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士街125號。

這一排建築的門臉是一條在植物園附近商區的繁華街道, 而不是靜謐的私人居住區，姚晶晶在這排門臉前面轉了兩圈, 人流量適可的商業區, 不遠處另一排建築的開始是127號128號，以及之後的號碼，中間唯獨缺少了126號，125號就是這排建築的盡頭, 旁邊是草場和幾棵樹木的綠化植被, 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門牌號？

說起來, 那人只是在自己手心寫下這一串地址, 她沒有刻意去記憶, 卻像是印在腦海裏一樣揮之不去。

因為靠近植物園的原因，這排臨街商業區的周圍植被也非常有特色, 錯落有致地搭配著高低不同的郁郁蔥蔥的植被，很多植物的品種是在中央星特有, 或者從外星球移植來的奇異植株, 在帕拉星上姚晶晶就沒有見過。如果忽略掉植物園的門口圍欄和這邊略顯商業化的紀念品商店, 單從外觀上來看, 說這幾排建築是植物園內的一部分也不為過。

自己來中央星這一趟的目的，就是為了126號這個地址, 如今沒有找到，不免心裏有些失落，好像這幾個月以來的努力，全都化為了泡影。

目標缺失的失落感。

姚晶晶在周圍又轉了轉，確認沒有看到126號的建築之後, 準備回去植物園, 丹妮還在那裏, 她們還約定了要在植物園見面，不知道游客小分隊的講解員領隊是不是已經發現在隊伍的末尾少了一個小尾巴。她擡手看看光腦，目前還沒有丹妮發來的信息或者通訊，那就是大概她還在水晶房子裏休息吧。

“你在找什麽嗎？”

身後冷不丁冒出一個聲音，嚇了姚晶晶一跳。

“我在找……”

姚晶晶點點頭，卻不知道怎麽描述自己的尋找目標。她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一個陌生的男人，披著黑色的長款風衣。

中央星的審美果然更加多元化，自從她到了帕拉星的果翠城，身邊人繽紛彩色的著裝中，很少會看到黑色這種沈悶的顏色，不知不覺之中她已經習慣了視野裏的五顏六色。

這襲黑色的長風衣在郁郁蔥蔥的彩色中如此紮眼。那風衣的領口豎著，遮住了男人的下半張臉。姚晶晶在記憶中檢索了一下，沒有聽到過這個音色。

“這附近不是賣植物園周邊紀念品的商店，就是提供短期旅途食宿的民宿經營，你已經在這附近轉了好幾圈了，看樣子是在找什麽東西，但目前應該還沒有找到。”那人似乎已經觀察了姚晶晶有段時間。

姚晶晶指了指光腦上的地圖，“實時定位的地圖按理說應該是準確的，可是為什麽按照地圖上的方位，在125號的附近找不到126號？”

那人聽她提起126號，埋在領子裏的臉看不清楚有什麽表情的變化，他伸出手往125號那家紀念品商店的旁邊指了指，“126號就在那邊啊。”

姚晶晶滿頭問號，“可那片空地上什麽都沒有啊。”

黑衣男人笑了笑，“怎麽會沒有呢。”

“只有樹……”

“就是那幾棵樹。”

姚晶晶突然警覺起來，她看向了125號旁邊的空地上不起眼的那幾棵樹，栽種的位置毫無規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在空地上隨意栽種自然生長的樹木，還是缺乏打理造型的那種。

自己萬裏迢迢來到中央星，就是為了找這幾棵樹木嗎？

“打擾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記錯了地址……”

姚晶晶後退了幾步，轉身想要離開，雖然她不知道那幾棵樹木跟這個莫名其妙的黑衣男人之間有什麽關系，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那麽人畜無害。

她想起來昨天在空港下飛船的時候，感受到的背後的視線，她覺得背後有人在盯著自己，那是一種面對危機感時的直覺，可是在身邊的丹妮就沒有感覺到。

難道那不是錯覺，而是一種自我保護的直覺？

她的路線，她的行為，早就被人盯上了嗎？

周圍的道路上原本有來植物園游玩的人路過，絡繹不絕，威爾士街上的行人數量雖然沒有植物園中那樣擁擠，但也一直都有來來往往的行人。此刻周圍突然寂靜下來，原本的行人都不見了蹤跡。

姚晶晶剛想要離開，黑衣人幾步跨到她的背後。

“你是誰！”

她有些驚慌失措。

“抱歉，晶晶。”

你認識我，你知道我是誰？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疑惑的事情，就覺得自己的後背被狠狠推了一把，一個趔趄往前摔去，眼前天旋地轉，但意料之中的臉跟地面撞擊的疼痛感沒有發生。眼前一花，她似乎穿過了某扇門或者屏障，而後就是身處室內的空間。

姚晶晶看向那個男人，黑發黑眸，眼睛幽遠的像是深潭。

她回想著自己可能跟他有過的交集。

“卡……卡彭……”

當然，是冒牌的那個。

他肯定在她結結巴巴的驚訝中知曉了她話語中的意思。

對面的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驚喜的表情，“晶晶小姐，原來我給你留下了這麽深刻的印象，再見面時，就算是已經改變的容貌外形，你還是能夠一眼認出我，這是怎樣的緣分，我簡直太開心了。”

姚晶晶心想，這還不好猜嗎，留下這串地址給我的，只有冒牌的卡彭先生。

“這是怎樣緣分，”姚晶晶重覆了一下他的話語，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在她落地首都星空港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盯上，或許時間還會更早，“但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在帕拉星上的見面，一切都是虛假，只不過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放在透明的放大鏡下，可是她連這人的樣貌名字都不知道。

“卓凡。”

“啊？”姚晶晶想，華裔的外形跟名字。

“我的名字。”

卓凡解釋道。

“那樣貌，聲音也是真實的沒有經過修飾的嗎？”

卓凡點點頭，“對，這棟建築裏是隱蔽的空間，外人一般不會發現的地方。”

可是幾分鐘之前，她明明還在威爾士街上，游人絡繹不絕，難道是空間的瞬移？從科技新聞的報道上看，空間瞬移的技術並不成熟。

“那幾棵樹？”

知道眼前是冒牌卡彭之後，姚晶晶心裏原本頂在心間的危機感消散了不少，如果這個叫卓凡的人真的想要置她於危險的境地，那他在帕拉星的時候就可以下手，而不是給了她地址，這麽曲折地讓她來到帕拉星。

“外表來看是幾棵樹，但實際空間上來講，跟旁邊125這一排建築的房屋的結構模式沒有很大的區別。”

“這裏已經可以使用空間瞬移的技術了嗎？”

“空間瞬移？”卓凡道，“那倒是還沒有，外立面塗了一層隱形光幕塗料，可以根據周圍的環境做相應的吸收變色。”

隱形塗料，她在帕拉星的時候從來沒有見到過，現在的隱形塗料已經可以用在日常生活的建築上了嗎？鑒於她自己是來自於三千年之前，對這些先進的事物很感興趣，也比較易於接受自己不熟悉的現代科技。

卓凡解釋道，“隱形塗料因為造價高的原因，所以通常會用在一些特殊用途的飛船上，就算是在中央星，建築上用的也非常少，很為非常沒有性價比。”

姚晶晶心想，那卓凡還真是不差錢的人，用如此昂貴的材料來裝塗這棟普通建築的外立面。

“卓凡先生，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讓我來這裏究竟是什麽目的呢？”

圖錢，不可能，她在這裏所見到的人，大概沒有比她更窮的了，就連臨時的身份號也是新鮮出爐的，而且還跟自家老板有欠款。

圖色，也不像，這裏是中央星，不是帕拉星，更不是什麽偏遠星球，這裏的男性跟類雌性的比例適中，條件好的男性更容易在中央星找到伴侶。

“你不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感到好奇嗎？”

“沒什麽好奇的，我是個在帕拉星工作的普通的類雌性。”

“類雌性？”卓凡笑道，“這話說出來你自己都不信吧，如果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那麽就會有記憶的空檔，連接不上的地方，如果你還保留著原來的記憶，那麽，你肯定知道自己是比類雌性這個群體數量更為稀少的雌性，根據聯邦的保護條例，雌性應該生活在中央星的保護區，而不是在中央星之外的危機四伏的地方。”

姚晶晶默不作聲，為什麽卓凡看起來比別人更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卓凡先生，聽你這麽說起來，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日常生活，像是一團假象。”

“那你想知道真相嗎？”卓凡幽深的黑色眼睛看過來，沒有任何的精神源力的加持，姚晶晶卻感到受到了某種蠱惑。

那你想知道真相嗎？

他的聲音像是在腦海裏產生了某種回音。

姚晶晶閉上眼睛，覺得有些頭暈，她坐到身後的沙發上。

作者有話說：

我比較擔心這個後遺癥，上午炫了一整包辣條，嘗不出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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