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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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底很沈,是濃濃的墨色,可是沈清舞還是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傷痛和不可置信。

沈清舞低著頭沒有作聲。

沈父嘆了一口氣,“小舞,錦彥,你們倆好好聊聊。”

林錦彥捏起她的下巴,狠厲的看著她,“沈清舞,你當真那麽狠心。”

沈清舞轉過頭。

林錦彥有力搬過她的頭,“小舞,倒底發生了什麽?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沈清舞的臉被迫高高的揚起,她緊抿著嘴唇冷冷的看著他。

“告訴我,為什麽?”林錦彥繼續保持著鉗制的動作。

“你信不信,我會有很多辦法把你留下來。”林錦彥的聲音很是咬牙切齒。

“林錦彥,你!”沈清舞猛的睜大眼,她知道林錦彥說的是真話,他也的確有那個能力。

林錦彥與她對視著,她從林錦彥的眼底看到了堅決。

“好,你想知道是吧,我告訴你。”沈清舞突然湊近他的耳邊,冷冷的說著,“林錦彥,你知道嗎?我其實死過一次,被你害死的。”

她的聲音很小,她的氣息吐在他的耳邊,一縷一縷鉆到耳朵裏,一字一字清晰無比,多荒唐呀,明明他該嘲諷一笑,可是沈清舞那冰冷的語氣卻讓他一點也笑不出來,直讓他的心沈到無底的深淵,他呆呆的站著,看著沈清舞走過去。

在樓梯口,林錦彥驀地抓住她的手,沈清舞轉過頭去看著林錦彥緊緊握著她手腕的修長手指,嘲諷一笑,她一根一根地扳開他骨節泛白的的手指,覺得自己這一生真是可笑至極。

彥哥哥,我總是覺得我這生是為你而來的,可是,現在,我發現了事實可能和我想得不一樣了,彥哥哥,你讓我怎麽辦?沈清舞拿著行李箱仰頭看著屋外的天空,她沒有流淚,可是她卻只覺得心裏很苦很苦。

沈清舞離開了林錦彥後,也沒有和沈家夫婦回沈家,下了A市機場,她就和沈氏夫婦分開了,向沈家夫婦保證會照顧好自己後,她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一直以來沈清舞就是他生活的支柱,現在沈清舞走了,他的支柱倒了,所有人都以為林錦彥會一蹶不振,可是出人意料的,林錦彥變得比以前更加雷厲風行,然而只有親近他的人才會發現,他比以前更加冷峻,更加無情,以前偶爾帶著暖意的眸子,現在完全的沒有溫度了,那裏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現在的林錦彥多了一項特殊的愛好,他每天和各種各樣的女子交往,在那些女子身上或多或少會發現沈清舞的影子,沈家夫婦看他這個樣子只得搖頭嘆息,只得請來了高揚。

高揚鐵青著臉,一拳揮向他,“你他媽就那樣沒種,一個沈清舞就把你弄成這樣了?”

高揚打的很重,看得出來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林錦彥單膝跪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揚子,別人不明白,你還不明白嗎?我從小到大一生無欲無求,那只是因為我所有的寄托都在沈清舞身上。”

高揚嘆了一口拉起他。

林錦彥銳利的眸子審視著他,“揚子,你今天很不對勁!”

高揚不置可否的挑挑嘴角,伸出手,道,“來。”

一場酣暢淋漓的打鬥之後,林錦彥和高揚累地躺在地,轉過頭看著對方的鼻青臉腫,相視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高揚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既然是你的寄托,就把她給我找回來。”

林錦彥揉揉肩膀,輕輕的看了他一眼,“我的不勞您費心,你只要把你的小蘋果逮回來就行了。”

高揚悲憤的看著他,“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怎麽不過來安慰爺。”

“你需要人安慰嗎?”林錦彥套上衣服。

高揚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他離去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直呼交友不甚。

幾個月後,田野裏已經長出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沈清舞躺在油菜花裏,春光融融的照下來,她伸出手擋在眼臉的上方,微微瞌起眼。

“清舞,張家鋪子的衣服設計好了嗎?”何薇安風風火火的跑過來。

沈清舞轉頭,用嘴示意著旁邊的畫板。

何薇安看著已經畫好的樣面,松了一口氣坐在她旁邊,“總算做好了,你不知道,那個店裏的老板天天來催我,我現在看到他,第一個反映,就是轉頭逃跑。”說著還做出一副唯恐不及的表情,“以後,我們再也不接他們的單子了。”

沈清舞被她那表情逗笑了,“你呀,哪次不是這樣說。”

何薇安也不反駁,也躺下去,轉過身看著她,“沒辦法,誰叫我心軟,禁不住他們的哀求。”

“是的,你最心軟了。”沈清舞也不反駁她,雖然她說的不盡是對的,但是那家店特別喜歡她制作的衣服,隔三差五的就會派人過來下單子確是事實。

“唉,剛開始我還真沒想過你會有這個手藝。”何薇安躺了一會兒,伸出手肘碰碰她。

沈清舞笑了笑,“我也沒有發現你有會那麽好的口才。”

沈清舞和何薇安一時沈默了,顯然是想起了她們剛見面的情形。一個身懷有孕卻消瘦不堪,一個原本天真爛漫卻郁郁寡歡,那時她們在這個小鎮裏遇見彼此,卻善解人意的什麽都沒問,只是相互苦澀一笑,給了彼此一個擁抱。

於是,兩個被傷害的女子走到了一塊,她們互相照顧著,相依為命,沈清舞利用前世所學的專業給別人設計衣服,何薇安則利用她的口才拉攏顧客,和顧客談價格。

春天的雨總是特別頻繁,這天夜裏,這個小鎮又淅瀝瀝的下起了下雨,沈清舞摸索著爬下床,正準備開燈,突兀的發現窗邊立了個人影。

“何薇安?”沈清舞試探的喚道。

何薇安拉開燈對她笑著說,“清舞,你也睡不著?”

沈清舞走近,發現她的眼眶帶著可疑的紅暈,“你怎麽了?”

何薇安拿手背抹了抹眼睛,“沒事。”

“可是清舞,你說高揚為什麽不來找我?我都說要走了,他為什麽不來找我?”何薇安說著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沈清舞抱著她,眼眶也控制不住的泛紅,“他會來找你的。”

何薇安抽抽噎噎道,“他家裏不喜歡我,他還有好多前女友,那些人總是來找我,我不計較,他對我不好我也不計較,我真的什麽也不計較,我並不是真的想離開的,我只是想要他和我說‘喜歡我’,可是,清舞,為什麽,他總是不肯,哇~~”

何薇安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沈清舞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第二天醒來,雨還在下著,青石板上早已濕漉漉一片,何薇安強烈要求沈清舞待在家裏,獨自撐著雨傘去張家鋪子送樣圖,順便把下一個單子接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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