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想了一宿，覺得自己想得差不多了。第二日起了個大早，跑到章華宮找碧書去了。

從魔域回來，她光忙著照顧雲程，還沒有時間來章華宮和碧書聊聊天。

這個時辰，碧書果然已經起了。

別看碧書的法力和她差不多，可是人家對這些符咒陣法什麽的興趣甚濃，所謂興趣是最好的老師，碧書平日裏雖然也很懶惰，可是每天都要早早地起來練習陣法符咒。

見阿念起了個大早來了章華宮，碧書著實有些驚訝：“你怎麽這時候過來找我？前段時間忙著照顧你家上神沒空理我，現在倒是想起我了。”

“哎呀，”被碧書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念拍了拍碧書的肩膀，笑道：“咱倆誰跟誰啊，不需時常見面，關系仍然親厚。”

“哼，說吧，你今天破天荒起得這麽早，又跑到這裏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啊？”碧書顯然覺得阿念的解釋有些牽強。

“哎呀，我就是閑來無事，想來找你聊聊天。”阿念隨口胡謅了一個十分不合常理的借口。

碧書一臉不信：“你起了個大早，跑到這兒來找我聊天？”

阿念拽著碧書坐在廊下，直入主題：“碧書，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她問了我一些問題，但是我也沒什麽經驗，所以想來找你問問。”

以“我有一個朋友”作為開頭，實在是有些過於詭異了。碧書一下子就明白阿念十有八九是在說自己，可他也很是體諒地沒有拆穿：“好，那你說來我聽聽，我幫你…的朋友參謀參謀。”

見碧書同意了，阿念清了清嗓子，十分認真地問道：“你說，什麽才是喜歡啊？”

碧書被這個問題給嗆了一下，他實在沒想到阿念大清早跑來，竟然是問了一個這麽沒有營養的問題。

他上下打量了阿念幾眼，神色古怪：“這麽沒有營養的問題，你怎麽不去問那些女仙啊？”

“這天上的女仙，我交情好的不少，可是也沒有好到莫名其妙地去問人家這個問題啊。再說了，文瑤前陣子才回來，立馬又被派到下界公幹去了，漸漸也不怎麽跟我聯系了。”

提起文瑤，阿念心裏有些擔心，她這段時間說是忙得很，阿念已經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

“原來是這樣啊。”碧書想到了什麽，打趣道：“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我上次回去想了想，你是不是之前在天帝陛下那傷了心呀。”這個碧書，不該聰明的時候倒開始聰明起來了。

多少被他給說中了，阿念覺得有些羞赧：“誰跟你說這個了，趕緊回答我的問題。”

碧書對這個問題很是無語：“這個問題也太難回答了吧，範圍太大，換一個，換個簡單點的。”

好像是有些不好說，阿念琢磨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又問道：“那我換個問題，有兩個人，一個是你見到就會緊張，一個是你相處起來很舒服，那你說你是喜歡誰？”

“那肯定是喜歡那個見到會緊張的啊。要是不喜歡，幹嘛緊張啊。”碧書不假思索地道。

“那那個相處起來很舒服的呢？”阿念追問道。

“相處起來舒服，自然是做朋友了。這還不好說？我且問你，你和我相處起來如何？”碧書這會兒開始舉起例子來了。

阿念想了想：“是相處起來挺舒服的，也沒有什麽拘束。”

可是，怎麽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啊。

昨晚想了一夜，阿念覺得，自己是喜歡雲程的。可是她在感情這件事上素來沒什麽經驗，冷不丁雲程對她說了那些話，她有些拿不準自己的心意，所以今天才起了個大早，想要來問問碧書。

畢竟，阿念一直覺得，碧書在這方面是很有經驗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這錯覺是怎麽來的。

只是碧書的回答，與她期望的不大一致。

很多時候，人在征求意見的時候，並非是真的想要一個明確的建議，而是自己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想法，需要別人來認可。

若是別人認可了，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手去做了，可萬一得到的意見與自己的想法是南轅北轍，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阿念現在就覺得有點麻煩。

碧書看她這個樣子，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也在心裏盤算了一番，當下就知道阿念說的那個見著緊張的，是天帝，那個相處起來舒服的，是雲程。

想完，碧書還在心裏自己加了一句：“雲程上神那人，阿念竟然覺得相處起來會舒服？怕不是被他那張臉給迷惑了吧！”

阿念當然不知道碧書在想些什麽，一心只顧著自己琢磨了。想著想著，腦袋中忽然蹦出幾句話，她記起那日回家探望的時候，碧書曾經跟她說，情愛一事，就該坦蕩熱烈。

坦蕩熱烈是怎麽回事，阿念不知道，但是她現在這個猶豫再三的樣子，實在跟坦蕩熱烈挨不上邊。

她有些懊惱，自己怎麽是這樣一個性子，也太不果決了點。自己是喜歡雲程的，否則，怎麽見到他的時候會開心，以為他喜歡別人的時候會吃醋，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麽？

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阿念決定去找雲程，告訴他，自己也喜歡他。

阿念想著想著，自己就想得差不多了，感情這回事，最是覆雜，種種情緒，不能一概而論。

她站起來就往外跑，把碧書嚇了一跳，在後面喊道：“阿念，你這是怎麽了？”阿念此時急著回去，邊跑邊回身沖他擺了擺手：“我沒事，我還有事，先走了。”

只是，阿念剛出章華宮，還沒見到雲程，卻先見到了清陽。

自從上次雲程在魔域受傷，阿念在重華宮見了清陽一面之後，便再沒見過他。如今一下子碰上，雖然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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