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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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一般人不知道還以為為師要去了呢!”

“師父!”胡疊哽咽道。

李可愛看到胡疊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裏不免生了幾分安慰,心想著真沒白替這徒弟豁命,還算是有良心。誰知胡疊接下來說的第一句超過兩個字的話就差點讓他吐血:

“師父,蔣溪怎麽樣了?”

果然這白眼狼心裏只有他那個紈絝公子大師兄。

李可愛翻了個近乎死不瞑目的白眼:“死不了,放心吧!”

“真的嗎?師傅你知道他在哪?”胡疊登時停止了啜泣,驚喜道。

“向死而生,反求諸己。”李可愛淡淡道,“他要是一蹶不振,也跟死了沒什麽兩樣。”

胡疊沒聽明白他師父這死啊活啊的,不解問道:“師父,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可愛不耐煩道:“為師夜觀天象,為蔣溪算了一卦,他還活著,就是半死不活。”

“可是師父,你傷的這麽重,怎麽夜觀的天象呢?”

這敗家熊徒弟還真能揭他師父的短,他這全身筋脈斷裂還真是餵了狗。

還沒來得及再補個白眼,胡疊就急迫追問道:“蔣溪怎麽半死不活的了?是受了傷嗎?嚴重嗎?”

李可愛這口氣登時噎在了胸口,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心想你師父正重傷在你眼前,你熟視無睹,心裏只想著那個沒出息的小崽子。

瞧他那戰戰兢兢的樣子,活脫脫像人家的童養媳。

“我雖然起不來,心裏還是明鏡似的,那日我在他的通靈石上註了幾分真氣,這幾分真氣足以保 他不死。”末了頓一頓,“如果沒有遇到高手的話。”

胡疊的這顆心在遇到這便宜師父後,一直處於一個過山車七上八下的狀態。這會兒聽到這幹癟毛毛蟲大喘氣的說話,也是無語凝噎。

“師父,你知道大師兄在哪嗎?”

“你心裏只有你大師兄嗎?你怎麽不關心下你三師弟!還有為你拼命的為師我!”

胡疊羞紅了臉,不好意思道:“師父,你還好嗎?”

這孝順徒弟進來好半天才想起榻上的苦命師父 ,終於良心發現,問出不鹹不淡的一句。

“不好!” 李可愛賭氣道。

胡疊:“哦!”

“哦你個頭,你這心裏沒別人!”李可愛咬牙切齒地從床上坐起,從床角拿起一件袍子。

不是他尋常穿的粉色亮瞎眼的袍子,而是換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墨綠色粗布袍。

果真不是穿粉就是戴綠。

“師父,原來你有除了粉色之外的衣服啊?”

李可愛簡直不想再見這糟心徒弟了:“你師傅當年也是個深沈穩重之人,只是久居風月之地,多少沾染了點輕浮之氣。”

李可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點也不羞澀。他顫顫巍巍地從袍子裏掏出一個白玉做成的八卦靈盤,晨光微熹,發出幽幽地墨綠色光芒,白玉裏似是有一道流水樣的光,不停地搖擺著。

“你跟著他去吧,找到蔣溪,光亮就會自動變成粉色。”李可愛隨手將玉八卦扔給胡疊,不耐煩地躺了下來,開始閉目養神。

胡疊躊躇了片刻,本想奪門而出,可一想難免對這個便宜師父太不尊重了。於是默默地在李可愛的枕邊放上了一瓶靈靈汁和一個從李三斤家裏帶來的番薯。

而後,靜靜地跪下給師父磕了一個輕輕的頭,起身狂奔而出。

李可愛睜開眼睛,望著這可憐又可愛的徒弟離去的背影,心裏的多少是熨貼的,罵罵咧咧地啃著生番薯,又齜牙咧嘴的就著靈靈汁順了下去。

這絕對是這輩子為止他吃的最五味雜陳的一頓飯了。

胡疊一陣風般地沖出百花閣,門口的小廝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剛想跟他客套幾句問下李道士的情況,結果只抓住了一陣風。

“投胎去嘛,這火急火燎的。”小廝不解道。

旭日初上,大街上已經開始人來人往,小商小販紛紛架起小攤,嬉笑買賣,好不熱鬧。

周圍越熱鬧,胡疊的內心就越荒涼越寂寥。

一切人間煙火若是沒有了那個人,還有什麽滋味呢。

胡疊靈巧地躲閃著人群,按照玉盤的指示飛快的移動著。玉盤像是有嗅覺一樣,會根據所到之處的氣感自行進行判斷,行至蔣府之處,玉盤倏地爆發強光,而後又進行劇烈的搖擺,指向八卦盤的東南方。

胡疊沒多加思索,只是預感性的跟著玉盤前行。穿過應天大街,再過兩條小巷,再繞過獨橋,走出小森林,一個獨院的茅屋赫然出現在眼前。

小院不大,四周都以籬笆圍住,向小院裏瞧,可以看見擺攤的推車和糖葫蘆架子。

“這......”手中的白玉盤猝然直接爆發粉色的光芒,甚至還有些灼人。

胡疊激動萬分,可惜小院木門緊鎖,胡疊不敢驚動屋內人,而是繞道後院,借著泥墻,三步並做兩步上了房頂。

他覺得這是此生他上房最靈巧的一次。

貓步般輕巧的在房頂騰挪,茅草屋的房頂鋪的很厚,他無法從房上判斷屋內情況,只得找一條從房上下去的路。剛要直接往下跳,聽到茅屋的門“吱呀”地開了。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出來。

熟悉的是那健碩的骨架、陌生的是那嶙峋凸出的骨骼。

蔣溪感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那日被萍水相逢的趙四救出,被偷偷的藏到了這個荒無人煙的鄉間小屋,像是個僵屍般,沒有直覺沒有意識,只是任君擺動。

他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受和認知。

“這是為什麽呢?”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他一直覺得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他還沒有醒來。

但是那些徹骨的疼痛,那些難以承受的崩潰,又那麽的刻骨銘心在自己的血液裏,他的每寸呼吸都和著血。

他只是出門了一趟,怎麽回來後一切都滄海桑田了呢?

自從趙四那日把他背出來後,趙四就意識到這個孩子的不對。他不說話,也不吃飯睡覺,吃飯要趙四強迫地餵,睡覺要趙四把他放到床上,用手將他的雙眼合上。

蔣溪整個人都充斥著滿滿的求死氣息。

活著對他來說太痛苦了。人最可怕的不是生來就沒有,而是什麽都有並把這種生活當做永恒態後,驟然失去的時候,即是生不如死。

趁趙四在忙活煮粥的時候,蔣溪渾渾噩噩地推門而出。

陽光真的很燦爛啊,也很刺眼啊,都刺得眼睛流淚了。

蔣溪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胳膊擋著眼睛,嘴角繃緊,因為咬得太緊,以至於嘴角都出了血。但他還是死死地咬著。

胡疊在房頂上,做為一個梁上君子,淚流滿面。他雖不知道蔣府被抄家的細節,但是在蔣溪痛苦又壓抑的表情裏,早已讀懂一切的故事。

陌上君子翩翩如玉 ,金陵哀傷難見君襄。

胡疊擦幹了眼淚,整理了下心境,從房頂上倏地飄了下來。

蔣溪聽到了有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卻沒有睜眼,生死對他來說都已經置之度外,還有什麽能入他的眼。

倒是屋內的趙四嚇得半死,提了一把菜刀抓緊沖了出來。

“你是誰?”趙四慌忙地擋住胡疊,揮舞著菜刀。

“這位伯伯,我是蔣溪的師弟,你不要害怕。”胡疊難得說了句中聽的人話。

“師弟?我怎麽不知道他還有師弟,我連聽他說師父都沒聽說過!你是誰派來的你說?”趙四簡直像炸了毛的老鴇子,生怕別人來碰他的雞。

“師弟?”一旁做死人狀的蔣溪終於有了反應,幾不可聞的吐了兩個金貴的字。

“對!我是你師弟,我是小蝴蝶啊!”胡疊激動地叫到,聲音顫抖著。

趙四緩緩地放下菜刀,回頭去看蔣溪。蔣溪瞇著眼,從地上坐起,怔怔地望著胡疊。

本已經打算再也不哭的小蝴蝶,在見到他形容枯槁的師兄後,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了蔣溪,嚎啕大哭起來。

“師哥,你餓了麽?渴了麽?”胡疊哽咽著,從懷裏掏出番薯和靈靈汁,死命地塞進他手裏,“你吃你吃,不要餓著不要渴著。”

胡疊從未想到自己的眼淚有如此之多,像是綿綿不絕的小溪,見到蔣溪的瞬間便丟盔卸甲,不能自己。

蔣溪開始像塊木頭,毫無反應,任由胡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哀嚎,但是漸漸地,屬於人類的那部分情緒開始逐漸的找回路徑,條分縷析地回歸他的靈魂。

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他凹陷的眼眶緩緩地流下,一只蒼白的手意欲擡起,又漸漸地放下。

胡疊找到他的家了,可家裏卻沒有了那個清風霽月般的少年。

這一年的中秋節就這麽過去了。

沒有了喬馨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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