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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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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節

與委蛇的面具都戴不住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一頭虛汗,吭哧癟肚半天,憋出一句:“各位,吃點兒啥?”

蔣溪無語凝噎,杜岱淡淡地笑了笑。

這陽王什麽樣兒,杜岱最清楚不過,甚至要比陳度宗更了解。在陳度宗面前,陽王是百依百順毫無脾氣的弟弟;在天下百姓面前,是個兇狠暴戾修煉魔功的草包敗類;而在杜岱眼中,這是一個極具城府八面玲瓏的懦夫。

陽王的心思看似很深,深到不見底;陽王的世界幽山峽谷,可惜的是卻溺死在一方。

杜岱朱唇輕啟:“王爺不要麻煩了,咱們這些人都湊成這樣了,就開門見山吧。”

杜岱向蔣溪微微點頭,示意他來主導。

蔣溪見過很多人,唯有杜岱給他的感覺不一樣。這個為很多人不恥的公公,既陰柔又堅定,陰陽兩種氣質在他身上激烈矛盾地交織,匯成一股不徐不疾的獨特氣息。

“我有幾個要求,一、要將那狗皇帝引到荒漠,我需要汴京城的百姓毫發無傷;二、我要趙宇酋永駐邊疆;三、我要密陽寶典。”

“最後,我要知道蔣府滅門案的始末。”

蔣溪如鷹鳩般盯著陽王的雙眸,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擁有吞噬一切的魄力。

陽王竭力抑制著內心的恐懼,勉勵維系著體面。他不自主地搓著手,他這雙看似幹凈卻又沾滿鮮血的手,有著隱密的不堪。

“宇酋既然回來了,我就不能讓他再去往貧寒之地。這些年,他為大陳付出的還不夠多嗎?身上刀傷箭傷數不勝數,已經夠苦了。”趙貴妃雖是一介深宮婦人,但在蔣溪強勢的壓迫面前竟是條分縷析,絲毫不亂。

蔣溪冷冷一笑:“他貧寒,難道不是為了你的富貴嗎?”

趙貴妃直接被蔣溪噎得說不出話,只得下意識地望向趙宇酋。

趙宇酋又大馬金刀地坐著,大口大口地吃著點心,飲驢般喝著茶,含糊道:“姐,現下這情況可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你我的去處,乃至生死都不是我們說了算得,都要仰仗這位蔣公子。”

小丹丹一向是無知無畏的,喳呼了起來:“那這麽說,蔣公子的第二個要求是滿足了的。”

“ 那麽後面幾點呢?”小丹丹興奮得張牙舞爪起來。

杜岱站了起來,纖細,盈盈一握的腰身,卻挺拔如松。

他來到蔣溪面前,與他相視,一字一頓道:“密陽寶典,我已經贈予陽王。至於引聖上出城,我來負責,但是我有要求。荒漠雖然地廣人稀,但是路途遙遠,難免惹他懷疑。不如就去白雲山吧,四面環湖,你們毀天滅地,葬於山海,也是好的歸宿。”

“你才葬於山海呢!”周馨染驀地反駁,附贈了杜岱一個驚天大白眼。

蔣溪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杜岱。他足足高了杜岱一尺,寬肩窄腰,姿質偉岸,如一堵無法逾越的高山般:“你不要意圖耍花招或者企圖用百姓的性命來威脅制衡我,我想要的不過是天下太平,百姓喜樂。”

“以及我愛的人,能夠回來。”蔣溪轉過頭,再次以泰山絕頂之勢壓向陽王。

陽王對這箭拔弩張的氣勢甚為不適應 ,擦了擦頭上的汗,滿臉賠笑:“蔣公子,這密陽寶典確實在我府上。卻是我那個耽於玩樂的弟弟把持著,您要是想要,我就讓他給您,一本書嘛,多大點事兒,莫傷了和氣,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至於你家當年的事情嘛,本王知之甚少。怕是姚太守最清楚始末了,我只知道聖上需要錢,地方官府銀兩不夠,便不擇手段搜集民脂民膏。更不知會有如此慘絕人寰的事件,真是其心甚為狠毒啊,也不知道怎麽下得去手啊,本王宅心仁厚,連殺只雞都不敢啊。”

周馨染“呵呵”一笑,冷冷道:“你都是讓別人殺,哪用您自己屈尊紆貴動手。”

陽王一臉訕訕,親切地笑著。

而那個“不知道怎麽下手”的趙宇酋面色一陣青紅,連點心都不香了。

那是他此生揮之不去的汙點,不分黑白好壞的盲目和愚忠。

蔣溪沒有想到所謂談判會進行得如此順利,原來人強大到讓所有人都害怕都畏懼的程度上,那種絕對的話語權與會當淩絕頂的霸氣會讓一切意見相□□數粉碎。

眾人又籌謀了幾分,便各自散去了。蔣溪、周馨染、小丹丹依舊留在陽王府。

陽王不想“請神”,也沒能力“送神”,只得一方面在心裏祈禱空空道長速歸,另一方面拿出寬大為懷的氣度,熱情地招呼三人暫住下。

蔣溪意欲找段星拿密陽寶典,緊張得陽王如塊年糕般黏糊糊地貼在蔣溪身上,一臉諂媚:“蔣公子,我這弟弟玩心兒大,拿這寶典也只是玩兒的。你只要不傷他,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蔣溪斜乜他一眼:“杜岱給你寶典的時候,王爺是不是也是這麽說的?”

陽王笑而不語,尷尬的笑容活像年畫上的小人。

“我來猜猜,這寶典的代價應該是讓你輔佐太子,永不爭權吧。”

“你為什麽不爭?怕沒有了自由就不能傾盡全力守護你弟弟了吧?”

陽王頃刻間被扒得溜光,笑容徹底冰凍,扭曲成哭笑不得得無奈。

“放心,我不會傷他。”蔣溪拍了拍陽王的肩膀。

蔣溪甫一靠近段星房門,那門便幽幽地自己打開,像是準備好了迎接蔣溪一般。

屋內密不透的風,布滿了黑色的紗簾,詭譎的紫色燈光發出幽冥般的氣息,段星在一片廢墟中頹唐地睜開猩紅的雙眼。

“你來了。”段星波瀾不驚,放佛他與蔣溪不是久別重逢,而像蔣溪昨天剛出門,今天又見了。

“我感受到他了。”段星苦笑著:“我能感受到他,神奇嗎?我和他之間有一種隱密的連接,你知道是什麽嗎?”

段星狀若癲狂,手上死死地攥著一本閃著幽光的書:“書上說,唯有與其真心相印,才有機會救回他。”

“真心相印,你和他是嗎?”段星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蔣溪走來。

“你只會嫌棄他罷了。”未幾,段星補充道:“還有躲避。”

段星用蛇蠍般的目光打量著蔣溪:“呦,這氣感,你現在無敵了。”

“也是,踩著那麽多人的屍體,有那麽多人為你保駕護航,你不修得大業誰修得?”

段星朝天哈哈大笑,在這個仿佛地獄般的屋內,猶如邪惡的鬼魅。

“我不在意當這天下的霸主,也不想當什麽亂世梟雄。”段星將密陽寶典拍在蔣溪胸前:“你給我把他帶回來,否則,無論如何,我都會殺了你。”

蔣溪沈默許久,聲音沙啞道:“你們只不過相識短短幾天,你怎麽對他如此執迷不悟?”

段星大笑,笑出了眼淚,乃至血淚。

他倏地回身,重重地給了蔣溪一巴掌。

“一見傾心,再見萬年。你這個自私的王八一輩子都不會懂。”

“窮極一生都不會懂。”

段星終於走出門去,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出過這座自鑄的囚籠。他緩緩地邁出門去,看見他那“廢物”哥哥正在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段星苦笑,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閉目塞聽呢?

他癱倒在陽王懷中,釋然地睡去。又是同樣的夢境,大片大片的鮮紅彼岸花流淌在冥河,孤獨的三生石浸在花中,喜不自勝。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鬥闌幹南鬥斜。

又是一年花好月滿團圓夜。

姚衍卻在這樣的夜晚,忍著巨大的悲痛,將雙親的骨灰一點點收進金塔。

他以身犯險,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死亡對他而言並不可怕,反而是生讓他每日如坐針氈。

他收好父母的金塔,靜靜地坐在一邊,密樓裏空無一人,盡數被屠盡。

他靜靜地等待著死亡,可是死亡在今晚放棄了他,選擇了光顧另外一個人。

施澤方在庵裏一如既往地打坐,沒有用任何的防護符,像是卸掉了一切的防備,等待命中註定的一場相遇。

那人姍姍來遲,午夜時分驀地出現在屋內。

“你來了。”施澤方睜開眼睛,微笑著,看著這位昔日的好友。

“我來取你狗命。”

施澤方:“怎麽才來啊?”

“別急啊,這不是來了麽。看著你日日生不如死比直接送你下地獄舒服多了。”

施澤方轉著輪椅來到那人面前,仰著頭:“你老了,老得如斷壁殘垣,暮年老朽。”

“你過得也很痛苦吧!”施澤方哈哈大笑。

來人驀地出手,迅疾如閃電,眨眼間,施澤方的兩條胳膊登時灰飛煙滅。

施澤方沒有知覺般,放肆地笑著,笑容詭譎澎湃,直接掀翻了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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