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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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貳

何老師看著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兒子,不禁問了一句,最近可是在忙什麽?

然而何鳴只是笑笑,卻不說話。

何老師搖頭嘆氣,兒子大了,終究是管不了了。

是相中哪家的姑娘迷了魂了?何老師問。

何鳴看著何老師,睜大了一雙眼,忙是搖了搖頭。

哪是相中什麽姑娘?

他只是平日裏常常逛去了西廂,許是那滿樹梨花太過惹眼。

不自覺的,步子便跟著那朵潔白的雲去了。

等到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那有著梨樹的院子外了。

來的久了,漸漸地,他竟然也摸出了梨花樹下的那人的起息規律來。

其實,了解也不難。

平日裏,那人除了呆在屋子裏,便是在那梨樹下呆上整整一上午或是一下午。

自從那天驚擾了梨樹下的人,何鳴每次站的地方,都離得這院子遠了很多,只是透過院子的竹籬笆看著那影影綽綽的身影。

何鳴是怕,怕若是再驚動了那人,再也見不著那身影了。

站在院外,何鳴想,自己應是見過他兩次的。

第一次,是這人來的時候。

一襲花衣,眉目如畫。

當時,他還以為,戲班子裏來了一個即將要成為臺柱子的人呢。

且不說嗓子,不說相貌,光是那雙眼,只是望上人一眼,便像望進了人心裏似的。

戲臺上,最缺的不是會唱戲的人。

而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一個有故事的人。

——秋水翦瞳,欲說還休。

或許真被望進了心裏。

何鳴默默地想著,眼中一閃,卻是看見院子裏的人動了。

別月餘牽魂夢相思纏系……

竟是在唱戲。

《梁祝》的第八場,閨思抗婚。

這唱詞還是在祝英臺才歸家,父母逼婚前,字字句句唱的都是祝英臺對梁山伯的思念盼望之情,原本該是透出些對待情郎女兒般的嬌羞心思。

然而,這人唱腔卻頗為淒惻,像是早已知道最後化蝶的命運,哀戚婉轉,聲韻淒然。

在何鳴聽來,一聽便是能夠感覺聲音浮而不穩,氣息斷而不續,定是初學之時基本功便沒打好,若是在父親的手下恐怕是要吃上許多苦頭的。

或許,這人根本是個初學者。

然而,看那粉衣翩躚,水袖飛舞,倒是真像是快要化蝶而飛,只消院子裏的風一吹,便消失不見一般……

他還在唱著。

……倚朱欄凝眼望亂紅無際,晃若見意中人身影依稀……

纖腰一扭,臺步一錯,身子一轉,長袖一拋。

梁兄!

何鳴只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捉住了那粉色的長袖。

看著那雙眼裏的淒愴還未來得及褪去,便被覆上了一層驚惶。

觸及這眼神,何鳴的心一疼。

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紮在了心頭上,令他不禁又抓緊了那水袖。

原來,不知何時,聽著聽著,他竟然已經走到了那人的身後,只消他一轉身,他便能夠碰見他。

何鳴想,他剛剛是怕了,《梁祝》的結局太淒美。

……

相對佇立無言。

還未從眼中瞧出些什麽,那人垂下了眼簾,手掙紮了起來,想要將自己的袖子從這個陌生人的手裏掙脫出來。

然而,掙了幾下,看著眼前這個紋絲不動的陌生人,面上也浮現了些慍色,放手!

何鳴聽著這聲音,這才如夢初醒,手一松,那錦緞便從手心滑過。

手心微癢。

……你。何鳴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人卻沒有理睬他,轉身便是要離開。

何鳴向前走了半步,卻是忍住了想要再抓住那人的沖動,手勢一變,做了一個起勢,忽的唱了起來——

小姐,那是樹枝兒在動,不是你的梁兄。

何老師是唱旦出身的,雖說何鳴學的是老生,因著父親,對旦也有那麽幾分了解。

活靈活現的寧馨便被何鳴唱了出來。

何鳴的手勢正指著那梨樹,然而,這身段那人卻是沒有看到。

那人的腳步只是一頓,便又快步走進了那屋子裏。

屋子的門被他合上,何鳴看著那扇關起來的門,將手放了下來,輕笑了笑。

梁祝?

不知他是祝英臺還是梁山伯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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