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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長相思兮長相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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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長相思兮長相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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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卿天良起了個大早,洗漱完,下樓吃早餐。

他今日換了件白色輕衫,長發松散捆在身後,一舉一動都仿若帶著靈氣,鞏清明很久沒看到他這麽開心了,連日來的奔波疲累都好像被他這種靈氣一掃而光。

看他快速啃完包子喝完豆漿,又跑到門口財神爺處拜了兩拜,順手拿了貢品上一個蘋果,在高落紅舉起的雞毛撣子下蹦跳著出了門,然後一個回馬槍把頭伸進來,嘴裏嚼著蘋果,口齒不清道:“清明,走啊!”

鞏清明笑著搖了搖頭,起身,走到財神處拜了拜,把順手拿的包子放到了缺失蘋果的位置上,不倫不類,在高落紅再次舉起的雞毛撣子下快速擡腳跟了出去。

卿天良順著高落紅給出的地圖一路往郊區走,平日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今日卻怎麽也不肯騎馬,面對鞏清明的疑惑,卿天良順手折了一朵十分好看的紅色花朵,扭捏道:“我,我還沒準備好。”

鞏清明點頭,那是,偌大個朝廷隨便安排一下就說沒問題了,現在見個人卻說沒準備好,我信了你的邪。

“那你現在準備好了嗎?”看著近在咫尺的村莊,鞏清明問。

卿天良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轉頭,氣勢洶洶:“準備好了——啊!”

一個七八歲長相很可愛的孩子突然出現在身後,嚇了卿天良一跳。

“你為什麽要摘花兒?”

跟別的看到生人的孩子不一樣,這小孩第一句問的是“為什麽要摘花”,而不是“你是誰,你從哪裏來?”

卿天良覺得這小孩挺個性的,看了看手上不知什麽時候采下的花,遞給他:“你種的?不好意思啊,順手了,喏還給你。”

小孩鼓著的小臉顯示他並沒有因為卿天良的道歉而原諒,反而更氣了:“你這人好沒規矩,這花是雲先生栽的草藥,要結果了才能變成藥材,你把花摘了,它就不可能再結果,你既然摘它想必是喜歡,可又這般毫無留戀地舍棄,不僅辜負了栽花人的辛勞,還辜負了花的美麗,你是個壞人!”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壞人”的卿天良被一個小孩說楞在當場,他不知道這是老百姓種的藥材,他往後看去,村道兩旁稀稀松松地長著不少同樣的花,他一拍腦門,愧疚心起。

但是又憋屈,哪個大冤種把藥材種村道兩旁的?這換誰看都會以為是野花好嗎?

卿天良道:“對不起,我是真不知道這是你種的,要賠嗎?我有銀子,賠給你好不好?”

小孩揚起下巴:“誰稀罕你幾個臭錢!”

“嘿,你這小孩!”卿天良瞪了下眼,怎麽有這種理兒歪的小子?

“阿離,你在幹什麽?”

一道清冷好聽的聲音傳來,一只手從樹灌中探出扒開樹,接著邁出一只修長的腿,隨後一抹墨綠色身影出現。

卿天良和鞏清明同時擡頭望去,看見那人,鼻子高挺,眉目生輝,薄唇微抿,一道狹長傷疤印在左臉上,氣質清貴,哪怕背著個背簍也仿如神只。

卿天良眼微微睜大,癡楞楞地看著人一下忘了反應。

應離小跑到霍雲朝跟前,扯著他的衣擺,告狀:“雲先生,這個人摘了你的藥草。”

霍雲朝眼睛也一直看著卿天良,比起卿天良顯而易見的驚喜,他卻情緒冷淡很多,聽了應離的話,竟當著卿天良的面垂下眼低下頭,對著應離微微笑了一下,道:“摘了就摘了吧,你被欺負了?剛剛聽你在這邊吵。”

應離搖頭,驕傲道:“沒有,我可厲害了,不會被欺負的。”

卿天良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突然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小孩沒被欺負,但他被欺負了,可霍雲朝那狗賊居然在關心別人!還敢移開眼,他什麽意思?不想看見他嗎?他就這麽惹人嫌了?

卿天良氣紅了眼,看著霍雲朝,見他一直低著頭跟小孩說話,根本看也不看他,脾性上來,臉一硬,扭頭就走。

霍雲朝在他轉身時心慌亂了一下,手下意識用力抓住背簍,卻生生穩住了腳步,沒往前跨一步。

“哎,”鞏清明伸手沒拉住卿天良,回頭看了看清冷淡漠的霍雲朝,又看了看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最後猶豫了一下,朝霍雲朝拱了拱手,向卿天良追去,“等下,別走那麽快,前幾天撞樹傷了腰忘了?走那麽快不怕又扭傷?”

然而前面回他的只有越發快速的步伐。

霍雲朝聽了鞏清明的話擡起頭,看著那氣沖沖的背影皺起眉,腰扭傷了?

“雲先生,你認識他們嗎?”應離疑惑的聲音響起。

霍雲朝回過神,搖了搖頭,眸中神色暗淡,扭傷了跟他何關呢?如今他還有資格關心他嗎?本就是要斬斷的關系,少一點關懷就少一份牽掛吧,霍雲朝無聲嘆息。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不開心,你怎麽了?”應離又問。

霍雲朝擡起頭,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回家吧。”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一步一個腳印往村裏走。

聽人勸吃飽飯的卿天良,被鞏清明拉著回來繼續找霍雲朝,卻又看見霍雲朝溫柔摸人家小孩頭的一幕,卿天良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橫了鞏清明一眼,再次氣沖沖地往來時的路走去。

鞏清明攤手望天,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怎麽突然造成的,原諒他一點頭緒都沒理出來。

卿天良氣沖沖回來,直往樓上客房沖去,砰一聲關了門,驚了樓下吃飯的一眾人。

高落紅看著客房門,問剛走進來的鞏清明:“發生什麽了?”

鞏清明搖頭:“兩人一見面,話都沒說一句,一個氣沖沖地轉身就走,”鞏清明指了指樓上,“一個神情淡漠,像看見的是兩個陌生人一樣,轉身回了村。”鞏清明指了指郊區的方向。

高落紅點了點頭,表情同情,道:“我理解,哎,他倆都挺難的,沒事,這叫近情情怯,多交鋒幾次就好了。”

鞏清明大為佩服,這女人是怎麽從這點只言片語中理解那兩人的?他跟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卿天良憤怒地回了客棧,霍雲朝回到家也並沒有多淡定。

左業將兩捆柴挑回來放下,看霍雲朝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發呆,便悄悄湊到張秀雲耳邊,問:“主子這是怎麽了?”

張秀雲正在淘米煮飯,搖了搖頭:“一回來就這樣,你去問問吧。”

從霍雲朝被太後送出宮開始,左業和張秀雲就一直跟著霍雲朝,後來幾人在金城郊區定下來,霍雲朝在村裏當了個教書先生,左業便每天耕作,幫鄉親們劈柴挑柴分文不取,鄉親們禮尚往來,便幫他們蓋了個房子,一個主房一個偏房。

因為修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左業同張秀雲是夫妻,於是主房修得大,住兩個人合適,而偏房則相對較小,留給霍雲朝住。

如今三人,正如同一家三口一樣住一起。

原本左業要讓霍雲朝住主房,被霍雲朝拒絕了,霍雲朝說現在不用這麽講究,他會適當種些藥材賣了換錢,等存夠了錢再重新請人修建一個,大家就都方便了。

然而他們初來乍到,沒有田土,大嘉國實行新政給老百姓分田土時,霍雲朝等人沒趕上趟,這個季節幾乎所有田土都種滿了作物,已經沒地方給他種藥材了,但村道兩旁是公用的,於是大家都讓他把藥種村道兩旁,等來年了,再租一塊土給他。

霍雲朝謝了鄉親們的好意,便選了一些開花時有氣味的藥草種下,那些氣味能趕走蛇蟻之類的東西,村民進出不用擔心被叮咬。

這幾天才開花,他本來是去施肥除草的,應離知道後非要跟著,卻沒想到這趟出去竟見到了卿天良。

左業洗凈了手,走到霍雲朝身旁,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道:“主子在想什麽?”

自打脫離太後掌控開始,霍雲朝就沒再主動打聽過有關正陽的一切,所以根本不知道卿天良怎麽會找到這裏,又怎麽來的這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掙紮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對左業道:“去查查,查清楚阿良是怎麽到金城來的,朝廷那邊出了什麽事,還有……他為什麽會撞樹。”

左業記下後轉身就走,剛邁出步子突然頓住,等等,主子剛剛好像說的是阿良,卿天良?

他猛然扭過身,驚喜道:“主子見到公子了?!他人呢?沒跟您一起回來?”

霍雲朝捏了捏茶杯,輕“嗯”了聲。

左業疑惑:“為什麽沒來,您在哪兒看見他的,公子現在在哪兒,我這就去把公子接來。”

霍雲朝多稀罕卿天良啊,沒有人比左業更清楚了,得知卿天良來到金城,左業打心眼裏替霍雲朝開心。

“左業,”霍雲朝卻搖了搖頭,頓了一下,道,“就查查,別暴露行蹤,別多事。”

左業楞了楞,悄悄瞥了張秀雲一眼,張秀雲暗暗搖了搖頭,左業移回眼珠收起笑,低聲應了聲“是”,便出了院子。

當晚,左業就將事情查清楚了,畢竟霍雲朝不去主動探聽,不代表他們的影衛眼線都不覆存在,只要需要,隨時都能召集。

所以獲取消息很簡單,就是找人費了點時間,半夜三更左業回來,見霍雲朝還坐在院子裏,手裏拿著一本書。

黑燈瞎火的看什麽書,八成是在等他。

左業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推開院子門,幾乎一瞬間霍雲朝就將目光轉了過來,左業從懷裏掏出向均通緝鞏清明的榜文,開始事無巨細地交代起來。

這幾天雲先生都沒來教書,漫山遍野地找藥草,應離每天都巴望著下學,下學後他就會跑到雲先生家裏幫忙整理藥材。

“雲先生,今天那個惹你不高興的人又來了。”應離剛到沒一會兒,便開始找雲先生攀談。

霍雲朝整理藥材的手一頓,狀似不經意地問:“哦,他來幹什麽?”

應離道:“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學堂周邊徘徊,被我和小栓子發現,帶一群人把他趕跑了。”

霍雲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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