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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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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為什麽抓你,誰抓的你,你是在哪被抓去的?”

胡疊忙跟上來,輕聲勸慰道:“師兄,你控制著點兒......”

“就是那天那老妖道來翠竹軒收小蝴蝶的時候,我被姚童帶回了姚府,後來被施澤方發現就被圈禁了。”白青忙不疊如倒豆般一股腦告知,生怕這大師兄瘋魔了四處咬人。

“ 施澤方”“姚府”這兩字反覆蔣溪的腦海裏炸裂,“施澤方為什麽會出現在姚府,錦衣衛為何會出現在自家,被抄家的背後究竟藏了多少不被察覺的層層陰謀?”蔣溪冥冥中,似乎看見自己過往的生活都被嚴絲合縫的算計。

偌大華麗的金絲籠裏,養著懈怠和安逸,滔天的富貴背後隱藏著的是以血鑄就的萬丈深淵。

“那麽姚衍呢?他知道這些陰謀陽謀麽?這麽多年的兄弟情都是假的嗎?”蔣溪血氣翻湧,凝聚在心底的淤血登時沸騰,以迅疾的速度直沖頭頂,體內怒氣夾雜著練功後殘留的真氣於顱頂內交織碰撞,五雷轟頂般沖破壁障。

世界驟然歸於靜謐,像是獨立獨世般,耳畔是嘈雜的亡魂之音,此起彼伏著。

蔣溪看著胡疊恐慌地晃著自己,眼眶殷紅,急得掉下淚來,嘴還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著什麽,可是全都聽不見。

“師兄......蔣溪......”胡疊恐懼的聲音如浪,一波高過一波,連白青也駭得不行,慌忙地敲著師父的房門。

“師父你快出來看看啊,大師兄七竅流血啦!”

血液從蔣溪的口、鼻、耳、眼睛裏面不斷地流出,很快的布滿面部,滴到他穿的素袍上,大滴大滴殷紅地撒在袍上,像極了冥府之路上的彼岸花。

李可愛一臉糟心地推門而出,淡定地瞧了蔣溪幾眼,不耐煩地抓過這大徒弟的手腕把了把脈,無謂地甩開道:“沒事兒,死不了。他只是氣息紊亂、怒火中燒,死不了。”

隨後看到胡疊一副戰戰兢兢,心疼死了的樣子,撇嘴揶揄道:“一個個的,都沒什麽出息。怕是哪天為師要死了,你都不會這麽緊張。”

胡疊不置可否,只是緊緊地握著蔣溪的手給他傳輸靈氣,一臉緊張。

李可愛無奈地擡頭望天,望著風雨欲來的黑雲壓城之勢,嘆息道:“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

這便宜師傅不管噴血的大師兄、緊張成狗的二師兄,一副文鄒鄒的樣子說著之乎者也的話,簡直讓人上火到頭大,白青忍不住高喊:“師父,別咬文嚼字了,快幫幫大師兄啊!”

李可愛只能暗道命苦,背著手踱到這糟心徒弟們身邊,好整以暇道:“為師算是看清楚了,整個布衣派只有為師沒人疼沒人愛,你們個個都愛這廢物點心大師兄罷。”

說罷,取出蔣溪脖子上的通靈石鏈,凝真氣於指尖,緩緩註入石心,那通靈石碧綠晶瑩,真氣甫一入內,竟是變成了透明色,似有沌沌水流在內流動,花花世界聚斂於內,蔣溪的臉色也逐漸變好,恢覆成尋常之色。

“哎,他想不開、心不靜啊。”李可愛收回指尖,搖頭嘆息道。

“師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懂就問,白青執行得很徹底。

李可愛: “他狠得不徹底,愛得也不徹底,夾在中間,連覆仇之心都不徹底。”

看著白青一臉疑惑得樣子,不得不補充道:“簡而言之就是擰巴。”

“你看你二師兄,就很幹脆,愛你大師兄愛得多徹底,那可是心肝兒寶貝,愛得不得了。”李可愛諷刺道。

心裏那點兒事兒被李可愛光天化日下挑明,胡疊不由得漲紅了臉,惱怒道:“我哪有!”

“那是我有。”李可愛微微挑眉,陰陽怪氣道。

“啊啊啊。。”白青左看看,右看看,大張著嘴,震驚至極。

蔣溪神情漠然,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滯,胡疊漲紅了臉,竟後知後覺猛地擡手捂住了蔣溪的耳朵。

李可愛:“......”

白青:“......”

可算是開了眼界了,這世上不光有掩耳盜鈴,還有亡秘補耳的,李可愛連白眼都懶得翻了,一副心如死灰的無奈腔調:“我算看出來了,這耗子一窩,都是餵貓的,為師命苦啊!”

苦命的便宜師父一嘆三唱般咿咿呀呀地朝房內走去,白青的震驚被一個更現實的急迫問題搶了先:“師父,我們中午吃什麽啊?”

“吃狗糧!”伴隨著“啪”的關門聲,瓢潑大雨轟然落下,天地之間通過雨簾細絲合縫地聯結在一起,白青嚎叫著朝房內沖,胡疊雙手抱住蔣溪,從腋下將其扶起意欲帶到房內。

軟綿綿的蔣溪卻倏然間像蓄力反彈的彈簧,冷不丁地將胡疊推開,撿起院子裏李可愛扔下的鈍劍,迅速劃破掌心,以鮮血於雨中畫了一個削減符,如一道閃電般,迅疾一躍,在電閃雷鳴交雜的弱氣中,刺破壁壘,逃之升天!

“師兄!”胡疊驟然反應過來,緊跟蔣溪的腳步,拼了命般的沖了出去。

李可愛在百靈坡布的屏障本就與自身靈體息息相關,同生同進。重傷後,這結界愈發孱弱,蔣溪這小子也不知道從哪得知了雷雨日會弱化道法壁壘的秘辛,在李可愛為其註入靈氣修養的時候,竟是雞賊地偷窺到了破界符咒,敢情這敗家徒弟都是裝的!

而且這小崽子學藝不精,竟是扯虎做大旗畫了個八分像,剩下兩分全是靠蠻力活活地砸破,李可愛彼時正坐在房內幽幽地喝茶,倏地被內力一陣,一口清茶全全噴出,差點咳死!

“這群鱉孫!”李可愛哀嚎,欲哭無淚。

本該是日懸碧空的正午,此刻卻是波雲詭譎,滿城盡是遮天蔽日的黑。

蔣溪一路瘋魔般狂奔到姚符,別看著大師兄一直半死不活的頹廢樣,真的熱血上頭的時候連胡疊這樣的小妖都跑不過。

暴雨傾城,街上零零散散三兩人行,也都是匆匆忙忙地往家趕,唯有蔣溪,像個鬥士,握著劍,雙目猩紅地穿越城區,穿越雨簾,穿越過往,來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姚府。

“施澤方!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人渣,你給滾出來!”蔣溪臉上的血液早被瓢潑的大雨沖洗幹凈,慘白的臉上浸滿了怒火,似是要與這大雨來場你死我活的決鬥。

少年的身軀早被濕透的布衣緊緊包裹,露出瘦弱又單薄的骨架,短短一個月,這位翩翩如玉的貴公子陡然間變成了一個行走的瘦柴棍,連往日的溫潤也被抽絲剝繭般傾然殆盡。

胡疊緊跟慢跟還是慢了幾步,他隔著霧氣蒙蒙的雨簾,看到一個倔強的背影決絕地屹立在蔣府門前,在風雨中,像是垂死掙紮著翅膀的落寞蝴蝶,一時間,也不知是雨還是淚,眼前一片朦朧,什麽都看不清了。

蔣溪依舊在不停地高喊著施澤方的名字,姚府門前的侍衛認出來人是蔣溪,也不敢隨便驅趕,只得潛人去做通報。

“姚衍,姚衍你這個鱉孫,你也給我出來說清楚!你們一家都是王八蛋!”

雨戰

黑雲如龍爪,白雨如博棋。

姚府通傳的速度明顯慢於蔣溪的耐心,少年人不怕死,揮舞著他師父的鈍劍,直接與侍衛大打出手。

姚府的侍衛各個膀大腰圓皆是武人出身,虎背熊腰,蔣溪像只鼓舞著木棍張牙舞爪的豆芽,於暴戾的風雨中飄搖,蚍蜉撼樹般打鬥著。

那日蔣家滿門被抄,都道是蔣小公子死在了血海中,今日甫一見到滿面怒氣、面色青白似從陰間爬回的蔣溪本人,姚府的侍衛不由得手軟。

蔣溪揮舞著那把肉眼可見極其笨重得鈍劍,如大頭娃娃般。侍衛們都沒上心,卻沒想到直接被這瘦竹竿得力大無窮直接掀翻,一時間,人群衣衫翻舞伴隨著豆大的雨滴劈啪掉落,竟是險些分不清是雨聲還是人肉摔打之聲。

胡疊趕過來後急忙加入了群毆陣營,二位修仙界的底層在面對凡人的時候還是穩操勝券,不過幾瞬,眾侍衛皆人仰馬翻。

蔣溪殺紅了眼,揮刀竭力砍向姚府大門,不出所料,姚府也被修士護上了結界,蔣溪一刀下去,門好無破損,竟然一點漆都沒有缺失。再補一刀,用盡了八成的力氣,竟是直接被反力彈回。

“施澤方,你這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跟你爺爺打一架!你忘恩負義,你貪婪至極,你就是農夫與蛇裏面的蛇!你定會被天打雷劈!”蔣溪如瘋了般狠狠地咒罵著 ,毫無顧忌地扯掉仁義禮智信的遮羞布。

“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膽大包天!”一道熟悉又徹骨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姚府緊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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