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好像真的湊了效，聽阿念這樣說，雲程臉上多了些許認真：“真的嗎？”

看自己似乎是說中了，阿念並不覺得開心，反倒有些失落。卻也只能繼續開導道：“是啊，仙上，一副好看的皮囊固然重要，可是時間久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會看的厭煩的。”

“凡人光陰易逝，姣好容顏不過區區二三十年，雖然神仙很少有這方面的擔憂，可是單單靠外表得來的喜歡愛慕，終究是長久不了的。更重要的，是這個人的內在涵養、品德操守、才智學識，這些東西才是長長久久的，也是更吸引人的。”

阿念一口氣說了許多，雲程聽完臉色總算是好了不少。阿念再接再厲，又道：“像仙上這樣的英勇善戰的神仙，身上有幾道疤，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這都是曾經征戰四方，守衛天界的印記，咱們天界大好男兒，又豈會在意這個呢。”

“這話說的有些道理。”雲程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阿念瞧著一切進展順利，暗暗松了口氣。只是，還沒等她放下心來，就聽雲程道：“可是我這傷，原也不是為了什麽守衛天界，還不是為了救你受的傷。”

這話要是把阿念給噎了一下。事實卻是如此，雲程的的確確是為了救她才被破雲給傷了的。

真是讓人頭疼，阿念嘀咕了一聲：“不管怎麽受的傷，人家淩霜公主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計較這些的人啊。”

“你說什麽？”雲程的耳朵一向好使，聽阿念這麽說，一下子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關淩霜什麽事？”

既然話都攤開了，阿念也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仙上，我知道，您呢，喜歡淩霜公主，可是淩霜公主那種灑脫的女子，想來不會拘泥於這些小節的，您大可放心。”

雲程此時臉上的表情豐富得很，一會兒清一會兒白，半晌又露出惱怒之色：“你從哪裏聽來這些話，我怎麽不知道我喜歡那什麽魔族公主？”

雲程此刻的反應在阿念看來，著實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她試探著問道：“仙上不喜歡魔族公主，難道是喜歡咱們九重天上的神仙？”

阿念仔仔細細把這神族的女仙給回想了一遍，如果雲程喜歡的不是淩霜公主的話，那麽最有可能的，應該是上清天的那位嵐煙上仙了。

雲程這個時候倒是不說話了，那個神情，分明是被阿念給說中了。阿念垂了垂眼：“其實嵐煙上仙應該也是不會介意的。”

這次雲程的表情更精彩了，精彩到阿念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大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忽然十分激動地抓住阿念的手腕：“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喜歡什麽魔族公主，也不喜歡什麽嵐煙上仙，任她們千好萬好，也與我沒有關系。”

阿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瞧雲程抓住自己的手。

半晌，雲程的眼中難掩悲傷失落之色，看著她道：“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喜歡誰嗎？”

看到雲程的眼神，阿念第一反應就是想躲閃。雲程此刻的眼神裏，除了失落，還有一種特別的情緒。這樣的眼神，阿念既熟悉，又不熟悉。

說熟悉，是因為她在很多人的眼睛裏看到過。

比如風禾看琦玉仙子養的那只兔子，比如碧書看他的那些符咒法陣圖，再比如清陽看那些蘭花。

可是這樣的眼神，阿念又很陌生，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過她。

她一時沒有辦法準確地說出那究竟是什麽，可是她知道，大概是在意，是喜歡。

這個認知讓阿念嚇了一跳，她有些亂了，心中卻還有些不知名的喜悅，難道雲程，喜歡她？

她拂開雲程的手，有些慌張地說了句：“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我要走了。”

說著，阿念轉身就要走，卻又被雲程牢牢地拉住了。他似乎有些害羞，臉頰又泛起兩團紅暈，半晌，他猶豫地說道：“阿念，你知道對嗎，其實……”

雲程似乎在對女孩子表白這方面沒有什麽經驗，長舒一口氣，他下定了決心：“其實我喜歡的人是你。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能是從我一直給你收拾爛攤子開始，可能是從我在九華殿第一次見你開始，或者，可能更早。”

他的話一出口，阿念忽然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雲程，怎麽會有一天，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告訴自己，他喜歡她。

她獨自沈浸在震驚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雲程剛才說的，比第一次在九華殿見面更早是什麽時候。

雲程就這麽看著她，阿念覺得這目光太過熾熱，她的臉也跟著燙了起來。她心裏有些亂，完全沒想到雲程今天會和她說這些，她只是胡亂得說了句：“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神仙，也沒有什麽地方出眾些，你為什麽喜歡我？”

看她這幅樣子，雲程笑了笑：“你覺得自己沒什麽地方出眾，可是在我心裏，你樣樣都好。”

今日的雲程在阿念看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往日他從來沒這麽說過，反而時不時地要損她幾句。想到這裏，阿念忽然做出一副沈思狀，有心想要逗一逗他：“我樣樣都好？可是你不是總是嫌棄我法力不行嗎？”

雲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那是從前，有我在，你法力不好也沒什麽，總歸有我護著你就是了。”

雲程今日的話說得一片赤誠，直到從殿中走出，阿念還在神游。阿念和雲程說要回去想想，就真的回去好好想了想。

她躺在床上，回想起在九重天上的這些日子，想起這幾百年來，和雲程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細細想來，其實雲程實在不算是一個脾氣很好的神仙，可是對她卻總是多加包容。

這些年來，她不知道鬧出了多少亂子，全是雲程在處理善後，一心一意地護著她。不然，她一個沒階沒品的小神仙，光是靠著重華宮仙侍這個身份，怎麽能一次又一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那些被她得罪的大羅神仙們，怎麽會這麽輕易就原諒她的調皮莽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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