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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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這個......戲法,莫不是整個金陵都看見啦?少爺明日是不是就成為金陵最紅的人啦?”

蔣溪一臉嫌棄:“這不是什麽戲法,這叫符咒,出了我們翠竹軒,只有懂咒的人能夠看到。再說,你家少爺我不是一直都是金陵最紅的人嗎?”

說罷,甩了甩袖子,拽著胡疊,翩然離去。

今晚的“演出”得到了翠竹軒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草木花蟲的全方位膜拜,連蔣少爺自己都被自身的才華所深深折服,心情不由大好,連帶著食欲大開,晚上就著太湖三白、烤鴨河豚,愉快地吃下去三大海碗飯。

本以為自己在吃飯這塊已經登峰造極了,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白青那個楞頭青,竟風卷殘雲般吃了五大海碗飯。

少年心性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白青一見到飯簡直所有不快都頃刻間煙消雲散,只顧埋頭苦吃。呆頭呆腦樣,有著說不出的好玩兒勁兒。

“哎,小白,不跟我說生氣啦?”蔣溪剔著牙,打趣道。

白青塞著滿口的飯,似是遺忘後又想起來似的,神色略有不悅,嘟囔道:“一吃飯,我就什麽都好了。”

“哈哈哈哈!”蔣溪大笑,“你還真是條貪吃蛇!”

紫煙站在旁邊服侍,以為自己走了神,驚道:“少爺?什麽什麽蛇?奴婢最怕蛇了!”

蔣溪反應了過來,短瞬間與胡疊對視了一眼,唬弄紫煙道:“小丫頭少看怪力亂神,是不是最近又看聊齋了?”

看著自家少爺老神在在地悠閑喝茶,儼然忘了自己之前的怪力表演,只能一臉疑惑地當做自己聽錯了。

轉念一想自家少爺“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的性格,要麽就是什麽咒語說漏了嘴,要麽就是......

這兩位新來的少爺實在是好看得過分,又來歷不明,根據她熟讀聊齋的閱歷,不由地捏了把汗。

少爺的狐朋狗友裏,屬姚衍最為靠譜,紫煙靜靜地退了下來,叫上其他丫鬟伺候,抓耳撓腮想要去找姚衍又覺自己身份不夠。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有小廝來報。

輕輕裊裊的灑銀月光下,一黑衣少年輕巧而來,來人正是金陵太守之子—姚衍。

夜談

瀟瀟竹聲,靡靡風響。

“成飛!你怎麽來了,可想死我了!”蔣溪興沖沖地從廳堂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姚衍。

“子言,多日不見你,可算讓我逮住你了。”姚衍揉了揉蔣溪的頭,嗔怒道:“想我你不來找我,一看就是嘴上哄我高興的。”

“哪有!你來摸摸我赤誠的心,多麽的火熱,多麽的滾燙!”蔣溪不要臉地抓住姚衍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還以為一別三日當刮目相見,還是這麽得沒正形!”姚衍倏地縮回手,一臉嫌棄。

“哈哈,來,到我書房一起聊天。”蔣溪拽著姚衍,不由分說地把人拉走。

紫煙更是喜上眉頭,可謂是人正瞌睡,正主就送來了枕頭,忙不疊地跟上去伺候。

翠竹軒的書房與蔣府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以清新雅致為主,別具一格。

萬千長松覆短墻,於碧流深處嫣然而立。

精巧別致的二層小竹樓,周圍環繞著清淺流水,頗有遺世獨立之風采,高處掛一匾額,字體雋永蒼勁:清風來。

姚衍素來甚喜清風來,一則是因為環境悠然,二則是因為蔣溪於此處網羅了物華天寶,饒是他貴為太守之子,也難以企及。

“你最近又淘到什麽好玩意兒啦?拿出來給哥哥開開眼!”

“我這有什麽好玩意兒,你不都是第一時間拿去玩兒嗎?我上次那個琥珀雕件我自己都沒瞧幾眼就被你拿去了!”蔣溪翻白眼道。

姚衍瞇瞇著眼,一條縫兒似的,他雖生得遠不如蔣溪俊朗精致,但也自帶男兒風姿。太守姚懿桁管教甚嚴,他從小就熟讀四書五經,精於學問,骨子裏早已浸染了書生氣。

“那琥珀雕件真是好東西,裏面的山川湖泊竟是栩栩如生,當真是美輪美奐!也不枉哥哥替你罰抄了那麽多的功課!”姚衍依靠在窗邊的須彌榻上,悠然自得道。

紫煙端上來牛乳茶,輕手輕腳地放在了茶幾上。

姚衍瞥了一眼,莫不經心道:“紫煙,好久不見。”

紫煙的臉上登時浮現一抹淺淺的紅暈,她低著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姚公子,好久不見。”

姚衍:“你家少爺最近都在忙什麽?”

紫煙:“奴婢也不知道,只隱約知道少爺沈迷於奇門遁甲、怪力亂神,又不好好讀書了,姚公子你可要好好勸勸少爺啊!”

蔣溪:“好啊紫煙,你當著我的面還敢告狀,你看我不教訓你!”說罷,抓起扇子做勢要打。

紫煙見狀不好,趕忙向姚衍服了服身,一溜煙兒地跑了。

蔣溪忿忿道:“這小丫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姚衍望著紫煙離去的背影,不屑道:“算了算了,你演給誰看呢!誰不知道你蔣少爺向來是個好相與的,甚為體恤下人,別說打,我看罵都罵不了幾句!”

蔣溪:“這小丫頭,一見你就什麽都說,估計你勾勾手指,她都能樂呵呵地把自己賣了,還能給你數錢呢!”

“那這又像誰了呢?昔年你在百花閣揮金如土,哪個美人在你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你不都給贖身了?”

“姚兄此言差矣,什麽叫做昔年,本少爺如今依舊如此!”蔣溪“噗”地打開扇子,一副瀟灑滿乾坤的氣勢。

果然仆隨主人,自己色令智昏,連帶下人也是一個樣兒。

姚衍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下地,坐在書桌前與蔣溪面對面。

“你跟我說,你是不是在學習修道?”姚衍拿起茶杯,幽幽地呷了一口。

蔣溪亦端起茶杯,慢慢品味,不置可否。

姚衍語重心長道:“溪兒,容兄長說句,士農工商,這排第一的為士,排在最後的為商。蔣伯父商海浮沈一生,為的是你能過入仕,光明楣,正基業。修道固好,但是終究上不了臺面啊!”

蔣溪不以為然:“我大陳的國師不也是道士麽?”

“那阮應劍多大歲數了,能修成他那樣的簡直是鳳毛麟角!先匡不論你的天分,你才幾歲,就要一頭紮進那茫茫不見盡頭的修道之路嗎?人間正道是滄桑啊,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不好嗎?”

蔣溪見姚衍有些義憤填膺,一時間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怎麽就認定自己在修道呢?莫非是多年的好兄弟之間有心靈感應?

想來他也是真心的為自己好,遂不想再反駁,像哄爹爹一樣糊弄糊弄就行了。

再說自己本也沒什麽人生目標,什麽好玩兒就玩玩兒,玩膩了再換下一個就好了,身邊的人怎麽都想那麽多呢。

凡人多數都是生年不足百,常懷千歲憂,有限的壽命配不上無限的憂慮,這麽想來,如若能夠修道長生,跳出凡塵,也算極樂一件,哪還有什麽臺面不臺面。

蔣溪嬉笑道:“哥哥,你還不了解我嗎,幹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你不要聽紫煙瞎說,我可吃不了修道的苦。一切都是玩玩兒罷了。”

未幾,蔣溪又苦大仇深道:“讀書也好苦啊,我也吃不了這個苦,本少爺的人生真是好難啊!就不能整日吃喝玩樂嗎?”

姚衍嘴角抽搐:“你每日不都在吃喝玩樂嗎?”

蔣溪晃了晃扇子,搖了搖頭:“此言差矣。我要的是無拘無束毫無壓力的吃喝玩樂,而不是還要考慮家業未來的吃喝玩樂,我爹這段不在家我才能松口氣,要不整天被看著讀書,我要煩死了!”

姚衍的急色有所緩和,他笑著用手指點了點蔣溪的額頭:“你呀,什麽時候能長大。蔣伯父辛苦賺錢也是為了給你鋪路,只要你不耽於玩樂,想必蔣伯父起碼會給你捐納一個太守之類的官職,那也是很多學子一輩子望塵莫及的高位啊!”

蔣溪想了想也是,自己這輩子大概率會平安順遂,富貴終身,只要好好活著不作惡,就是喜樂自由的一生。心及如此,自己讀書修道吃的那點苦即刻被洶湧的幸福感淹沒,連竹葉送來的清風中也裹挾著滿滿的甜蜜味道。

蔣溪少年心性,許久未見姚衍,玩興大發,不一會兒,二人便玩鬧扭打在一處,嘻嘻哈哈的都亂了發型。

姚衍為人一向平板雅正,遇到蔣溪這等弟弟,也算次次破天荒,張牙舞爪地亂了身形。

晚風清涼,吹得廊下的風鐸叮當作響,須彌榻不大,一番打鬧後,二人喘著氣並躺下來。

一陣寂靜後,姚衍緩緩開了口:“聽說,元人在邊境屢次挑釁,朝廷欲征戰,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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