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程沒有推開阿念的手，只是臉色有些古怪，兩頰的微紅有些加深，看了阿念一眼。阿念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太合適，悻悻地把手收回。

半晌，雲程臉上的微紅慢慢退去，這才輕聲問道：“身體可好些了，還覺得哪裏難受嗎？”

原來是來探病的，阿念心裏明白了幾分。

“沒事了，仙上，我就是這幾天有點累，歇歇就好了。”阿念恭恭敬敬地回道。

雲程張了張嘴，似乎還要說些什麽。阿念見狀，為了表示自己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錯誤，便搶在他面前道：“仙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不會再任性了，這次您就饒了我吧，別整天把我關在重華宮裏了。”

“還有風禾，他也是被我煩得不行了，才讓我出去的。都是我的錯，把你們的話拋在腦後，不關他的事。”

雲程輕哼了一聲，神色更加古怪：“你還有工夫想著風禾，還真是會替別人著想，怪不得在石榮山奮不顧身地救那個什麽碧書。”

他這一說，阿念才想起來，也不知道碧書這幾天怎麽樣了。雲程一眼就看出來阿念在想什麽，開口打亂了她的思緒：“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不用替他操心，他可好的不得了，滿天宣揚你舍生忘死，危難之際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英勇事跡呢。”

阿念一時十分感慨，之前在武試的時候輸給了碧書，讓碧書排了第十名考進了章華宮。因為這件事，碧書平日裏就對自己千恩萬謝，仿佛受了自己的大恩。沒想到這一次，她還真在危難關頭算是救了碧書一次。

還沒等阿念說話，就聽見雲程有些猶豫地問道：“我聽風禾說，你帶碧書回家了？”雲程問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夾雜著些許好奇，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又好像害怕阿念的回答似的。

“是啊。”阿念點了點頭，並沒有察覺到雲程此時這種覆雜的心情。

聽見這個答案，雲程的眼光暗了暗，竟然被這一句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卻又不死心地繼續問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的事？”

這話說得稍微有些委婉，阿念在腦袋裏過了一過，才大概知道雲程問的是什麽事。

難道雲程以為自己和碧書在一起了？猜不準雲程的意思，阿念也不好亂說，於是將自己與碧書的結識經過講了講：“要真是認真說起來，我們倆是在參加武試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倆修煉得都不怎麽樣，可是因為我大意了一些，也因為修為擺在那兒，所以就輸給他了。”

“後來啊，”阿念想了想，道：“我在九重天上碰見了他，他覺得自己能到章華宮當差也有我的功勞，所以對我很是感謝，閑著沒事的時候就來看看我，這麽一來二去的，我倆就熟絡了。”

雲程聽了這一番講述，臉色顯見的陰沈了下去，可是還是繼續問道：“那你家裏人對他可算滿意？”

阿念想了想，如實答道：“我家裏人對他很滿意啊，尤其是阿維，噢，就是我弟弟，他們倆很投緣呢！”

雲程沈默了一會兒，樣子看起來有些猶豫，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但楞是沒說出來。阿念見狀，問了句：“仙上，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自然有。雲程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十分艱難地問道：“那你是怎麽想的？”

阿念見氣氛不太對，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解釋道：“碧書這個人，為人仗義，古道熱腸，是個很好的朋友。”

“朋友。”雲程飛快地捕捉到了阿念的這個用詞，看著她問了一句：“你說，朋友？”

“對啊，好朋友。”

雲程的表情一滯，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答案，之後又滿臉的欣喜，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果只是朋友，這次你怎麽帶他回家了？”

阿念覺得雲程可能是誤會了自己和碧書的關系，於是解釋道：“我只是和碧書約好去人間逛一逛的，正好又很久沒有回家看看了，所以就一塊回去了，沒有別的意思。”

雲程眉頭一松，嘴角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原來是這樣啊。”

阿念看雲程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便趁機開口問道：“那仙上，我禁足的事……”

“養好身體，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再出去。”

雲程終於松了口風，說完這句話，招呼也不打，便徑直出去了。

出了阿念的屋子，雲程邊往回走邊笑，臉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想起剛才阿念說她和碧書沒有關系，雲程這才覺得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

回想阿念來重華宮的這些日子，雲程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將這個頑劣又不甚聰明的小仙侍放在了心上。雲程記不起是什麽時候的事了，或許，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

說起第一次見面，雲程又搖了搖頭，她真的知道兩人是什麽時候見的第一面嗎？

含章從九華殿過來，遠遠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雲程面帶笑意，在園中清閑地往這邊走來。

含章楞了一下，迎上去道：“仙上，下面有消息傳來了。”

雲程斂了斂臉上的笑容，也嚴肅了起來，問道：“查的怎麽樣了？”

“那天從石榮山回來後，等到霧氣散了，天帝便派了不少人去查看，只是那裏已然是人去樓空了，找不到半點藍光法器的影子。”含章答道。

雲程點點頭，深思道：“這法器有點邪門，不像是什麽正經的仙家法器，你再點些兵士，和陛下派出去的兵士一起，著重搜尋一下妖族聚集之地。還有，魔域也不能放過，一定要多加小心。”

含章點了點頭，剛要退下去，又聽見雲程說：“把宮門外的兵士撤了吧，等到阿念病好了，就由得她像往常一樣出入吧。”

含章聽了這話，悄悄看了雲程一眼，笑道：“是，小仙這就去辦。”

見含章這個樣子，雲程不知道怎麽有些羞赧，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道：“那還不趕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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