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禍兮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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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後,我本想出門看看,可走出臥室後,我便放棄,又折回來了。

應該相信夏溪。

與倪博的事,或許她以後……會主動告訴我。

畢竟堅信與夏溪之間的感情,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插入其中。

只不過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吃醋,又是另一回事。

我坐在床頭,心頭不免泛酸。

十分鐘後,終於等到夏溪回來。

她洗漱好後,上床依偎在我懷裏,一句話也不說,就是抱著我。

我揉著夏溪頭發,直覺她心裏有事,輕拍她後背,問道:“怎麽了?”

“倪博來找我了。”夏溪調整姿勢,把頭埋在我肩膀中,聲音糯糯的,“他說計劃訂婚後出國定居,邀請我參加他們的訂婚宴。”

以我對夏溪的了解,她應該只說了一半,而且讓她略微苦惱的事情,應該是沒開口的另一半。

我不想逼問她,等她想告訴我時,自然會開口。

於是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輕松道:“挺好的呀,你們是發小,他訂婚確實該邀請你,不過既然是訂婚,那要不要隨份子啊?”

夏溪沒回答我,半晌仰頭看向我:“安安,你陪我去好不好?”

面對這個要求,我楞住了。

記得我們分開的前兩年,夏溪親戚結婚什麽的宴會忽然多了起來。

第一次聽說時,我試探地表示想陪同參加,畢竟想借此潛移默化的加入夏溪的家庭,可見對方面露為難,便再也沒開過口。

沒想到,這次夏溪會主動提。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當然可以,求之不得。”

正月初六,我和夏溪一大早起來,去接她的父母和在在。

夏溪母親比記憶中老了許多,也不覆上次見面的強勢,看見我後笑了笑,問我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我頗受寵若驚:“挺好,剛好趕上過年,醫院放了我一個月的假,好好休息就行了。”

“沒事兒就好,聽溪溪說你進了ICU,我們都嚇一跳,話說回來,你們也老大不小了,一定要註意身體。”

夏溪母親竭力表達著關心,我意外之餘又有些感動,忍不住望向夏溪。

她正蹲著整理在在的衣服,但看得出一直偷偷註意我這邊的情況,碰上我的視線後挑眉,讓我放心。

我意識到,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夏溪肯定對她父母做了不少工作。

我們都曾為這段關系努力,希望能得到父母的認可和祝福。

想到這兒,心裏不免感動。

十點開車去酒店,夏溪父親坐在副駕,夏溪和她母親帶著小孩在後面。

這是我第一次見夏溪父親,清瘦儒雅,說話斯文,身上的書卷氣濃郁到溢出來。

想起倪博說過,夏溪父親得知夏溪受欺負後,氣沖沖地拿著刀去教訓那一家人。

如今打量夏溪父親的模樣,真的很難想象那場景。

他一定很愛夏溪。

一路上,夏溪和她母親在商量在在教育,夏溪父親則沈默著,不發一言。

等紅綠燈時,對方忽然開口:“安醫生,溪溪說她想在江城定居,我和老伴兒沒什麽意見,就是希望你們今年找個時間,讓雙方家庭見一面,也好支持一下你們小兩口的生活。”

我還沒說話,夏溪湊上前道:“爸爸,我和安安生活挺好的,錢也夠花,不用你們支持。”

“不是錢的問題。”夏溪父親無奈望著夏溪,“我和你媽才知道,你不聲不響收下安醫生父母的金手鐲,那我們作為親家也得表示回去,這是禮節。”

夏溪母親點頭:“對啊,而且你們既然決定好好過日子,不辦酒宴就算了,但我們做為父母,總得表示些,不然總是同居沒個名分也不好。”

夏溪打斷她母親:“媽,我們法律上就結不了婚。”

“法律是法律,情理是情理,你這丫頭怎麽聽不明白?吃一塹長一智,結親就得雙方父母見一面,為人怎麽樣?家裏做什麽的?性情如何?我們都要了解清楚的,免得我和你爸啥都不知道,別人一問三不知,傳出去多難聽,跟你被拐了似的。”

夏溪聽到這兒害羞了:“不用吧,我是和安安過,又不是和她父母過。”

在在咬著棒棒糖,小手抓住夏溪,脆生生問:“那我怎麽喊小安媽媽的爸爸媽媽?”

車內沈默了,我感覺到氣氛有一瞬的停滯,扭頭對小孩說:“喊爺爺嫲嫲。”

“媽媽?”小孩一臉驚詫,“那我不就有三個媽媽了?”

我笑著糾正:“是嫲嫲。”

小孩撓頭:“不就是媽媽麽?”

夏溪抱起小孩:“是方言,嫲嫲。”

“哦,嫲嫲……”小孩一遍又一遍默念,最後雙手一拍,“記住了,嫲嫲。”

來到酒店後,倪博的父母站在廳門迎賓,他們拉住夏溪父母,臉上是他鄉遇故知的歡喜,用方言說個不停。

夏溪登記完後,牽著我過去打招呼。

倪博母親打量我,目光很是好奇:“你就是安醫生?”

夏溪母親沒等我開口,提前道:“是,我們溪溪對象,在在的小媽,可優秀了。”

倪博母親面露可惜:“唉,說起這個我就遺憾,這丫頭我是從小看到大,一直以為最後會進我家,心裏惦記著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嘛。”夏溪父親笑著,“孩子幸福就好,我們這些老古董顧好自己就行。”

我站在旁邊賠笑,聽著他們寒暄,實在不知該如何插話。

還是夏溪拉著我進入內廳,幫我逃離。

我們躲在角落聊天,在在捧著碟子吃甜點。

想起夏溪母親剛剛的表現,我忍不住偷笑,低聲對夏溪說:“你媽媽一點兒都沒變。”

“啊?”夏溪放下果汁,“什麽意思啊?”

“那句優秀的形容詞。”

我說起第一次見夏溪母親的場景,當時她也如此形容倪博的,臉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自豪。

夏溪噗嗤笑出聲:“我媽退休前在學校當教導主任,評價人就是不及格、良好、優秀這幾個詞,總不能說你不及格吧。”

“這麽說,我這評價還挺高的。”

“是相當高!”夏溪錘了錘我大腿,“好啦,收斂點,知道你今天得意呢。”

我見沒人註意這兒,摟住夏溪的腰,湊上去親了親她臉頰。

“多虧你這位好媳婦,我才能得意。”

實話實說,本來出門前我一直忐忑,想著夏溪父母要是不接受我怎麽辦,甚至做好了被冷落無視的準備。

但他們好像並沒排斥我,但也沒特別關註我,態度不遠不近,其中的度剛剛好。

我能感受到他們傳達的態度。

因為夏溪,所以他們接納我,但也在考察中。

在在朝我伸手要抱,撅嘴說憋不住了要上廁所,我抱起小孩朝衛生間走,剛起身就被夏溪攔住:“你坐著休息會兒,我帶在在去。”

我知道對方擔心我的心臟:“沒事兒,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說完擡頭,看見夏溪冷冷瞪著我,一幅不聽話就看著辦的表情,求生欲一下湧起,我當即松手放下小孩,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心:“那我在這兒等你。”

我的個乖……

看著夏溪離開的背影,我松口氣。

我還挺怕她冷臉的。

怵得慌……

低頭開始查看郵件,雖然沒什麽工作上的事,可作為博導,還有不少學生的事要處理。

一人坐在我旁邊,刺鼻的濃郁香水,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準備側身避開對方,卻聽那人開口:“安知樂,好久不見。”

看向打招呼那人,我想了好久才記起,對方是倪博的前女友。

應該是南湖會堂表白的那位。

聽到名字後更加確定,畢竟我挺感謝她的,因為那場盛大的告白,讓我有機可乘,勾得夏溪首次主動回應我。

客套寒暄幾句,對方還沒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提起了夏溪:“聽說你們還在一起?”

我點點頭:“對。”

“真羨慕啊,我想他應該也很羨慕你。”

順著對方的視線,我看見拉住夏溪聊天的倪博。

今天那位精英一如既往的西裝革履,唯一與平常不同的,是頭發做定型了,西裝領口配了紅色方巾。

聽見倪博前女友的說法,我覺得好笑:“他有錢有資源的,怎麽可能羨慕我這個小醫生。”

對方意味深長望著我,舉起酒杯晃了晃,笑道:“安知樂,你看過倪博的INS嗎?”

我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提起這個。

其實我與倪博並不熟,聯系僅限於夏溪。

“名字和倪博微信號一樣,你去看看他交往的女朋友,就知道我在說什麽。對了……可別告訴今天的女主角,畢竟是我偷偷觀察才發現的秘密。”

說罷,她用酒杯碰了碰我桌子上的橙汁兒,笑吟吟地起身離開。

倪博的ins?

我拿起手機,打開梯子。

剛搜到人,夏溪就回來了,她坐在我旁邊,偷偷指著站在中心那位女生:“安安,那位就是倪博未婚妻,好不好看?”

聽說倪博未婚妻才二十三歲,能讓戀愛如同換衣服的倪博收心,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漂亮。

我擡眼瞅了瞅,眉頭下意識皺起來。

好像……

我可能猜出倪博前女友的意思了。

確實是個美人兒……

只不過,眉眼肖似二十多歲的夏溪。

尤其是側臉,燈光落下,下頜線和鼻梁的輪廓與夏溪幾乎一模一樣。

但她沒夏溪長得精致。

只是形似罷了。

我握住夏溪的手,低頭親了親她手背,認真道:“沒你漂亮。”

夏溪偷笑,偷偷捏了捏我的腰,哼了一聲表示嫌棄:“在外面呢,你動作收斂點兒。”

“好。”我握住夏溪的手,五指相扣,笑著攬過她肩膀,“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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