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想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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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紀南風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被關了幾天嗎?躲在人家懷裏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就算了,竟然還打嗝,簡直太丟人了。

南風抿了抿唇,眼角餘光偷偷瞄向姬靖衍,在對方臉上沒見到類似於意外或者取笑的神情後才故作自然地扭了扭腰、伸伸胳膊,離開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胸膛。

“那啥……剛有點失態了,你的衣服,我會給你洗幹凈的……”

姬靖衍看著南風躲閃的眼神,知道這人適才哭的勁兒過去了,腦袋又縮回殼裏、不想面對了。只是,刮骨療傷縱然痛,可若是不把那一層腐爛的肉剔掉,傷口又怎麽會覆原呢?

“南風……”雙手拖著南風的臉頰不讓對方逃脫,姬靖衍深情地看著南方,“那場雨很冷吧……”

那場雨?能夠作為二人之間話題的雨,也就只有前世那一場了。二人間禁忌的話題突然就這麽被提起,扯住了南風想要逃避的步伐。

“呵……是不比洛白的床上暖和。”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除非姬靖衍願意放手。突然就不想在這般虛與委蛇、弄得兩個人都累。

“不,我沒有上過他的床。”姬靖衍顯然沒想到南風一開始就問這麽直接的問題,忙不疊的開口解釋,“我那時候太傻,傻到弄錯了自己的心上人,但我真的沒有上過洛白的床。”

對於姬靖衍有沒有上洛白的床這事,南風也不想去辨別真假,倒是這個可以借此嘲諷一番的機會不能放過,“哼……那你可真是虧大了,折騰了那麽久,又是找替身又是趕人挪位置的,結果連心頭白月光的床都沒上去,你可真夠失敗的。”

“是啊,很失敗。”失敗到愛人就在身邊卻不自知,失敗到幸福就在手裏卻沒有抓住,幾番徘徊,直到丟了最愛的人後才醒悟,“南風……”

呃……你說話就說話,幹嘛突然抱人啊?南風看著像八爪魚一樣粘在自己身上的人,隨後有溫熱的水滴落進了衣領裏,原本想要推開對方的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放,只能頹然地垂在腿上。

姬靖衍在哭……這個強大到傲視世界的人,此刻是真的在哭。

“姬靖衍,你為什麽會回來?”再遇以來,南風從不曾問過姬靖衍為什麽會重生,結果已經鑄成,至於過程是怎麽樣的,已經沒有意義了。可此刻感受著脖頸間的濕意,南風突然就想知道了。

“我想去找你,原想著,也許望鄉臺上還能追到你的腳步,卻不想老天給了我追悔的機會。”知道你再也不會回來後,我的人生好像也沒有溫暖,所以我想去找你,把我的溫暖找回來。

“所以呢?”在我死後,你沒有和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好好過日子嗎?

“我交代了後事,帶著你去了漠北的雪山,和你一起,留在了雪地裏。”對不起南風,沒有立刻去找你,一切都沒有你重要,只是肩頭責任、兄弟們的命,卻不能讓我隨意撒手。

漠北雪山。那是上一世的南風,在剛和姬靖衍確定關系、尚有滿腔少年情懷時寫在文章裏的地方,那裏漫天飄雪、純潔無瑕,南風在那裏描述了一對生死不離、矢志不渝的愛人,那時的自己,也是想著能和姬靖衍白首一生的吧。只是後來斷了的,何止是少年夢想?

人,總是對得不到的東西有著深深的執念,而對唾手可得的總是視而不見。大概,姬靖衍是真的愛著自己的吧!

姬靖衍不情不願陪著南風往地下室的小房子裏走去,曲成楠就暫時關在那裏,要按自己的心思,是再也不想南風見到那個人的,哼……連南風的註意都敢打,就該直接丟進公海裏餵魚。但是,現在的姬靖衍深知作為男人、要尊重老婆的道理,所以,對於怎麽處置曲成楠,姬靖衍很是認真地問了南風的意見,

“真的要去見他?南風,可不可以不去啊?”

(⊙o⊙)…南風看姬靖衍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你好歹也是做大哥的人,別像個受氣媳婦似的好嗎?”簡直沒眼看,太不符合姬靖衍的形象了。

“就算是受氣媳婦,那也是你媳婦兒。”姬靖衍倒是慣會打蛇隨棍上。那天過後,他能感覺到南風不再排斥自己的親近,在自己將人帶回別墅後也沒有像往常那般吵著要回去,對自己的照顧也不再拒絕,可兩人的關系卻還是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也就偶爾牽個手、擁抱一個,至於更深層次的親近,老實說姬靖衍有點慫,明明人就在自己臥室的床上,可姬靖衍連同床共枕的請求都不敢輕易提出來,唯恐自己的唐突、打破了現有的平靜。

像他們這般身處高位的,無一不是心硬如鐵之人,此生能遇到摯愛、甘願把心交出去的機會渺茫。有時候夜深人靜相思成災不得不看著這人的照片一解愁緒時,姬靖衍也會想自己是何等的幸運,在爬過了□□的刀山血海後還能有機會遇到這樣一個牽腸掛肚的人;上天又是何等的善待自己,在錯已鑄成無法挽回時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姬靖衍什麽時候有了“耍賴、臉皮厚”這項技能了?南風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這麽幼稚的話,一點都不像是姬靖衍這樣的人能說出來的,不過南風也不在意了,重來一次,姬靖衍做的讓人大跌眼鏡的事也不少了,要學會淡定,“好了,我要進去了,你在外面等著吧。”

眼看著扮可憐計劃失敗,姬靖衍只能看南風一個人進去見曲成楠,忍不住耳朵靠近幾分想要聽一下裏面的動靜,隨後又意識到聽墻腳這事兒是在有點丟人,而且刑房裏有監控,連聲音都能聽到的那種。

曲成楠臉色慘白、了無生機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姬靖衍的人有沒有對他做什麽,除了臉色奇差之外,南風也看不出來什麽,也不想理會。他不是聖母,在別人捅了自己一刀後還能笑著把刀再遞給對方。

“曲老師,生日快樂。”

“小楠……”早已察覺到有人來、只是始終低著頭不予理會的曲成楠聞言猛地擡頭看向來人的方向,嘴裏叫著輾轉在心頭的名字,卻在看到南風時原本的幸喜變成了失落,“你怎麽會知道?”

業內的人都知道曲成楠從不慶祝生日,也不要別人為他慶祝,但從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從那人離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生日快樂”這樣的話了,不是沒人說,而是沒有那個人說。

“曲楠應該是想要你快樂地活著的吧。”南風看著曲成楠眼中的失落,在房間裏唯一幹凈的椅子上坐下來,俯視著曲成楠,看這個可憐人因自己的一句話而神色幾番變化。

俯眼看人間,眾生皆可憐。也不知是誰設的這個椅子,坐在這兒看下面受審的人,當真是高高在上。初聞自己被囚禁了時,南風還有一腔的火氣,但現在看著這人好似失了魂般的模樣,只覺得可憐了。

“曲老師,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有一些往事是應該被人遺忘了的,可總有些人不舍得和過去訣別,將往事留在了心底,也讓自己裹足不前,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吧,一直沈默著的曲成楠想。

“小楠他,已經走了很久了,久到沒有人還記得他的名字……” 曲楠,一個早就被大家遺忘了的小編劇,不,也許還算不上編劇吧,畢竟他沒有什麽叫得上名字、拿得出手的作品。

“是我帶著他從那個封閉又落後到可怕的小山溝裏走出來的,蜷縮在這個陌生的大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裏,在夜深人靜時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那時的他們兩手空空、一無所有到無所畏懼,一無所有到只剩夢想和彼此。只是最終讓他們天人永隔的,也是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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