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關燈
的如意糕,也沒有父親在耳邊不停的訓誡和嘮叨,沒有紫煙沒有吉祥,沒有翠竹軒沒有清風閣。

只有無盡的思念與黑暗。

和那兩個帶著胡疊體溫的生番薯。

一隅

胡疊將蔣溪從趙四那裏接回,接到了百靈坡的布衣派住所,待他清醒過來後再做打算。當然,這一切都是聽從了李可愛的安排,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一夜,李可愛和施澤方算是以命對命,全都傷了根本,誰也奈何彼此不得,但誰也都不能活得痛快。因此整個金陵城對於蔣溪來說,還算安全。

李可愛在能起身後,徹底告別了紅樓夢囈,拖家帶粉地也回到了百靈坡。

布衣派老弱病殘地重新回到了這個他們當初嗤之以鼻的地方,昔日的破屋,成了他們在風雨飄搖中最溫暖的一隅。

當然,還缺他們的白癡師弟白青。

那日,白青被虐豬道士一招打暈,醒來的時候就在一個陌生的地窖裏了,身上還被綁上了數條貼著橫幅的鐵鏈。

姚童本以為白青只是個普通的美少年,沒想到還是個小妖。

聽家裏的道士說,要將他凈化,放在充滿硫磺的屋子裏,輔以蒸汽,直到他現了原型,功力進退,就可以將他的蛇膽剜出。修道者可以功力猛進,尋常人等吃了也可延年益壽。

姚童本想著救這個少年,卻沒想到陰差陽錯,要徹底的害死他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只是一條蛇,又不是人,跟豬也沒什麽兩樣,於是也就隨那些道士去了。整天又回歸到了虐豬的事情上。

後來虐膩了,才想起地窖裏還有這麽個東西,於是拿著一個雞腿,邊走邊吃去了關白青的地窖。

短短幾日,白青已經被折磨得漸露原型。一張圓臉不再,卻而代之的是泛著青的尖臉,手背也逐漸露出了蛇鱗。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啊?”姚童驚訝道。

白青被釘在浸有雄黃酒的木架上,吃力地擡起頭,緩緩地笑道:“是你呀,我這是要死了罷,所以才這樣了。”

“你不恨我嗎?如果我不帶你回來,你可能不會這樣。”姚童以為白青會指責他,或者大罵她,卻沒想到白青只是雲淡風清的一笑,簡單地歸結為要死了。

白青: “反正我都要死了,恨不恨你還重要嗎?”

姚童這個年紀還無法堪破生死,她只覺得白青能夠不計前嫌不計過程不怨她,就很偉大,她很佩服。

而她表示敬佩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將手中的雞腿餵給了白青。

白青這輩子沒什麽別的追求,修仙得道飛升在他眼裏都沒有一個醬肘子來得實在。

白青餓狠了,三下五除二兩口就將雞腿連帶骨頭囫圇地吞了下去,差點咬到姚童的手。

姚童嚇了一跳,猛地把手往回一縮,罵道:“你做什麽這麽著急,餓死鬼投胎呀!”

“哈哈,我還真是快要成餓死鬼了麽,你還真說對了。”白青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道。

姚童想了想他說的也有道理,竟不能反駁,閑來無事,不如跟這將死之人聊聊天。

她坐了下來,雙手撐著臉頰,天真浪漫道:“餵,你怎麽這麽想得開?你都快沒了,沒了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不是飛升,是要進棺材啦!”

“我當然知道了,要不你以為我這百年白活了麽。”白青翻了一個白眼,望著出口的方向,悠然道來:“我本是這漫山遍野最普通的一條小蛇,機緣巧合有了靈性,又莫名其妙的修成人形。本以為修成人形後就是人了,卻未曾想到還有天差地別。”

“我沒有人類的那麽多覆雜情緒和深沈心思,我喜歡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簡簡單單,天生地養。”白青接著說道,“別人都以為我癡傻,我才是堪破了這三界之人,你懂麽?”

“我,我不懂。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很瀟灑,一點也不癡傻。你看我爹,我哥,總是處心積慮地謀劃著什麽事情,在我看來,都沒我養得那些豬來得自由快樂。”姚童歪著頭振振有詞道。

“你看,你也跟我一樣,有慧根。”白青大笑。

姚童在這個看起來像同齡人的身上,看到一種舍我其誰天下皆為糞土的氣概,突然覺得就讓他這麽去了也怪可惜的。

於是她問道:“你想活嗎?想活的話我去求求爹爹。但是你要保證你不能害人。”

白青沈默片刻:“誰能活又想死呢?但是你們若是一直將我困在這樊籠,我還真不如死了痛快。”

姚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而是輕輕地拍了拍白青,將地窖內的雄黃香爐熄滅了兩頂。拿起自己的珍珠鋼鞭,轉身而去。

白青看著姚童離去的背影,恍恍惚惚間,似是在哪見過。大半個雞腿下肚,對他來說無異於塞牙縫,好在牙縫塞好了,總比沒有強。既然身在囚籠無力掙脫的話,不如睡去。

於是這個心大的主兒,轉瞬間就睡著了。

風雨飄搖的布衣派在想起本派三師弟的時候,已經是幾日後了。

本來這三師弟只在吃飯的時候最有存在感,隨著李可愛身體的恢覆,他也漸漸地後知後覺般感到了缺失。

“哎,小蝴蝶,那條貪吃蛇哪裏去了?”李可愛百忙之中喝著碗裏的粥,抽空張嘴道。

胡疊端粥的碗驀地定在了半空,還真是,百忙之中竟忽略了一個大活人。

“你看看,你心裏只有你大師兄,就沒別人兒!”李可愛故作憤懣狀,內心則是雲淡風輕。

胡疊兀自翻了一個白眼,心想說誰不知道你是個偏心眼兒的啊,三師弟本來就是“買二送一”附帶的,你心裏有他怎麽如今才想到呢?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因為這破門派裏就屬他與白青交情最深,連他都忘記了,誰還能記得呢?

蔣溪的狀況恢覆得很慢,終日不語,依舊是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讓吃就吃,讓睡就睡,全無生氣,活生生的一個活死人。

李可愛也會在暗地裏哀其不爭、怒其不幸,但是一想到這孩子短瞬間遭受的天翻地覆的變故,便也心軟了下來,隨他去了。

唯有在胡疊看在眼裏,急在心頭,他那經常笑靨如花、變各色雲朵兒給他看的大師兄,丟失在了一個月黑風高的血腥秋夜,像是迷途的羔羊,一直找不到回來的路。

他幾番嘗試跟蔣溪對話,都被蔣溪埋住臉迂回拒絕。

不溝通、不交流、不對話,就可以看不見當下了。

若是當初他能保護蔣溪的話,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胡疊很自責,這種自責刻在內心,與自身極致的愛意混合在一起,凝結成一股決絕的意念。

布衣派一直是野雞門派,除了師兄弟幾個人外,再無人知曉。李可愛重傷之後,整個人也沈澱了不少,不再念叨那些花裏胡哨的符咒,而是開始潛心修文,將畢生所學事無巨細地教授給徒弟們。

而這三個徒弟中,一個精神神游天外,一個真正地身游天外,這兩個都指望不上。

只有一個天資不是很聰慧的胡疊,每日像狗崽子般粘在自己身後,手拿把掐地討學著。

這日,李可愛將熬了幾個日夜辛辛苦苦修訂出的《布衣修符錄》甩在了胡疊面前,大言不慚、言之鑿鑿道:“這本書裏的功夫,你若是學會了,就天下無敵了。”

胡疊低頭一看,呵,果真是自家師父親筆,連賬頁都是粉色的,粉底配綠字,還是那麽的有審美。

胡疊捏著鼻子拿起書,翻了幾頁,不是歪歪扭扭的字,就是狗爬似的畫兒。

“師父,這誰看得懂啊?簡直是天書!”胡疊哀嚎道。

“當然就是要你看不懂,看得懂的話還要我這個師父幹嘛!”李可愛斜眼罵道。

胡疊:“......”

“今天你跟我學習本布衣派神功第一式,你要跟我學好了,以後可以教授予你大師兄和三師弟。” 師徒三人坐在簡陋的院落裏,胡疊聚精會神地看著李可愛,蔣溪則是聚精會神地盯著地上的螞蟻。

胡疊本以為他又要拿什麽符咒來忽忽悠悠的,沒想到這老頭子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把劍,偷眼可見地上了許多的銹。

“師父,這劍直接砍人脖子都砍不死吧!”胡疊揶揄道。

“是呢!”李可愛氣沈中田,光明正大道。

“我可跟你說啊,我布衣派不興殺戮,你趕緊清理下打打殺殺的想法,好好學技,有一日為為師報仇!那個臭不要臉的混蛋施澤方,我收拾不了他我徒弟會替我收拾!”

一直神游天外的蔣溪突然有了反應,他“噌”地站起,直勾勾地盯著李可愛,眼神陰鷙浸滿愁恨。

“你這麽狠地盯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