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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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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竹林這邊,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他好奇地靠近些了,竟瞧見了清塵臉上紛飛的緋紅,唐慕可天命之年,早已深谙世間萬物情愫,一眼就看出了少女心事。

他順著清塵的視線,看到了蔣溪正在認真地練功,兀自笑了笑,也不去影響清塵,而是輕輕地移步,直接到了校場。

唐慕可輕功了得,內力深厚,他見蔣溪身手雖矯健,但一招一式飽含套路,不見真心,略有不悅,遂伸出一掌,直截了當奔著蔣溪而來。

蔣溪此時正沈浸於破釜沈舟之勢中,有窩火之感,靈力總是運行到丹田就凝住了,無法淩駕於元神之上,莫名有些惱火,動作隨之變了形。

恍惚間,感到一個身影迅疾而來,淩厲的氣勢如海嘯般奔湧,蔣溪下意識地躲閃,還是被唐慕可這一掌拍到了肩膀。

一口血氣登時凝在喉中,蔣溪不悅地擡起頭,見到唐慕可一副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樣子,不由地怒火中來,哪怕知道這是師叔在指點自己,也不願意聽之任之,那從骨子裏帶來的沒怎麽用過的不服輸的勁兒竟罕見地作起祟來。

星月劍靈動輕盈,使起來卻是劍拔弩張,裹挾起陣陣寒風,以披荊斬棘之勢朝唐慕可砍去。

唐慕可嘴角一勾,幽幽一笑,腳步輕盈地向後躲去,蔣溪此招攜風帶雨,攪得竹林秫秫作響。

隱藏在竹林裏的唐清塵還未來得及看清態勢,下意識地握緊翠竹,才堪堪站穩。

蔣溪招式迅猛,唐慕可靈動輕巧,師徒二人如鷹逐雞般盡情地過著招。

無奈唐慕可技高一籌,星月劍使不出威力,蔣溪倏然收劍,氣沈丹田,用足十成地功力握拳擊向唐慕可。唐慕可一個翻飛,輕易化解了此拳,卻在空中被蔣溪握住了腳踝,這廝猛一發力,竟是要將其倒栽捶下。

唐慕可當仁不讓,於空中施展淩波微步打圈,連帶蔣溪也跟著轉了幾圈。

“這熟悉的被操控之感。”蔣溪心道,那壓抑的情感如火山般咆哮,暗流湧動到肺腑,蔣溪大喝一聲,左手氣勢,念起咒語。

破釜沈舟,蔣溪之所以卡住很久,在於無法堪出對“破”的定義,他一向以為無所畏懼既是“破”,實則“立”才為破之根本。

唐慕可於空中感覺情況不妙,忙結式固定一腳,凝氣於另一腳朝蔣溪的頭重重踹去。

蔣溪面無表情,也踏起淩波微步,靈力上行,竟使出了靜止術。

此式大大超乎唐慕可所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被蔣溪頭朝下向地上掀去。

竹林中的唐清塵此時已經來到校場邊,不由地大聲尖叫起來。

唐慕可豈是等閑之輩,於千鈞一發中使出幻術,靈氣聚攏成掌,隨之而出,又一掌狠狠地打在蔣溪的肩上。

師徒二人被炸裂般撞擊引發的強烈氣流掀翻在地,彈出甚遠,蔣溪淤在喉中的血噴湧而出,灑在了地上,梅花般刺眼奪目。

唐慕可也沒好哪裏去,一大早上就用價值不菲的外袍將校場的地事無巨細地清掃了一遍。

唐清塵焦急地朝蔣溪奔去,跑到他身邊的時候卻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未幾,漲紅著臉柔聲道:“蔣公子可還好?”

蔣溪這口血吐得是暢快淋漓,待他再運氣於丹田得時候,儼然已經不見了之前的阻塞,念動破釜沈舟咒語時,竟是通體的流暢,似於靈氣中肆意滑行蕩漾。

蔣溪擦了擦嘴,滿心歡喜,這層許是成了!

他不由地笑了起來,唐清塵從沒見過蔣溪笑,如此近距離觀察,發現他笑起來有兩汪深深地酒窩,明眸皓齒,星月流轉,她恍惚見聽見了百花盛開的羞怯,也聽見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竟是癡了,連蔣溪站起來與他說話都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望著他,忘卻了萬千的時間和距離,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個人,她心裏眼裏只能容得下這個人。

而此時唐慕可早已爬起,灰溜溜地來到二人面前,看見自家外甥女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感嘆女大不中留,自己這個舅舅摔倒了她置若罔聞毫不在意,心上人摔了可是碰了心傷了感疼惜得不得了。

“溪兒功力見長,你師傅給你留的招式許是突破第三觀了吧。”唐慕可清了清嗓子,拽了拽唐清塵。

清塵倏地清醒過來,緋紅滿臉,害羞地垂下頭瞧著自己的腳尖。

蔣溪毫不在意,滿心沈浸在自己的進步中,樂呵呵地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什麽都瞞不過師叔。”

歡喜雀躍的樣子像個男二傻子,旁邊杵著一個滿面通紅擰手指頭的女二傻子,在唐慕可眼裏,甚是登對。

這日早飯後,唐清塵靜悄悄地來到了唐慕可的書房門口,東張西望地扭捏在門口。

唐慕可覺得好笑,又不敢笑,忍得難受,拿書擋住了自己的臉,心道看你能堅持多久。

果然不一會兒,唐清塵還是扭扭捏捏地進來了,也不說話,繼續紅著臉。

唐慕可心疼這個寶貝外甥女,也不再拿喬,嬉笑道:“你是不是有求於舅舅啊?你知道舅舅最疼你了,你提的要求舅舅一定滿足。”

唐清塵的臉更紅了,像要滴出血來,她狀似惱怒道:“舅舅!”

唐清塵為唐慕可姐姐的女兒,本就是老來得女,姐夫走得早,姐姐將女兒寶貝得不得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唐清塵遺傳了秀才爹爹的才華,從不驕矜,溫婉大方,禮待下人,是遠近聞名的大家閨秀。提親者更是踏破門檻,絡繹不絕,無奈清塵心高氣傲,只為擇一鐘情之人共度餘生,旁的看了下畫像就仍在一邊不再置一詞。

此番心動,當舅舅怎能不知,之前只是偶有感受到清塵炙熱的目光,今日見到,才知如此熱忱已久,唐慕可暗自內疚,怎可讓清塵飽受相思之苦,自己卻無所作為。

唐慕可左思右想,最後拋了個直線球:“你認定了?”

唐清塵的頭低得更低了,手指不斷地攪弄著手帕。

屋外鳥鳴陣陣,傳來溪水潺潺的聲響,春風送香,兩只蝴蝶纏綿地飛進屋內,於清塵眼前紛飛。

動物尚且為愛而舞,何況人哉?

清塵擡頭,篤定地望著唐慕可,一字一句如玉珠落盤般:“除卻此君,終生不嫁。”

石破天驚的八個字在唐慕可心頭重重錘下,此情要多深,才能凝聚成如此落地有聲的決心。曾幾何時,自己也如此想過,無奈卻放開了那個人的手,從此山高路遠,再不重逢。

唐慕可緊緊地攥緊了拳頭,像是要把此生的遺憾和後悔全都攥碎。

未幾,他站了起來,同樣篤定道:“包在舅舅身上,舅舅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塵兒一定成為東山最幸福的新娘。”

唐清塵的芙蓉面上剎時蕩起幸福的漣漪,她害羞地望向窗外,陽光灑金,溫柔旖旎,甜蜜充斥在心房,融化了靈魂。

她想著蔣溪。

那年驚鴻一瞥,是心動,是心疼,滿眼都是蔣溪倔強又絕望的喪然;

隨著世異時移,昔日看起來蹣跚的少年逐漸長成,散發著成熟超脫的氣息;

因緣弄巧,天有不測,暴雨不慎滑落池塘出手相助初次肌膚相親的人亦是他;

從裊裊清晨到垂垂暮色,所思所想,目之所及皆是他;

山是他,水是他,空氣是他,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唯有他。

連理

唐慕可見自家女大不中留了,還王八吃秤砣般鐵了心思要嫁於蔣溪,竟隱隱有些滿意又覆雜的情感。

滿意在於,蔣溪雖經歷變故暫時一無所有,但這孩子從天資到努力再到外型,皆非池中之物,與外甥女兒甚是般配,哪怕寄居於萬景山莊一世,也會衣食無虞,一雙璧人逍遙自在;

覆雜在於,他還摸不清蔣溪的心思,所謂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萬一蔣溪心中有人,他這寶貝清塵豈不是要吃一番愛情的苦楚?

唐慕可邊走邊想,一步三嘆,感覺比自己年輕時心動之分都躊躇得多,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姐姐的房前。

唐婉柔年近不惑之年才生下清塵,加之心疼女兒自幼喪父,一向是以女兒馬首是瞻,女兒說一不二。但是當娘的卻是沒有發現女兒的小心思,經由弟弟嘴裏說出,有種別樣的酸苦味兒。

“這孩子,也不跟我說。蔣溪那孩子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外在上是配得起塵兒的。就是這家世,略微慘淡了些,而且他家那案子迷影重重,我見他日後未必肯守在這山莊與月兒安心過日子。”唐婉柔摩挲著手上的珊瑚手鏈,憂心忡忡道。

這珊瑚手鏈是姐夫陳山當年送與的定情之禮,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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