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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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哥舒夜便解決完沙匪與曲明瓔匯合。

第二天一早,陳霖聽到先鋒營匯報說是哥舒夜進了惡人谷,卻仍帶著惡人谷的人助他們平定沙匪。

他們追擊沙匪正巧趕上了神策內亂,若不是哥舒夜鼎力相助,怕又是要折許多人手。

聽此消息後,陳霖立刻派人飛馬快報回長安。

——李承恩早已收到陳霖消息。

在收到消息的第二日,他便進宮面聖替哥舒夜說情。

聖上本是震怒,眼見小半個月過去了,說情無效,李承恩都打算讓哥舒夜自生自滅時,就這一紙快報卻無意間救了哥舒夜的命。

朝廷也不是糊塗蛋,哥舒夜屢立功勳,若是真殺了哥舒夜怕也會讓不少邊關將士寒心。

又加上英國公說現下哥舒夜入了惡人谷,且他又背了朝廷官職,不如順水推舟,陛下既然不放心惡人谷,那哥舒夜就能做個在惡人谷的內應,替陛下監視著。

這放別人身上聖上是絕不信的,可李承恩和曹雪陽都親自做保了,聖上也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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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這邊的事兒解決了,然而哥舒夜並不知道短短一個月內發生了這麽多事兒。

朝廷派人傳令的馬速度沒那麽快,等哥舒夜知道自己被赦免時,他都接手了飛沙關,當了一個多月的摧星邪尊。

自那夜劫囚後,曲明瓔便領著哥舒夜和方墨嵐回了惡人谷面見王遺風。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方墨嵐當面拒絕了王谷主讓他加入惡人谷的邀請。

在曲明瓔看來,哥舒夜和方墨嵐的關系已經好到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二人出生入死,方墨嵐數次為了哥舒夜差點丟了命,為何卻不願入惡人谷?

哥舒夜也很不解,只不過那時候他想的是,方墨嵐是覺著惡人谷的名聲叫著難聽,故而不想加入。

很多年後等他們名震江湖時哥舒夜才懂,方墨嵐在那時候就已經看透了這個江湖的本質。

那時候誰都不懂,何謂一入江湖歲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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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夜與方墨嵐在惡人谷內休養了小半個月,期間曲明瓔被提成凜風堡堡主,坐鎮昆侖扼守惡人谷的門戶。

曲明瓔已是風光無限,她來中原不過十年便聲震中原武林,若是沒挖到哥舒夜這號人物,她又得在大漠風沙裏熬多久?

在休養期間,曲明瓔還特地在小遙峰給哥舒夜辦了場接風宴。

宴會上曲明瓔請來了不少好友,大多數人一是想巴結曲明瓔這條大腿,而是想來看看哥舒夜這個年僅十八的摧星邪尊。

曲明瓔也不知從哪裏搞來一眾舞女,在宴會上給大家跳舞助興。

那還是一眾胡姬姑娘,金發碧眼,舞動間環佩叮當,金鈴響動甚是悅耳。

哥舒夜在座上默默的抿酒,怎麽也提不起興趣。

——方墨嵐今夜沒有來,說是不喜熱鬧,加上對惡人谷內水土不服,早早的就歇著了。

哥舒夜打算明日便帶著方墨嵐回飛沙關,惡人谷內熔巖燥熱,說是窮山惡水也不為過。

外圍的昆侖卻是終年封凍,一冷一熱,委實令人難受。

在哥舒夜看來,與此相比,龍門荒漠實在是好太多了。

——也不知這聚會何時結束。

哥舒夜百無聊賴的擡眸看了眼正在扭腰動胯的舞姬,正欲起身向曲明瓔告辭。

可在哥舒夜站起來的一瞬間,一個胡姬的手腕動作稍稍大了些,腕上金鏈不慎勾著了領舞人的頭紗。

頭紗滑落的一瞬間,帶落了領舞人固發的金釵。

艷紅的頭紗就像護著花苞外層的薄膜一般,此時一滑落,一泓飛瀑般的及地青絲便蜿蜒而落。

樂聲愈發激越,領舞者似乎並未受到影響,她旋身起落間,面紗不知何時滑落。

哥舒夜忽的感到心裏一動。

——領舞者不過十八(噫)九歲,面紗下的面容不是哥舒夜設想的高鼻深目。而是典型的中原美人長相。

眉若遠山,唇若紅櫻,膚若凝脂。

領舞者的眉眼生的極柔和,即使艷麗妝容下也掩不住她瞳似秋水,盈盈閃動。

哥舒夜總覺得這姑娘在哪兒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他自幼長在天策府,見過的師姐師妹無一不是眉眼間英氣不輸男子,那見過這麽柔和的一個人?

也有師兄曾帶著他去巡防,路過那些花街柳巷,那些姑娘或婉約或艷麗,卻沒有一個人這麽獨具風情。

這種姑娘按理是應身著素衣羅裙不沾人間煙火的。可她的眼角偏偏有那麽一線紅痕,不知是刻意繪之還是天生。

清極而艷不過如此。

哥舒夜有些呆滯,心頭像是有絲火苗隱隱的燒。

只待一曲終了,哥舒夜才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見這位最大的客人站起來,以為哥舒夜是想走了。

哥舒夜解釋完後,樂聲再響,然而那個領舞者卻不見了。

驀地,哥舒夜心中閃過一絲失落。

向曲明瓔告辭後,哥舒夜準備牽馬回凜風堡。

現已亥時,昆侖入夜時又下了大雪,現下山路估摸已經被雪封了,只有等明日再回去。

可哥舒夜剛剛牽著馬轉下山腰,便見著有一人一馬在路口站著。

那人的傘上已有好些積雪,現下天已放晴,只餘細雪簌簌,他怕是在這裏站了挺久。

——大概是誰的隨從吧?

那人聽到身後的馬蹄聲,收了傘回頭看向哥舒夜。

哥舒夜呼吸一窒——

今夜昆侖雪後天晴,月色皎潔。

執傘人一襲墨衣,披散的青絲色如鴉羽。

月下他眉眼清潤,眉如遠山。

“墨嵐...你什麽時候來的?”

哥舒夜忽的不知說什麽,他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是有口難開。

“剛到不久。”

方墨嵐淡淡的看著哥舒夜,轉身打開馬背上的包袱,取出一件皮絨大麾。

“聽說晚間昆侖大雪,我就過來了。”

“你前些日子在神策那邊挨了風又淋了雨,身上又有舊傷——”

哥舒夜忽的擁住了方墨嵐,打斷了他的話。

“墨嵐。”哥舒夜輕輕的將頭靠在方墨嵐的頸邊。

他不知為何像是失了全身的氣力,尾椎像是被錐子刺著一般疼,或許是有根針插在他的心窩,拔不出來就在那裏頑固不化,刺激的整個人的胸腔內心都在翻江倒海。

方墨嵐聞著哥舒夜身上的酒氣,伸手撫了撫他的背。

“你醉了。”方墨嵐道。

哥舒夜不說話,只是把他擁的更緊。

——他忽的想到,從他從長安逃出來直到現在,也只有方墨嵐一個人至始至終陪著他,生死不離。

他的話不多,整個人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淡漠,可這世上也是只有他能為自己不惜性命。

哥舒夜放開了方墨嵐,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比方墨嵐高了那麽多,明明初見時他只比方墨嵐高一點,而現在方墨嵐的頭頂剛剛抵在他的下巴尖上。

哥舒夜伸出手摸了摸方墨嵐的頭頂,有些傻樂。

“你越長越矮了。”

方墨嵐伸手打落了哥舒夜在他頭頂作祟的手,擡眸怒視這個腦子有些斷片的傻逼。

哥舒夜的手卻滑在他的臉上,指尖溫暖,劃過他的眉眼。

他們兩人挨得極近,呼吸可謂暧昧交纏。

“走吧。”哥舒夜驀地收手轉身,將皮毛大麾披在了方墨嵐身上,自己一手牽著馬一手拉著方墨嵐的大袖,像個孩子似的往前走。

他不知道,方墨嵐藏在大袖的手一直在顫抖。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回凜風堡,明明有馬卻不騎。

走回去時雪已經徹底停了,彎月半弦,星河天懸。

方墨嵐正想去將馬栓住,卻聽到哥舒夜笑道:

“墨嵐,以後一起走下去吧,我們是生死兄弟,絕不分開。”

方墨嵐靜默了一下,答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噫看見讀者說沒有懂的地方——

沒有懂的讀者請留言,便於作者修改章節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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