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長相思兮長相憶21

關燈
第121章長相思兮長相憶21

===========================

應離把卿天良趕跑了,不論是怎麽趕的,卿天良肯定都會覺得沒面子,那人氣性小,說不定會被氣哭。

霍雲朝嘆了一口氣:“應離,下次別趕他了。”

“為什麽?”應離問。

霍雲朝卻沒解釋,但應離感受得出來,雲先生跟那個人認識,而且很在意那個人,雲先生這幾天找的草藥都是治跌打損傷的,上次聽那個高個的說矮個的扭傷了腰,雲先生這都是特意為那個人準備的吧。

應離嘟囔起小嘴,哼了聲:“不,我就討厭他!”

說完跳下凳子,往外跑去。

霍雲朝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思緒,繼續沈浸在給卿天良碾藥中,碾完後開始加工熬制,又沈澱一整個晚上,才總算把藥制出來,幾大框藥材,弄到最後只裝滿巴掌大小的胭脂盒。

霍雲朝將胭脂盒揣進懷裏,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出門去授課。

村裏的學堂設在村子中央,帶有獨立的院子,學堂外栽了一棵參天大樹,粗壯的樹枝已經蔓延進院落,爬上樹就能看到裏面的風景。

卿天良昨日走正門被一群小孩驅趕了,一群小孩,他又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只好憋屈地回家,中途被鞏清明笑話,他順勢揍了鞏清明一頓,心裏才稍微舒坦一點。

今天,又犯賤地跑來了。

他想,霍雲朝不想見他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他暫時還沒辦法弄清楚,但在這之前,他可以先弄清楚霍雲朝留在這裏的原因,通過他自己的雙眼雙耳去弄清。

當你明白一個人為什麽留下後,就自然能理解一個人為什麽離開。

卿天良趴在樹幹上,那麽大一個人,卻如同一只貓兒一樣,一只手撐著下巴,半睜著眼百無聊賴地看著學堂。

霍雲朝正在講課,這群孩子剛學到《夫子語錄》中的禮儀篇,教人遵守紀律,講究儀表。

正說到這裏,霍雲朝放下了書走到第二扇窗邊,一個學生趴桌上睡得正香,卿天良見霍雲朝把書卷起來往那學生頭上輕輕敲了兩下,學生擡起頭,泛著迷糊的雙眼左顧右盼,最後放在霍雲朝嚴肅的臉上,反常地傻兮兮對霍雲朝裂開嘴憨笑。

卿天良“嘖”了一聲,是那個小子。

霍雲朝行走間瞥見了樹上那抹身影,走到窗邊後就沒換過位置,這會兒敲了應離,覺得他跟卿天良小時候實屬有點相似,便笑了笑,叮囑人好好聽課後,又繼續拿起書來說。

卿天良眉頭皺起,真夠偏心的,他那時讀書打瞌睡,被霍雲朝抓到了都是提起來打手心,然後罰站。

哪像現在,輕輕碰一下,哎喲還溫柔笑著讓人好好聽課。

看不下去,簡直辣眼睛。

卿天良冷哼一聲,順著樹幹爬下去,走人。

霍雲朝講課途中又瞥了一眼樹枝,卻早已不見那抹身影,他一頓,擡頭看過去,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曳,卻像掃在他心頭,空落落的。

學生們見他突然停下看著窗外,便同轉頭看過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難道先生也想出去玩?

霍雲朝回過神,輕咳了一聲:“好好上課。”

可他自己再集中不了精神。

下課後霍雲朝直往外走,走到樹下尋了一圈,不見蹤影,那個人並沒有在等他。

一個大伯在不遠處做農活,霍雲朝上前問:“大伯,剛剛爬樹的那個人,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大伯擡起頭:“誰爬樹了?沒看見啊。”

霍雲朝沈默半晌,心略慌,道了聲“叨擾”便回了住處,當下就命左業去打探人的下落,想了想將懷裏的胭脂盒拿出來遞給左業,道:“順手給吧,就說你的一番心意。”

左業接過盒子,去屋裏跟張秀雲說了聲就出了門。

晚飯時間,高落紅湊到卿天良飯桌上,悄聲問:“今日如何?”

卿天良盯著飯菜食不知味:“不如何,糟心,你的辦法真的可行嗎?”

“那肯定行,你只要不停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引起他的註意又不讓他看仔細,就像羽毛一樣刮在他心頭,讓他心癢癢卻又得不到,他自然會重新對你燃起興趣。”高落紅五指旋轉收攏,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架勢。

卿天良不信地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高落紅還要繼續游說,卻瞥見外頭一個熟悉的人往這邊來,眉毛一挑,道:“我還以為至少要晃悠小半個月呢,沒想到定力這麽不好,你確定他對你失去了興趣?”

卿天良擡起頭,順著高落紅的視線看過去,左業都要走到門口了。

“肯定是來找你的。”鞏清明往嘴裏餵了一口菜,隨口道。

高落紅突然計上心頭,一把將卿天良抓起來,往後廚方向趕:“你進去,不準出來。”隨後自己一屁股坐下,拿起卿天良的筷子裝模作樣吃起來。

左業走進來,眼睛四顧找了一圈才發現鞏清明,走過來抱拳道:“鞏兄,許久不見。”轉頭又看向高落紅,擡手,“老板娘。”

高落紅隨意揮了揮手,鞏清明則正經回禮:“左大人,你怎麽會來這裏?”

左業眼睛四顧,沒看到卿天良,收回眼光道:“公子沒跟你一起嗎?”

鞏清明正要回,被高落紅搶了先。

高落紅道:“珍珠閣你知道吧,他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心情很不好,前幾天還沈悶,今日突然問我有沒有供消遣的地方,他那人你也知道,普通場子肯定滿足不了,我就提了一嘴珍珠閣,午時就去了,還沒回來。”

左業聞言色變,忙道:“午時去了現在還沒回?”

高落紅點頭:“昂。”

“他有說去幹什麽嗎?”左業急。

高落紅眼神暧昧:“去那種地方還能幹什麽?一個心情不好的男人,會有閑情雅致單純喝酒聊天聽曲兒嗎?自然是……你懂的。”

左業看向鞏清明,桌底下高落紅猛踩鞏清明的腳,鞏清明無奈,只能擡起頭,違心道:“嗯,是的。”

左業剛來就走了,來時急匆匆,去時更匆匆,卿天良從後廚走出來,高落紅忙抓住他說了自己的計劃,聽得卿天良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鞏清明看向卿天良:“你覺得她的提議可行?”

卿天良扭扭捏捏,搓著雙手扭著肩,擡起眼看鞏清明:“好,好像還挺刺激的……”

高落紅讓卿天良現在就去珍寶閣找男人鬼混,她說左業去通風報信了,霍雲朝知道後一定會忍不住來找他,但什麽時候來不確定,所以他必須假戲真做,除了最後一步,跟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這些都要做全了,你給的刺激有多大,那人的反響就有多大。

鞏清明卻覺得,卿天良這麽高貴的身份怎能去那種地方與那些男人廝混,以後若是被人爆料出來,難免會傳流言蜚語,對君王名聲並無好處,而且,萬一沒把握好真跟那些男人這樣那樣了,鞏老爺子恐怕會揍死他吧?霍雲朝肯定也不會放過他。

“我不讚同。”鞏清明嚴肅道。

卿天良點了點頭:“哦。”

“……”

哦是幾個意思?你敢不敢再敷衍一點?!

鞏清明瞪他,怪高落紅出了個餿主意。

卿天良攏了一下長發,眉眼低垂:“你知道的,我已經沒有辦法了,他躲我躲了大半年,我找到他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乎我,如果,如果我跟別人廝混他明明知道都不來的話……”

那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其實高落紅的主意也不全是餿的,至少這個辦法能一勞永逸,他已經煩了這幾天小打小鬧的試探,迫切想要一個水落石出。

鞏清明看了他半晌,最後嘆息一聲,兀自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是妥協了。

卿天良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謝謝你。”

鞏清明翻白眼,真的很不想要這種想亡他命的兄弟。

左業回了院子,霍雲朝還在碾藥,這是打算做第二盒了,應離又在一旁幫忙。

見左業回來霍雲朝詫異,擡起眼,發現左業臉色十分不好,心一沈,問:“出什麽事了?”

左業將懷裏胭脂盒拿出來還給他。

霍雲朝指尖動了動,道:“他不要?”

左業搖頭:“沒,我還沒見到公子,我去有緣酒樓見到了鞏清明和高落紅,就他倆在那吃飯,說,說公子……”左業瞥了應離一眼,總覺得還是不要當著小孩子的面說這些為好。

霍雲朝眉頭擰了擰,站起身走到另一邊站定,左業忙湊上前,道:“他們說公子去珍寶閣了。”

“珍寶閣?”霍雲朝很少去城鎮,並不清楚珍寶閣是什麽地方,聽起來是賣奇珍異寶的,若是去逛古董店,那左業臉色這麽不好是為哪般?難道怕卿天良花錢大手大腳自己付不起嗎?

霍雲朝想了想,自己現在好像確實有點養不起卿天良,比如幾百兩一個的小玉花盆,他現在也不是說給他買就能給他買的。

霍雲朝確實覺得有點犯難,道:“若是要錢的話……”

左業忙搖頭知道霍雲朝想岔了,左顧右盼後又走上前一步,跟霍雲朝耳語:“就是煙花場所,公子去那種地方了,午時去的,一直待在哪兒。”

霍雲朝眉頭狠狠一擰,臉色瞬間變得又臭又硬,周身氣勢一瞬間殺伐席卷,提起衣擺就要出門,卻在一個轉身後突然頓住。

其實,卿天良若是去找女人消遣,說明他也不排斥女人,以後總免不了對男人之間生硬的處境覺得膩煩,總會轉而去尋女人的。

霍雲朝情緒驟然低落,當年卿天良是被他拐上賊船的,卿天良年少不知事,被一時的歡愉誘·惑昏了頭,才跟他糾纏在一起,現在卿天良對他,也許就是年少時的意難平,若是自己不再往前湊,卿天良就總能走回正軌,成為大嘉國百姓理想中的那個君主,再也沒有什麽地方值得人詬病。

霍雲朝退了一步,心想:我這是為他好,做臣子的總要為大嘉國的未來考慮,為君主的未來考慮。

左業的聲音又響起:“珍寶閣的男人可不比女人差,手段都了得,聽說進去的就沒有完整出來的,有很多原本不好男色的人進去獵奇,最後都被弄得妻離子散只想往珍寶閣跑,主子放心公子在那種地方嗎?”

話音剛落,霍雲朝人就不見蹤影了,左業還楞了一會兒,忙推開門跟上去。

應離第一次看見霍雲朝用輕功,刷一下人就不見了,驚得他立馬站起身往外跑,卻什麽人影都沒看到,扒在門框上,小小的一雙眼裏全是震驚和仰慕。

霍雲朝咬著腮幫:好樣的,敢給他去找男人消遣,可真是出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