫他。

忠勇侯此時看向了季白,皺著眉頭說道:“這樣神乎其神的技藝,五皇子是怎麽得到的?以前也沒有聽說過,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季白眼神閃了閃,他知道忠勇侯是開始懷疑沈希言了。

季白沒有說話。

忠勇侯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以前我倒是小看她了,以為她只是個商人不足為懼。沒想到我們侯府出來的只是一個侍妾,也做成了這樣的大事。”

二皇子驚疑地看向了季白,然後說道:“是那個沈希言?這技藝是她提出來的?”

季白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便點了點頭:“據說是這樣。”

“這樣的人才怎麽能放出去?本該是我們這邊的人啊,真是可惜了。”

二皇子皺著眉頭說道,說著他看向了季白:“庭楨,你就不能把她挽回回來嗎?”

季白:“……”

就算他算是二皇子這一派系的人,可是二皇子這手段眼界,未免也太低了一些。如今居然還打算讓他去使美人計了?

季白毫不猶豫地說道:“當時她離開侯府公主也是出了力的,如今她早就看不上我了,怎麽可能挽回得了?”

二皇子:“……”

忠勇侯意味深長地看了季白一眼。

二皇子可惜地說道:“我還是給父皇寫信吧。”

季白跟忠勇侯離開二皇子的營帳,忠勇侯看了季白一眼:“你跟我來。”

父子二人回到了營帳內,忠勇侯提到了沈希言:“我知道你一直跟那丫頭有所往來,盡量將她爭取過來,如果爭取不到,那也不能留著她成為五皇子的助力!”

頓了頓,他的目光看向了季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萬不可心慈手軟。”

季白渾身一震,臉色難看地問道:“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為了爭權奪勢,現在還要去害一個女子的性命?只因她不能為我們所用?我們保家衛國難道就是要殘害大乾的百姓嗎?!”

頓了頓,他又說道:“爹,您可別忘了,當初如果不是她,現在的寧遠城早就失守了。”

“我們沒給她銀子嗎?她是有功,可是這也不是白來的,你帶來的銀子不是都落入了她的口袋?

銀貨兩訖罷了,我們也不虧待她。可是如果她要阻礙二殿下的大業,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忠勇侯說完眼神裏閃過了一抹陰厲之色。

季白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五皇子今天開了大乾圖書館,為無數的百姓和書生帶去了希望。

可是他的父親和二皇子,現在卻在考慮著怎麽對付一個弱女子。

季白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心中覺得無比的諷刺,也難怪沈希言不肯支持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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