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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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嵐足足昏迷了一周才蘇醒。
他聽到照顧他人說，見他中毒，哥舒夜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大夫解了他的毒。
可方墨嵐並不是傻子，紅衣教的藥人之毒除了主教以上才握有解藥，難不成哥舒夜是抓了個紅衣教主教來給他解毒？
他跟紅衣教的交情有那麽好？
可哥舒夜告訴他，他找到一個姑娘，那姑娘手上有冰蓮幼芽，故而解毒。
——冰蓮幼芽能解藥人之毒？
方墨嵐不知道。
——
方墨嵐醒後，見到手上的傷口，並未發一言。
面對哥舒夜，他只淡淡的說道：
“你做的沒錯，這樣能救我的命。”
“萬花以武入醫，雖是不能再施針，於我並無什麽大礙——”
哥舒夜這次連方墨嵐說的半個詞都不敢再信。
這人就是這樣，默默的忍下一切，爆發時卻是那麽可怖。
有人的情緒會在沈默中滅亡，而方墨嵐則是會在他內心深處埋藏發酵，最終爆發。
——————————————————————————————————————————————————————————
轉眼已是十月，方墨嵐的傷徹底大好。
哥舒夜近日忙的不行，時值秋收季節，流竄的沙匪和紅衣教又有卷土重來之勢。
方墨嵐這兩個月間照常看診，沒事就窩在藥廬隔壁和看著因封穴昏迷的青菱——
青菱已徹底成了藥人，四肢枯瘦青黑，唯獨臉上還和生前一般，並無二致。
也托這藥人之毒雖會摧毀神智，但是身體卻是沒有死亡的，所有青菱也並未出現腐爛跡象。
哥舒夜明白，方墨嵐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想找到解毒之法，有朝一日還能救回青菱。
中了藥人之毒的正常人是可以解的，但是已經成了藥人的，唯有一死才能得以解脫。
哥舒夜將那盆冰蓮幼芽悄悄送回了昆侖種上，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方墨嵐發現這株幼芽去給青菱解毒。
更何況根本無藥可解——
留著青菱不如說是給方墨嵐留下個念想——
終有一日方墨嵐會發現自己終究無能為力，也就放下了。
————————————————————————————————————————
立冬時節，龍門飄下了第一場雪。
哥舒夜終於可得一些閑暇，可到了冬至，又得提防突厥來犯。
方墨嵐近日深居簡出，除去日常問診幾乎就呆在了關押青菱的屋子閉門不出。
哥舒夜總覺得這樣也不太好，老是跟一個昏迷的藥人呆一塊算是什麽？
一日午後，哥舒夜見今日天氣晴好，便想叫上方墨嵐出去散散心。
今日天氣雖是寒冷，可偏有日光，若是往昆侖那邊走，說不準可以見到“晴雪”奇景。
思至此處，哥舒夜備好馬，牽著麟駒來到藥廬小院門前。
藥廬門前站著四個神翼衛，說是在保護方墨嵐，看著倒像是方墨嵐防著誰進去似的。
哥舒夜見狀皺了皺眉，這四個神翼衛是他命令看好青菱防止藥人失控傷害方墨嵐的，這全部站在大門口算是個什麽理兒？
“你們都站在院門做什麽？我不是叫你們看好方軍醫和青菱姑娘的嗎？”
四個神翼衛面露難色，相互對視了一眼道：
“稟邪尊大人，是軍醫叫我們出來的，不出來他就發怒——”
“您瞧，軍醫才大病初愈，若是他氣出病了，我們誰會治啊？”
哥舒夜抿了抿唇，心想果真是對方墨嵐看的太松了。
飛沙關誰都知道方軍醫對邪尊大人來說不同於一般人，若是軍醫發怒，等同於邪尊發怒，到時候誰倒黴不是一目了然嗎？
“你們退下吧，我有事找軍醫。”
哥舒夜正欲擡腳進去，卻被一個神翼衛攔下。
“統領，軍醫此時正在...正在青菱姑娘屋裏，說誰都不許進去打擾——”
哥舒夜一聽這話頓時無名火起，他忽的一擡手，抓著那個神翼衛的領子將他半提起來——
“怎麽，你想抗令不尊？還是說，你現在只聽方軍醫的？”
那個神翼衛瑟縮了一下脖子，邪尊大人年紀雖小可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自己怎麽就嘴賤，要說這話呢？
其餘三個神翼衛見狀趕緊的架下那個說錯話的神翼衛，深深的對哥舒夜鞠了一躬告了聲罪便匆匆退下了。
哥舒夜心中還有些火氣，正想再多訓斥幾句，忽的轉念一想，他們為何要冒著觸怒自己的風險來阻攔自己？
莫非，方墨嵐在裏面做些什麽他們不敢告知他的事兒？
哥舒夜思至此處，提著火龍瀝泉放輕腳步悄悄走進藥廬小院——
小院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息，哥舒夜嗅到這氣味時不禁握緊了手中□□——
方墨嵐究竟在幹什麽？
哥舒夜緩步走到關押青菱的房間窗口，透過細細的窗縫望了進去——
這一望幾乎令哥舒夜的心跳停跳。
方墨嵐手握銀針小刀，身邊放著兩個大木桶。
左邊的木桶躺著昏迷的青菱，而身旁木桶裏卻裝著兩個昏迷的紅衣教女子。
哥舒夜已來不及思考方墨嵐何時弄回了兩個紅衣教女子——
他只見方墨嵐墨色大袖挽起，昔日白皙的手臂上抓痕傷疤交錯——
而他的手臂上幾乎紮滿了銀針。
——方墨嵐竟強行以針接筋續脈，只為此刻能重新握針執刀。
先不說這強行接筋續脈是多痛苦，房間裏的情形幾乎是讓哥舒夜也感到可怖——
他看見青菱的脖頸上紮著兩枚連著魚鰾管的長針，青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入魚鰾管裏然後流入木桶旁的小桶裏。
而那兩個紅衣教的女人脖頸上也紮著同樣的魚鰾管，只不過她們的血液汩汩流入紮在青菱手肘處的血管裏。
方墨嵐定是瘋了。
昔日米麗古麗以血浴以永葆青春修習忘情典，而方墨嵐竟想出給青菱強行換血這等法子——
哥舒夜再也看不下去，提槍破門而入——
“方墨嵐，你他娘的在幹什麽？”
“青菱已經是藥人了，你這樣是瘋了不成？”
方墨嵐在看見哥舒夜的瞬間瞳孔縮了縮，可旋即他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既然被你看見了我亦無話可說，但是凡事總有萬一，我不試試怎麽知道無效——”
哥舒夜看著方墨嵐旁若無人的摘下給青菱封穴的針，看著那些青黑色的血液漸漸流出青菱體內——
哥舒夜看著青菱，忽的扯起一個微笑。
只見他手中□□一挽，攜著赫赫風雷之勢向青菱斬去——
方墨嵐一驚，指尖銀針脫手而出，生生打偏了哥舒夜的槍尖。
“哥舒夜，你想幹什麽？”
方墨嵐且驚且怒，下意識護住了在桶裏的青菱。
哥舒夜扯起一個笑，咬牙道：“殺她。”
方墨嵐眸色一黯，墨色大袖滑落遮住手臂。
方墨嵐定定的看著哥舒夜道：“我亦修習花間。”
話音未落，一支朱筆落入方墨嵐手中。
哥舒夜嗤笑一聲道：“你這是想跟我打？”
哥舒夜一個箭步上前，槍走流雲，目標直指青菱喉嚨——
方墨嵐忽的出手，淩厲的氣勁瞬間打在哥舒夜身上，疼的他幾近呼吸一滯。
哥舒夜沒想到方墨嵐會真的為了青菱對自己出手，眼見下一道氣勁打來，哥舒夜猛的一突，也不管會不會毀掉這屋子——
他手中火龍瀝泉一揚，槍尖直刺向方墨嵐胸口。
方墨嵐像是早有應對，只見他忽的向後退去，同時下一道氣勁打在了哥舒夜身上——
鐘秀於林破風雨，玉碎蘭摧冰雪殘。
方墨嵐指尖運筆如飛，天地同歸玉石盡。
哥舒夜暗道不好，只覺身上經脈一陣劇痛，被玉石俱焚打中時那一瞬疼的似乎令他連站都站不穩——
方墨嵐什麽時候在花間的造詣已如此高了？什麽時候，他已經可以做自己的對手了？
哥舒夜忽的半蹲下去，一線鮮血順著他的唇角緩緩流下。
方墨嵐垂下眼，顫抖道：
“自傷好以後，我一直閉關修習花間——”
“阿夜，你出去，這件事我當沒有發生過。”
方墨嵐的手有些抖，他雖手上筋脈手上不能再握針，可對花間心法並沒有影響。
只是剛剛運功，針刺入骨，那等疼痛，又豈是能以言語的？
哥舒夜瞇了瞇眼，定定的看著擋在青菱身前的方墨嵐。
忽的，哥舒夜手一松，□□當啷一聲落地。
哥舒夜整個人瞬間軟倒在地上，像是受了極嚴重的內傷。
方墨嵐一驚，難道是哥舒夜近日又受了傷，受不住他這一記玉石俱焚？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想看看哥舒夜傷勢如何。
哥舒夜瞇著眼看著緩步過來的方墨嵐，忽的一笑——
還是那句老話，兵不厭詐。
哥舒夜忽的拾起手旁的火龍瀝泉，一記直刺橫掃，穿雲破空——
方墨嵐沒料到哥舒夜會忽的暴起發難，若不是春泥護花氣勁護著，怕是身上要多一記血口。
方墨嵐雖是堪堪避過槍勢，可旁邊的木桶卻被這一槍掃的稀爛。裏面的紅衣教女子還在昏迷間便被火龍瀝泉的槍勢劃個開膛破肚，血水混著桶裏的溫水流了一地。
空氣瞬間似乎變得有些潮濕，血腥味溢滿了整個屋子。
哥舒夜咬著牙，踏血上前，□□以滄風逐月之勢向方墨嵐刺去。
如果不先打敗方墨嵐，他是絕不會讓自己對青菱出手的。
方墨嵐本想側身躲過這一記滄月再找機會反擊，可就在方墨嵐準備躲過這招時，他忽的睜大了眼——
躺在木桶裏的青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睜開的雙眼卻是血紅色，看著分外可怖。
青菱站在哥舒夜的身後，腦袋歪著，手指的指甲不知何時暴漲了近一寸，看著像一把把青黑色的鋼刀——
方墨嵐當即一個聶雲對著哥舒夜的槍鋒迎面撞上——
哥舒夜慌了神，他本想打暈方墨嵐，沒真的想傷害他，可這槍勢已出收不住，若是方墨嵐直直撞上來——
哥舒夜手一抖，槍尖斜斜偏了幾分，擦著方墨嵐身側險險而過。
槍勢劃傷了方墨嵐的腰側，一縷鮮血順著槍尖滑落。
哥舒夜驚愕之餘回頭看向方墨嵐——
不知何時，青菱已經覆蘇了。
是的，青菱一直是被方墨嵐封穴強制令她昏迷，而剛剛為了換血方墨嵐已經取下了封穴針——
且藥人不能嗅血味，否則便會狂暴。
而恰恰在幾個瞬剎前，哥舒夜一槍崩雲，給那兩個紅衣教女子開膛破肚，血液混著溫水流了一地。
青菱醒了，藥人嗜血的本性在她體內覆蘇——
她下意識的撲向離她最近的哥舒夜，卻被一個聶雲沖出來的方墨嵐深深擁入懷中。
或許是青菱還殘存著些許本能，在被方墨嵐擁住的一剎那，她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哥舒夜楞楞的站在原地，忽的聽見一個沙啞的女聲低低喚了一聲。
方墨嵐抱著青菱緩緩的跪在地上，也不顧地上血水泥濘，他擁住青菱，死死的將她的頭摁在肩頭。
他手中的筆刃在他擁住她時已貫穿她的咽喉。
世上再無如此熱烈的擁抱，帶著重逢的喜悅，帶著死亡的訣別。
“阿夜。”
方墨嵐轉過頭看向不知所措的哥舒夜，忽的笑道：“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貼吧回帖過千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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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照顧他人說，見他中毒，哥舒夜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大夫解了他的毒。
可方墨嵐並不是傻子，紅衣教的藥人之毒除了主教以上才握有解藥，難不成哥舒夜是抓了個紅衣教主教來給他解毒？
他跟紅衣教的交情有那麽好？
可哥舒夜告訴他，他找到一個姑娘，那姑娘手上有冰蓮幼芽，故而解毒。
——冰蓮幼芽能解藥人之毒？
方墨嵐不知道。
——
方墨嵐醒後，見到手上的傷口，並未發一言。
面對哥舒夜，他只淡淡的說道：
“你做的沒錯，這樣能救我的命。”
“萬花以武入醫，雖是不能再施針，於我並無什麽大礙——”
哥舒夜這次連方墨嵐說的半個詞都不敢再信。
這人就是這樣，默默的忍下一切，爆發時卻是那麽可怖。
有人的情緒會在沈默中滅亡，而方墨嵐則是會在他內心深處埋藏發酵，最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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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十月，方墨嵐的傷徹底大好。
哥舒夜近日忙的不行，時值秋收季節，流竄的沙匪和紅衣教又有卷土重來之勢。
方墨嵐這兩個月間照常看診，沒事就窩在藥廬隔壁和看著因封穴昏迷的青菱——
青菱已徹底成了藥人，四肢枯瘦青黑，唯獨臉上還和生前一般，並無二致。
也托這藥人之毒雖會摧毀神智，但是身體卻是沒有死亡的，所有青菱也並未出現腐爛跡象。
哥舒夜明白，方墨嵐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想找到解毒之法，有朝一日還能救回青菱。
中了藥人之毒的正常人是可以解的，但是已經成了藥人的，唯有一死才能得以解脫。
哥舒夜將那盆冰蓮幼芽悄悄送回了昆侖種上，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方墨嵐發現這株幼芽去給青菱解毒。
更何況根本無藥可解——
留著青菱不如說是給方墨嵐留下個念想——
終有一日方墨嵐會發現自己終究無能為力，也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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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時節，龍門飄下了第一場雪。
哥舒夜終於可得一些閑暇，可到了冬至，又得提防突厥來犯。
方墨嵐近日深居簡出，除去日常問診幾乎就呆在了關押青菱的屋子閉門不出。
哥舒夜總覺得這樣也不太好，老是跟一個昏迷的藥人呆一塊算是什麽？
一日午後，哥舒夜見今日天氣晴好，便想叫上方墨嵐出去散散心。
今日天氣雖是寒冷，可偏有日光，若是往昆侖那邊走，說不準可以見到“晴雪”奇景。
思至此處，哥舒夜備好馬，牽著麟駒來到藥廬小院門前。
藥廬門前站著四個神翼衛，說是在保護方墨嵐，看著倒像是方墨嵐防著誰進去似的。
哥舒夜見狀皺了皺眉，這四個神翼衛是他命令看好青菱防止藥人失控傷害方墨嵐的，這全部站在大門口算是個什麽理兒？
“你們都站在院門做什麽？我不是叫你們看好方軍醫和青菱姑娘的嗎？”
四個神翼衛面露難色，相互對視了一眼道：
“稟邪尊大人，是軍醫叫我們出來的，不出來他就發怒——”
“您瞧，軍醫才大病初愈，若是他氣出病了，我們誰會治啊？”
哥舒夜抿了抿唇，心想果真是對方墨嵐看的太松了。
飛沙關誰都知道方軍醫對邪尊大人來說不同於一般人，若是軍醫發怒，等同於邪尊發怒，到時候誰倒黴不是一目了然嗎？
“你們退下吧，我有事找軍醫。”
哥舒夜正欲擡腳進去，卻被一個神翼衛攔下。
“統領，軍醫此時正在...正在青菱姑娘屋裏，說誰都不許進去打擾——”
哥舒夜一聽這話頓時無名火起，他忽的一擡手，抓著那個神翼衛的領子將他半提起來——
“怎麽，你想抗令不尊？還是說，你現在只聽方軍醫的？”
那個神翼衛瑟縮了一下脖子，邪尊大人年紀雖小可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自己怎麽就嘴賤，要說這話呢？
其餘三個神翼衛見狀趕緊的架下那個說錯話的神翼衛，深深的對哥舒夜鞠了一躬告了聲罪便匆匆退下了。
哥舒夜心中還有些火氣，正想再多訓斥幾句，忽的轉念一想，他們為何要冒著觸怒自己的風險來阻攔自己？
莫非，方墨嵐在裏面做些什麽他們不敢告知他的事兒？
哥舒夜思至此處，提著火龍瀝泉放輕腳步悄悄走進藥廬小院——
小院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息，哥舒夜嗅到這氣味時不禁握緊了手中□□——
方墨嵐究竟在幹什麽？
哥舒夜緩步走到關押青菱的房間窗口，透過細細的窗縫望了進去——
這一望幾乎令哥舒夜的心跳停跳。
方墨嵐手握銀針小刀，身邊放著兩個大木桶。
左邊的木桶躺著昏迷的青菱，而身旁木桶裏卻裝著兩個昏迷的紅衣教女子。
哥舒夜已來不及思考方墨嵐何時弄回了兩個紅衣教女子——
他只見方墨嵐墨色大袖挽起，昔日白皙的手臂上抓痕傷疤交錯——
而他的手臂上幾乎紮滿了銀針。
——方墨嵐竟強行以針接筋續脈，只為此刻能重新握針執刀。
先不說這強行接筋續脈是多痛苦，房間裏的情形幾乎是讓哥舒夜也感到可怖——
他看見青菱的脖頸上紮著兩枚連著魚鰾管的長針，青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入魚鰾管裏然後流入木桶旁的小桶裏。
而那兩個紅衣教的女人脖頸上也紮著同樣的魚鰾管，只不過她們的血液汩汩流入紮在青菱手肘處的血管裏。
方墨嵐定是瘋了。
昔日米麗古麗以血浴以永葆青春修習忘情典，而方墨嵐竟想出給青菱強行換血這等法子——
哥舒夜再也看不下去，提槍破門而入——
“方墨嵐，你他娘的在幹什麽？”
“青菱已經是藥人了，你這樣是瘋了不成？”
方墨嵐在看見哥舒夜的瞬間瞳孔縮了縮，可旋即他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既然被你看見了我亦無話可說，但是凡事總有萬一，我不試試怎麽知道無效——”
哥舒夜看著方墨嵐旁若無人的摘下給青菱封穴的針，看著那些青黑色的血液漸漸流出青菱體內——
哥舒夜看著青菱，忽的扯起一個微笑。
只見他手中□□一挽，攜著赫赫風雷之勢向青菱斬去——
方墨嵐一驚，指尖銀針脫手而出，生生打偏了哥舒夜的槍尖。
“哥舒夜，你想幹什麽？”
方墨嵐且驚且怒，下意識護住了在桶裏的青菱。
哥舒夜扯起一個笑，咬牙道：“殺她。”
方墨嵐眸色一黯，墨色大袖滑落遮住手臂。
方墨嵐定定的看著哥舒夜道：“我亦修習花間。”
話音未落，一支朱筆落入方墨嵐手中。
哥舒夜嗤笑一聲道：“你這是想跟我打？”
哥舒夜一個箭步上前，槍走流雲，目標直指青菱喉嚨——
方墨嵐忽的出手，淩厲的氣勁瞬間打在哥舒夜身上，疼的他幾近呼吸一滯。
哥舒夜沒想到方墨嵐會真的為了青菱對自己出手，眼見下一道氣勁打來，哥舒夜猛的一突，也不管會不會毀掉這屋子——
他手中火龍瀝泉一揚，槍尖直刺向方墨嵐胸口。
方墨嵐像是早有應對，只見他忽的向後退去，同時下一道氣勁打在了哥舒夜身上——
鐘秀於林破風雨，玉碎蘭摧冰雪殘。
方墨嵐指尖運筆如飛，天地同歸玉石盡。
哥舒夜暗道不好，只覺身上經脈一陣劇痛，被玉石俱焚打中時那一瞬疼的似乎令他連站都站不穩——
方墨嵐什麽時候在花間的造詣已如此高了？什麽時候，他已經可以做自己的對手了？
哥舒夜忽的半蹲下去，一線鮮血順著他的唇角緩緩流下。
方墨嵐垂下眼，顫抖道：
“自傷好以後，我一直閉關修習花間——”
“阿夜，你出去，這件事我當沒有發生過。”
方墨嵐的手有些抖，他雖手上筋脈手上不能再握針，可對花間心法並沒有影響。
只是剛剛運功，針刺入骨，那等疼痛，又豈是能以言語的？
哥舒夜瞇了瞇眼，定定的看著擋在青菱身前的方墨嵐。
忽的，哥舒夜手一松，□□當啷一聲落地。
哥舒夜整個人瞬間軟倒在地上，像是受了極嚴重的內傷。
方墨嵐一驚，難道是哥舒夜近日又受了傷，受不住他這一記玉石俱焚？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想看看哥舒夜傷勢如何。
哥舒夜瞇著眼看著緩步過來的方墨嵐，忽的一笑——
還是那句老話，兵不厭詐。
哥舒夜忽的拾起手旁的火龍瀝泉，一記直刺橫掃，穿雲破空——
方墨嵐沒料到哥舒夜會忽的暴起發難，若不是春泥護花氣勁護著，怕是身上要多一記血口。
方墨嵐雖是堪堪避過槍勢，可旁邊的木桶卻被這一槍掃的稀爛。裏面的紅衣教女子還在昏迷間便被火龍瀝泉的槍勢劃個開膛破肚，血水混著桶裏的溫水流了一地。
空氣瞬間似乎變得有些潮濕，血腥味溢滿了整個屋子。
哥舒夜咬著牙，踏血上前，□□以滄風逐月之勢向方墨嵐刺去。
如果不先打敗方墨嵐，他是絕不會讓自己對青菱出手的。
方墨嵐本想側身躲過這一記滄月再找機會反擊，可就在方墨嵐準備躲過這招時，他忽的睜大了眼——
躺在木桶裏的青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睜開的雙眼卻是血紅色，看著分外可怖。
青菱站在哥舒夜的身後，腦袋歪著，手指的指甲不知何時暴漲了近一寸，看著像一把把青黑色的鋼刀——
方墨嵐當即一個聶雲對著哥舒夜的槍鋒迎面撞上——
哥舒夜慌了神，他本想打暈方墨嵐，沒真的想傷害他，可這槍勢已出收不住，若是方墨嵐直直撞上來——
哥舒夜手一抖，槍尖斜斜偏了幾分，擦著方墨嵐身側險險而過。
槍勢劃傷了方墨嵐的腰側，一縷鮮血順著槍尖滑落。
哥舒夜驚愕之餘回頭看向方墨嵐——
不知何時，青菱已經覆蘇了。
是的，青菱一直是被方墨嵐封穴強制令她昏迷，而剛剛為了換血方墨嵐已經取下了封穴針——
且藥人不能嗅血味，否則便會狂暴。
而恰恰在幾個瞬剎前，哥舒夜一槍崩雲，給那兩個紅衣教女子開膛破肚，血液混著溫水流了一地。
青菱醒了，藥人嗜血的本性在她體內覆蘇——
她下意識的撲向離她最近的哥舒夜，卻被一個聶雲沖出來的方墨嵐深深擁入懷中。
或許是青菱還殘存著些許本能，在被方墨嵐擁住的一剎那，她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哥舒夜楞楞的站在原地，忽的聽見一個沙啞的女聲低低喚了一聲。
方墨嵐抱著青菱緩緩的跪在地上，也不顧地上血水泥濘，他擁住青菱，死死的將她的頭摁在肩頭。
他手中的筆刃在他擁住她時已貫穿她的咽喉。
世上再無如此熱烈的擁抱，帶著重逢的喜悅，帶著死亡的訣別。
“阿夜。”
方墨嵐轉過頭看向不知所措的哥舒夜，忽的笑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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