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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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地打開,施澤方穿著一襲墨色道袍緩緩出現,與這墨色的天際詭異地融合在一起,他的背後桀驁地湧來絲絲縷縷墨色之風,一副與天地爭霸的風雨欲來之勢。

“這人的氣感太強了,難怪師父都被他重傷。”胡疊一見施澤方雷霆萬鈞的氣勢,不由得內心一緊,那日被施澤方扼住咽喉之痛琳琳在目,嗜骨的羞恥登時浮現於心。

“膽大包天?起碼是人膽,你呢,你豬狗不如,我現在就來取你的狗命祭這無眼蒼天!”蔣溪尖叫道,左手掐指念決,霹靂般破雨揮刀斬向施澤方!

施澤方微微一挑眉,歪了歪嘴角,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蚍蜉撼樹,真是找死!”

只見施澤方輕輕擡手,於空中畫符引向蔣溪,時光像是靜止般被無限拉長,蔣溪沖鋒的動作被拉長,腳步減緩,連刀勢都緩緩地在雨簾中慢動作般的展開。

蔣溪心驚,甚感不妙,四肢竟不完全受自身控制地行動,蔣溪竭力冷靜自己,忙不疊地心念咒語啟動通靈石的力量,通靈石本是蔣溪的命根所在,又被李可愛精心以自身精氣養護,天生地養的靈石具備超越一切人為的力量,竟是突破施澤方道法的束縛,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倏然發出一道火光,火光迅疾且明亮,箭矢般直沖施澤方的心臟處。

施澤方大意輕敵,多年將蔣家玩弄於鼓掌之中,甚至滅蔣府全門的時候如滅一窩螻蟻般不費吹豪之力,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勝利,蔣溪這小崽子從小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狗肚子裏沒有二兩能耐,一個手指就足以讓他灰飛煙滅。

然而,施澤方千算萬算,算漏了他的師兄李可愛,從他開始謀劃的那天,李可愛就有所感受,並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救了蔣溪,引領蔣溪修仙入門,以自身精血養育通靈石,方才使其逃過一難。

這承載雷霆之勢的火光於暴雨中有所衰弱,但仍是不偏不倚地擊中施澤方的心臟,施澤方大惱,剛要擡起手再畫符,卻登時感到一道劍順著火光入體的地方重新補了一道,竟是冰火兩重天般在心臟邊緣炸裂,體內本就紊亂的氣體遭到重度撞擊,施澤方被鎮得直接跪地嘔了一口血。

施澤方捂住胸口,擡眼一看,看到了蔣溪背後得胡疊。

“呵呵,你這小妖也是命大,上次差點就被我吸幹精血,這麽快就能緩過來你造化不淺啊。”施澤方緩緩地擦幹嘴角的血,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被無數幹枯的血色老藤破土而出,力道之大直接將胡疊和蔣溪死死地定在原位,枯藤遇水更發恣意、膨脹,轉瞬間便將胡疊的手腳束縛住,蔣溪憑借著通靈石之力砍著藤枝,卻是雙拳難敵數腿,加上數日以來內耗導致的身體虧空,很快就體力不支,被放肆生長的藤枝嚴絲合縫地包圍住。

“施澤方,我日你姥姥!”蔣溪大罵道。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你想打敗我起碼還要百年的修行,要不是那李妖道助你,你早就死在我手下了。”施澤方嫌棄地甩了甩沾血的衣袖,也不在意胸口不斷湧血的傷口,黑夜中,用看待獵物的眼神,孤高臨下地蔑視著蔣溪。

“溪兒啊,我的溪兒啊,我看著你長大,你怎麽對我下手這麽狠呢!”施澤方來到蔣溪面前,指著自己的傷,十分委屈的樣子。

“我呸!你裝什麽大尾巴狼,我們家養了你這個孫子這麽多年,你憑什麽裏應外合勾結亂臣賊子滅我滿門,你還是人嗎?你還有一丁點良心嗎?”蔣溪狠狠地拽著包圍住自己的藤蔓,拼命地撕扯著。

“哎呀,什麽亂臣賊子,你可不要汙蔑姚太守啊,這可是要被株連九族的。”施澤方狀似被駭到般驚訝道,而後又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樣:“對了,我才想起來,你已經沒有什麽九族可以誅了,你是最後一個了。”

施澤方仰天長笑,黑雲如墨,連無情降落大大雨也被這巫遭的人心染成墨色,與施澤方融為一體,打濕這金陵城的角角落落。

“溪兒啊,你說你自己送死還帶個小白臉,上次他在我手上就沒死成,這次是鐵了心的要還回來了。你們莫急,我想一個舒服的死法給你們。”施澤方打量著胡疊,陰陽怪氣道。

胡疊萬萬沒想到這輩子死裏逃生之後還能被藤蔓纏得死死的,這藤蔓邪性的狠,一纏上胡疊就像老相識般,尋著他的脖頸皮膚薄弱的地方,刺破吸血,這熟悉的場景,胡疊在心裏暗自苦笑,竟是又來走了一遭。

他沒什麽好抱怨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只是不知道臨死前蔣溪能不能好好看他一眼,他那雙目無神的師兄,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看過他了。

“師兄。。。我不行了。”胡疊忽覺儼然快被抽幹,失去全部力氣,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哀怨地看著蔣溪。

許是植物命理怕火,這些藤蔓還不敢輕易刺破蔣溪的皮膚,只是在一層層地迅速生長,進一步嚴絲合縫地包圍著。

胡疊柔弱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傳來,在磅礴的雨聲中,顯得那麽的輕,那麽的小。

然而蔣溪聽見了,經歷過那麽多輾轉反側的日日夜夜,他終於福至心靈般的聽見了。

這個他家破人亡後對他百依百順,無微不至的師弟說他快不行了。

“小蝴蝶。。。”蔣溪竭力轉過頭,看到了萬千藤蔓肆虐的後面,一雙深情又哀怨的眼睛。

那雙眼睛多漂亮啊,有著廣袤的銀河和萬千流星,大得可以裝下日月星河,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就滿滿當當了。

“不,不要!”蔣溪恐懼至極,無垠的憤怒似要沖破他的天靈蓋般,被困住的四肢在篩糠般發抖,牙齒不停地打著顫,一股火氣在體內肆意逃竄,纏繞的藤蔓迅速變得漆黑並發出陣陣濃煙。

施澤方一驚,走近還未來得及詳看,就被沖天的火氣掀翻,緊接著,一道光芒萬丈的火球於滔天大雨中轟然炸裂,一同陪葬的還有半個姚府。

皮開肉綻的焦糊味順著雨流,掩飾不住地逐漸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百靈坡,布衣派的掌門李可愛房內,那四六不著調的師父驀地七竅流血,不似蔣溪的那種怒火中燒,而是真正的血氣兩虧,殫精極慮到氣盡。

“師父,你怎麽也七竅流血了!”白青緊張地搖晃著李可愛,平日那坐如鐘的便宜師父,輕輕一晃,便直直地向後倒了過去。

“你去,去把你大師兄和二師兄帶回來。”李可愛氣若游絲虛弱道,狠狠地攥緊了白青的手,白青從沒有看到過李可愛如此嚴肅如此莊重的表情:“你答應為師,必須把他們帶回來,不可貪戀紅塵。”

白青不明所以,只覺得不答應師父恐怕這輩子都會沒飯吃,於是便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李可愛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緩緩躺下,給自己蓋上了被子,手中彈出一張傳送符,再三叮囑白青快去快回。

白浪掀天,黑雲覆地,紅日無光,狂風大作。 姚府堙滅在滾滾大火中,這火竟是與暴雨共生,無法熄滅。

胡疊竟是又一番死裏逃生,第一個醒來,毫發無損。

映入他眼簾的除了熊熊大火,還有焦炭般的蔣溪,胡疊哭著匍匐過去,恍惚間抱起蔣溪緊緊摟在懷裏:“師兄,蔣溪,你醒醒。”本就瘦弱的蔣溪此刻在懷裏輕飄飄的,真正地成為了一個散發著焦香的棍子。

這人的一生要經歷多少絕望的時刻啊,親人的離世以及失去愛人的痛苦。哪有做一個未開靈智的妖來得舒坦。

胡疊顫抖著,緊緊地抱住蔣溪,哽咽道:“師兄,我帶你回家,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還沒好好愛你,你也還沒好好愛我呢。”

這有情的芍藥含春淚,而那無力的薔薇靜靜地臥曉枝。

從蔣溪登門的那瞬間,姚太守就帶著家人躲入了後院的密道裏。從一道天眼裏,註視著門口的戰況。

“他這回是死透了吧。”姚衍攥緊了拳頭,緊到指節分明畢現,似要崩了出來。他擡頭看著父親,殷紅的雙眼充斥著野心:“應該是死透了。”

“之前你婦人之仁舍不得殺他,什麽叫做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如今你該知曉了,也是天命助你啊吾兒。”姚太守字正腔圓的聲音於密道裏彌漫開來,落地鏗鏘。

“兒知錯,謝父親教誨。”姚衍低身行禮,再度起身時,嘴角噙著一個溫潤如玉的笑容。

回天

胡疊傷得不重,也不知是蔣溪吸引了血蔓大部分精力抑或是李可愛遠程相助,除卻同樣的絕望和能明顯感受到的靈力的流失帶來的虛弱,胡疊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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