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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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重,卻飽含真心,一個窮酸書生把他的全部財富都傾註在這條自己打磨的手鏈上,懷揣著忐忑和期待,幾次三番在萬景山莊附近打轉,終於在唐婉柔出門踏春的一次,雙手奉上。

“掌上珊瑚憐不得。”蕭郎有意,神女有心,這對鴛鴦還是突破唐家的重重阻礙,最終喜結連理,恩愛相依。

許是老天嫉妒這對比翼鳥,一日陳山晨起不小心摔在了假山上,登時頭破血流,摔壞了腦子,沒幾天便駕鶴西去。

姐姐的心也隨著情郎而去,苦於還要照顧年幼的清塵,只能堅強地活著,日日守著那已經摸得無比光滑的珊瑚手鏈,心若死水。

時光荏苒,恍如隔世,連女兒也到了出嫁的年紀,覓得了情郎,唐婉柔哀思之間,多少還夾雜著幾分欣慰。

這朝向陳山的路是越來越近了。

唐慕可多年陪在姐姐身邊,何嘗不知她心中無限的苦楚和束縛,他輕輕地將手覆於唐婉柔肩上,狀似輕松道:“我說姐,你想得太遠了,一來情若是久長時,豈在朝朝暮暮;二來,誰也不知未來,何不活在當下;至於這第三嘛……” 唐慕可故意拉長了聲音,斜乜著唐婉柔,一臉幸災樂禍樣子。

唐婉柔疑惑,催促道:“是什麽?”

唐慕可壞笑:“這第三嘛,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你那寶貝女兒呢!”

這句話可是捅了馬蜂窩,唐婉柔登時不溫婉也不溫柔了,氣急敗壞道:“他是什麽神仙人物啊,敢瞧不上塵兒!我家塵兒嫁給王爺都綽綽有餘,何況他這個身無分文寄人籬下的毛頭小子!”

唐慕可看得一出好戲,哈哈大笑,又戲謔道:“哎姐,感情的事兒可是不好說,萬一就是沒看上呢,塵兒可是說了非此君不嫁,你可是她娘,她的脾氣你再了解不過。”

唐婉柔聽聞“非此君不嫁”後,一時間楞住了,緩緩坐在太師椅上,呆滯地盯著手腕上的珊瑚手串。

唐慕可見狀,知道玩笑有些過了,便乖巧地蹲了下來,伏在姐姐身邊,看著她靜靜地發呆。

未幾,唐婉柔像是下了什麽決心般,擡起頭,篤定地註視著唐慕可的眼睛:“那就綁了他,綁在塵兒房間裏,一輩子不讓他出去。”

唐慕可聽聞虎軀一震,心道絕了 ,這姐姐的溺愛又不分青紅皂白上了一層,這蔣溪怕是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了。

蔣溪並不知道自己好事將要來臨,早上與唐慕可切磋傷了肩,此時他正在房間裏給自己揉藥酒。

唐慕可兩掌打在了他的右肩,一掌在前,一掌在後,打得十分對稱。

“這怪異的老雜毛。”蔣溪邊將藥酒攤在手心,邊在心裏罵道。倏然,一個更怪異的老雜毛形象浮於心,粉鬢粉袍,別樣的辣眼,別提多糟心。

蔣溪兀自笑了笑,師父師叔,都是給自己無限關愛的人,此情此生,當是無以為報了。

蔣溪將左手沾著藥酒,去用力揉右後肩的淤血。這雜毛下手甚重,甫一碰到,便如白蟻噬骨般針紮的痛。

他不由地“齜”了一聲,剛巧被進門的胡疊撞見。

“我來幫你吧。”胡疊面無表情,淡淡道。蔣溪不置可否,默默地將藥酒遞給了胡疊。

胡疊接過,在手心裏搓熱,隨即運起靈氣,給蔣溪揉藥酒。

蔣溪許是沒想到胡疊這一熨貼的舉動,楞了一下,依舊一言不發,靜靜地閉上眼,感受靈力註入進肌肉中的運轉修覆,感知胡疊手上似女兒般的柔軟觸感。

蔣溪已不似少年身軀般的清秀瘦削,而是多了許些成年男子的魁梧高大氣質,寬肩窄腰,肌肉糾結,散發著濃濃的雄性氣息。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如此坦誠如此□□地看著小蝴蝶了,那年夜泊秦淮岸見色起意的登徒子,似是曇花一現,在而後的諸多時光裏,卻將自己緊緊地裹挾封閉起來。

而如今,那壓抑的情感與內心隨著劍池底的勝利開始抽絲剝繭般的釋放,他終於敢,直視自己的內心。

他的手同樣顫抖著,像要印刻般的眼神,深深地註視著胡疊的眉、眼、鼻,唇。

他感覺已經好多年沒有如此好好看看他的小蝴蝶了。

陽春三月,楊柳飛棉滾滾,對桃花醉臉醺醺。

憶與君當年,落花齊蛾眉。

秦淮小樓風月夜,翩翩少年初相逢。

胡疊簡直受寵若驚,那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奢望、百年淒苦初嘗甜蜜的開始、對煙火人間破土而出的向往、三年來殫精竭慮誠惶誠恐的忐忑、可望而不可得的委屈,均匯在了此刻殷紅眼眶飽含的熱淚中。

“真是太丟人了。”他想。

三年的隱忍和愛護備至,終於換來此刻的深情一望,值了。

蔣溪又何嘗不煎熬,胡疊炙熱又虔誠的目光三年如一日地投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可是他就轉不過來這個圈兒,就像直面自己的感情的話,就輸了,就軟弱了。

故作堅強把自己包裹起來,築起厚厚的心墻,好像這樣就安全了,沒有人能夠看到了。

二人漸漸地靠在一起,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蔣溪的嘴唇不自主地顫抖著,胡疊再也忍受不住內心情感的沸騰。

他猛地抱緊蔣溪,狠狠地將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一刻,春暖花香,晴空萬裏,心內煙花綻放。

蔣溪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卻又鬼使神差般的軟了半個身子,無力反抗。

“小蝴蝶,你……”蔣溪含糊道。

得到的感覺比望梅止渴強多了。

等待是苦的,而吻則是甜的。

胡疊倏地想起師父所說過的花間酒,想來既是如此,蔣溪是花,他是蝶,此刻的柔情是酒。

二人吻得氣喘籲籲,好不容易蔣溪才將胡疊推開。蔣溪驚訝,平時不顯山漏水的二師弟怎麽親起人來有泰山壓頂、摧拉枯朽之勢,簡直比登徒子還登徒子。

一室靜謐,滿屋旖旎。

“怎麽這麽安靜啊?”一個聲音猝不及防的響起,沖入屋內,還不小心破了音。

白青一步三跳躍進屋內,蔣胡二人猛地拉開距離,彼此相差十萬八千裏,搞得白青看了好久,才發現這二人皆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立於房內。

白青一向懶得動腦,也絲毫沒註意到屋內異樣的氛圍,直接來到蔣溪面前。

他這大師兄正在面壁,不知道在思過什麽。被白青接二連三拍了幾下,才轉頭看他。

這一回眸可是嚇了白青一跳:“大師兄,你嘴怎麽腫成了香腸了?還破皮流血了?”

他又轉頭瞧向在另一旁同樣面壁的胡疊,轉了轉眼珠,明白了過來,哀嚎道:“怎麽好好的又打架!都多大的人了啊!”

“怎麽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蔣溪面無表情地翻了翻眼皮,心道師父若是知道他們如何打架的,簡直要氣得活過來。

白青嚎叫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覺得自己簡直是門派裏得一股清流,一不打架,二不喜歡男人。

一想到斷袖,他腦中突然電光火石般亮了起來,這二人不會是......

尚未等他在腦中勾勒出美好畫面,蔣溪便一個爆栗將他拉回了人間。

蔣溪早上剛突破布衣派絕學第三關,舒暢的靈氣帶得力量陡增,彈得白青頭昏眼花。

白青翻著白眼如若無骨般倚在椅子上,暗道命苦。

舉世皆濁,唯他獨醒。心念此行目的,他不死不活不鹹不淡道:“師叔說有好事找你,著你去他書房一趟。”

婚約

白雲蒼狗,靡靡風聲,絲竹悠然,晴空萬裏。

蔣溪不知唐慕可尋他所謂何事,初嘗愛意之美,竟一時有渴望耽於其中的沈迷。

從房門出來,需橫穿過萬景山莊才能到達唐慕可的書房。書房倚山而建,溪水環繞,種滿了梅花樹,不似尋常紅梅,而且罕見的白梅。

落英繽紛,芳草鮮美,靜謐怡人,算得上是人間仙境。唐慕可多數時間都呆在書房,若是無事打擾,可從天明坐到日落。靜靜地盯著一副無人能看懂的畫,面沈如水,用時間翻湧著記憶裏的過去。

清風裊裊,梅香沁脾。與蔣溪當年的翠竹苑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書房的門大敞著。蔣溪輕輕地扣門,柔聲道:"師叔!"

唐慕可坐在太師椅上,怔怔地盯著墻上那副百看不厭的畫。

那副畫無甚特別,夕陽西下,裊裊炊煙,一個小小的院落,院子裏幾只雞鴨追逐嬉戲。院子裏的餐桌上擺著幾盤小菜,一壺酒和兩個酒杯。門前溪水潺潺,遠處晚霞璀璨旖旎,無處不透露著人間靜好之意。

畫是好畫,但是聽萬景山莊的老人說,唐慕可一看就看了小二十年,估計連這畫的筆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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