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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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我擔心胡公子啊,才來直接看他。這叫兄弟情,你個小丫頭不懂。”

竹馬

胡疊恢覆得很快,若不是看見他換下來的紗布,只看外表,已經與“常人”無異。

他看著蔣溪落湯雞般的出現在自己房間,除了驚訝 ,還有眼角眉梢處藏不住的驚喜。

蔣溪走到床前,摸了摸他的頭,問道:“你好點沒?”

胡疊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載著陽光在玉面上投下旖旎的陰影,唇若紅蓮,說不出的好看。

蔣溪看直了眼,心裏有點小悸動,脫口而道:“這幾日我沒來看你,有沒有生氣?”

若說是生氣,其實不至於,但是失望還是有的。胡疊活了近百年,雖說從未入世,不谙人事音書,但對人間的諸多種種還是略有耳聞。

傾軋、殘殺、冷漠、自私亦或是溫情、相助、奉獻、守護等,全都如鏡花水月,虛無縹緲。

百年的時間裏,還是第一次有一個人毫無緣由地對他好,給他吃的,為他解難,予他修養。

無論是人還是妖,可能從心底都天生地渴求被偏愛,一旦嘗到一點點的甜頭,便會如風吹星火般,燎起了原。

“那你為何都沒有來看我?”胡疊睜著大大的眼,略帶委屈般問道。

這個直線球拋得出乎意料,蔣溪尋思著正常人不都應該客套下說沒有麽。顯然,眼前這位不是正常人,莫非妖都這麽直接?

不對啊,怎麽莫名其妙的要看他的臉色?這熟悉的場景怎麽那麽像他爹每次跟他娘賠罪?

蔣溪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以掩飾自己空穴來風的心虛,嬉笑道:“我,我去學了點兒東西,可好玩了。我去換件衣服,一會兒給你看。”

“哎,你是蔣公子麽?我聽小疊跟我說了,感謝公子救命之恩。我叫白青,你叫我小白就行了。”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驀地出現在蔣溪和胡疊中間,驚得蔣溪“哇”地向後一跳。

紫煙“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蔣溪嘴角抽搐:“啊,好啊,小白。”

“笑什麽笑,快服侍你家少爺更衣。”蔣溪朝偷偷看戲的紫煙翻了一個白眼,吩咐道:“一會兒讓王三帶胡公子到蘭亭等我,我變個戲法給他看。”

“蔣公子,我也能去看戲法麽?”楞頭青小白指著自己的鼻子,焦急問道。

“還真是一條愛湊熱鬧的蛇,難怪被抓。”蔣溪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道:“行吧,你正好照顧著點小蝴蝶。”

言罷,就快速奪門而出,又是一溜煙兒沒了蹤影。

“溻死我了,快,給我找出那件紫雲輕紗,不行,我要再沐個浴,快,給我準備熱水!”

“怎麽是花瓣浴啊,我要牛乳浴,牛乳浴!”

“這果盤裏怎麽沒有水蜜桃?不知道我最愛吃的就是水蜜桃嗎??

蔣少爺矯情起來也是沒邊兒的,將紫煙、照香兩個小丫鬟指使得團團轉。

屏風後,照香悄悄附在紫煙耳邊,小聲道:“少爺上次不是說短期不吃水蜜桃了嘛,怎麽今日又變了......”

紫煙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每個月他都有那麽幾天不痛快的吧。”

照香恍然大悟道:“哦哦,原來如此。不過客房那兩位公子什麽來頭啊,也沒聽咱家公子說過啊,長得真是一個比一個俊,尤其那位胡公子,長得就像畫上的仙女兒!”

紫煙:“我也納悶呢,怎麽突然就帶回來兩個人,還個頂個的好看。”

照香一臉壞笑,壓低了聲音:“不會是我們少爺開始換了口味,喜歡男人了吧,這叫金屋藏兔兒?”

紫煙輕輕捶了一下照香的頭:“休得亂說,傳到老爺耳朵裏,少爺可是要被扒層皮的。不過呀,我看少爺哄那胡公子的樣兒,活脫脫像是在哄媳婦兒!”

照香:“哈哈哈哈!”

二位小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的嬉笑著,頗為津津有味。

而那位“正好幾天不痛快”的少爺泡著泡著澡就昏睡了過去,口水四溢,睡得十分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蔣溪倏然被夢驚醒,夢中景象過於真實,蔣溪驚叫著醒來。

“爹!”

紫煙照香忙不疊的從屏風後跑了過來:“少爺,少爺,怎麽了?”

豆大的汗珠緩緩地從蔣溪蒼白的額頭上流下,滴到水面上,濺起幾圈漣漪。蔣溪怔住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身處何地。

紫煙小心翼翼道:“少爺洗了太久了,水涼了,出來罷。”

蔣溪漠然地點了點頭,隨她們服侍更衣。

“夢境跟現實都是相反的,不要瞎想。”蔣溪竭力地壓抑著內心的慌亂,“改天回府一定要讓施澤方算一卦。”

斜陽萬緒,毫不吝嗇地透過窗欞灑了進來,沐浴過後,神清氣爽,微風送涼,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和竹香,著眼處盡是靜好的時光。

蔣溪喝了一盞涼茶,漸漸地平覆了心緒。老爹出門那麽多次了,都沒什麽問題,這次去蜀地也算是輕車熟路,許是自己這幾日沒讀書,潛意識裏覺得愧對老爹了罷。

“讀書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修道有趣。”一想到自己這幾日進步飛速,待老爹回來也好大肆炫耀一下了。

等了兩個時辰,胡疊才看到蔣溪慢悠悠地踱步而來,他身著紫雲輕紗,金色的陽光跳躍在他的身上,輕柔的發絲隨風飄舞,時不時地打在他豐神俊朗的臉上。

竹海蕩漾,心兒悵惘。

“等了很久了麽?”蔣溪嬉笑道。

這人好像每次都能以嬉笑了事,胡疊自知無立場生氣,卻也不想敷衍了事,遂不回答,只是怔怔地看著遠處的火燒雲。

“哎呀,蔣公子你怎麽才來,我們都等了兩個時辰了,葡萄我都吃了十串了!”總是有人沒眼力見,比如嘰嘰喳喳的小白。

蔣溪溫柔地笑了笑,給予小白關愛智障般的眼神。

隨後,他輕輕地在胡疊身旁坐了下來,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窩,又指了指天空。

“小蝴蝶 ,你看!”

紫水晶般的天空氤氳著金燦燦的流沙,玫瑰色的火燒雲清麗旖旎。

如夢境如畫卷,驀地出現雲朵幻化的彎彎月亮、棱角分明的星子,那顆星子緩緩地圍繞著月亮徘徊,時而游到月亮彎裏,時而跳到月亮背後,若有似無般挑逗著。

“好看吧!”蔣溪驕傲道,一旁的胡疊已經看怔了眼。

“哇哦,蔣少爺,這也太看好了吧,小白從沒看過這麽好看的雲!”小白聒噪地跳了起來,拍手叫好。

這回蔣溪沒覺得小白吵鬧,心想這傻子審美倒是一流。

蔣溪挑眉:“這叫星月共生,渺渺蒼穹,且看這招!”

只見難舍難分的星月逐漸模糊了身影,如打碎的水銀般頃刻間四散,於空中綻放,搖身成流動的的星雨,從高遠的蒼穹盡頭灑下,不知疲憊般盡情吹落。

一陣陣,一連連,都似愛心的形狀。

“哇哇哇!”府裏的丫鬟小廝皆被吸引了來,一個個歡呼跳躍,大讚景象絕美。

“這叫星雨陣陣,醉夢浮生!”

“來,少爺給你們來個大的!”

蔣溪偷偷瞥了眼胡疊,這廝已經看傻了,滿目的專註和癡迷。

天色倏然鬥轉,洗練了一把湛青碧藍的湖水,火燒雲逐漸消弭,天際星移般歸於深邃的靛藍。於這蒼茫無垠的深色畫布上,逐漸綻放出一朵明艷的花,花瓣如龍爪般張狂、張狂中還帶著幾許柔美,於盡頭凝成淚水般的形狀。

彼岸之花開於凡世之空,班門弄斧只為眼前之人。

“哎,小蝴蝶,這回該不生氣了吧。”蔣溪輕柔地拍了拍胡疊的背,嬉笑道。

“這花朵形狀跟你眉心的一模一樣,這是我送你的花。”

這回輪到胡疊不好意思了,其實他本就理虧,萍水相逢蔣溪對他竭力相助已經是大恩,不顧人妖殊途照顧他養傷則是大德,只不過幾天沒來看自己,被他看出來不開心後,還會這麽用心的哄他。

自己何德何能受到這樣的眷顧?又起了怎樣的貪念?

幾番心思錯雜,竟無語凝噎,只能乖乖地點頭。

“哇,蔣公子,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我要拜你為師!”小白猛地緊抱蔣溪,擡起小臉嗲嗲地撒嬌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有的人話太少,有的人話又太多,可見妖和人都一樣,小白明顯是只聒噪的妖。

蔣溪笑嘻嘻地推開小白,皮笑肉不笑道:“不好。”

小白的失望之情直接溢於言表,整個人像個打蔫的茄子般,深深地低著頭,撅著嘴。

“紫煙、照香別楞著了,喜歡看以後少爺天天給你們變花樣兒!快去傳膳,本少爺要餓死了!”

雙手合十,一臉虔誠的照香湊了過來,面露崇拜:“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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