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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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哥舒夜與方墨嵐回了飛沙關。

——回去後,哥舒夜總覺著方墨嵐不對勁。

日子是照常過的,若說不同就是地點變了,手下的人變了。

方墨嵐也跟往常一樣,沒事便出去采藥,窩在藥廬裏研究藥理。

他依舊跟以前一樣,研究出了新的藥膳或者什麽東西就先送給自己,但是真的不對勁——

方墨嵐以前采藥要麽一個人去,要麽叫上自己陪同——

現下在飛沙關事兒比在玉門關少了不知多少,方墨嵐卻是很少再叫上自己去采藥了。

——他不知什麽時候習慣去哪兒都叫上青菱。

就連去抓那些毒蛇,他都叫著青菱陪著。不僅這樣,他還親手給青菱裁衣。

他也會每天早上給青菱綰發,不同的花式,動作像是早已爛熟於心。

——偶爾在大漠裏看見了沙棘花,他甚至會采下贈與青菱。

繁星一般的白色沙棘花被小姑娘別在鬢邊,襯著青菱那張有些平庸的臉愈發清麗。

哥舒夜不是傻子,方墨嵐對青菱好已經過了頭,好到已經過了師徒這條線。

他也知道,青菱已十四,就快及笄,她跟著方墨嵐已有半年。

她原先有些瘦小的身板也開始發育,有了玲瓏的曲線;她消瘦的臉頰也愈發瑩潤;初見時有些幹枯的頭發也變得柔滑。

——就連眼神,也多出了少女特有的靈動嫵媚。

就像是一棵初春剛剛發芽的柳樹,無意間也能讓人無端的想去靠近感受那鮮活的氣息。

或許真是那樣,方墨嵐是動了想把她養成童養媳的想法。

可是這有什麽不對嗎?青菱比方墨嵐只小了一歲,年齡相仿,又同醉心醫術,二人怎麽看怎麽登對,師徒之情夫妻之情不就是這麽來的嗎?

朝夕相對,誰又能不動情?

哥舒夜感覺自己就像咽了塊石頭,就頂在胃裏難受。

有時候,真的看見方墨嵐和青菱出雙入對就想把青菱丟在一邊,告訴她方墨嵐身邊是他的位置,誰也不可占有。

可他無能為力,如果他對青菱下手,方墨嵐怕是要跟自己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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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初夏。

哥舒夜日前便回了玉門關。

他接到玉門關傳令,叫哥舒夜速回關內,說是聖令已下,叫哥舒夜回去接令。

方墨嵐還勸著哥舒夜不要回玉門關,怕是有詐。

哥舒夜已料定他此行無恙,若是要來抓他,玉門關的兵直接把飛沙關圍了便是。

玉門關的守軍多少人?而飛沙關又有多少人?

但哥舒夜沒想到的是,這張聖令不僅宣說自己將功抵過,還將他升為昭武校尉。

令上亦說,讓他繼續在飛沙關呆著。

哥舒夜轉瞬便明白了聖上的意思,自己背著朝廷的官職又身在惡人谷,怕是朝廷想通過自己監視惡人谷。

若是這樣,自己在惡人谷的地位越高,朝廷就越不敢動自己。

不僅是朝廷,就連浩氣盟也不敢輕易動自己。

哥舒夜接令後便回了飛沙關。

回去後卻聽青菱說方墨嵐獨自一人去了昆侖采藥,怕是得過幾日才能回來。

哥舒夜心想方墨嵐怎麽又不叫上自己——

這次他不帶青菱去,估計是要去比較兇險的地兒——

雖然知道依方墨嵐的身手此行並無問題,可總歸來說他還是不放心。

但他不放心又有什麽用?!

哥舒夜心裏有些窩火,見著日頭已經完全落了,要去追上方墨嵐定是不能了。

哥舒夜悶悶的回房打算早些睡了,卻在火石打亮蠟燭時嚇了一跳。

——他的床上躺了一個紅衣的女人。

見到哥舒夜驚愕不已的神色,沙利亞半坐起來倚在墻邊吃吃的笑起來,饒是風情萬種。

“怎麽?哥舒小將軍一月不見,便忘了我了?”

哥舒夜回頭望了一眼,確認身後無人,便關門滅掉了蠟燭。

“沙利亞,你來幹什麽?”

沙利亞嬌笑道:“您現在都是邪尊了——”

“我怕您貴人多忘事,特來提醒一下你我的交易。”

哥舒夜嗤笑道:“你是說青菱?”

沙利亞緩步走到床邊,透過窗縫看向在外面晾衣的青菱笑道:“是啊,您打算什麽時候交人?”

哥舒夜沈默半晌,道:“再等半個月吧。”

黑夜裏哥舒夜看不清沙利亞的神色,不過想必已十分難看。

沙利亞強忍著怒意道:“行,我再給你半個月。”

哥舒夜垂下眼,轉動了藏在墻邊的機關。

沙利亞小聲的驚呼了聲,怕是沒想到哥舒夜房裏竟然還有密道。

哥舒夜一邊丟給沙利亞一支蠟燭一邊道:

“你從這出去,出去後就是在鳴沙山附近。”

沙利亞拿著蠟燭,用火石擦亮後便離開了。

哥舒夜轉回機關,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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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方墨嵐從昆侖回來了。

這次不趕巧,昆侖雪蓮還未開放,方墨嵐只得遠觀了一下那個花苞便回來了。

但方墨嵐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他藥廬收拾行裝。

哥舒夜剛剛點了飛沙關裏的軍械數,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去找方墨嵐。

他到藥廬時見方墨嵐將他的細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整理藥物。

“怎麽這是?你又要出去采藥?”

哥舒夜總覺的心裏不舒服。

“你才剛采藥回來,也不歇幾天?”

方墨嵐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向哥舒夜道:

“我這不是去采藥,過兩天我打算帶青菱回萬花。”

哥舒夜覺得仿佛遭了一個晴天霹靂。

“你...在這你不也能教她麽?為什麽非要回萬花?”

這次方墨嵐頭也沒回,一邊收拾一邊道:“我想讓她拜我大師兄為師,你也知道她天賦異稟,過不了多久,我也就沒得教了。”

“還有那些藥,我都分門別類寫好了,方子我也放在藥櫃第二層,你要用拿便是。”

哥舒夜忽的覺著心中有些酸澀,過了半晌他才道:

“你何時回來?”

方墨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緩緩道:“快則半年,慢則......”

哥舒夜看著收拾的整齊的藥廬,笑道:

“你走便是了,方子給我留著幹嘛?”

“難道你是不打算回來了?”

方墨嵐看向哥舒夜,唇動了動,終是沒有接話。

過來好半晌方墨嵐才緩緩道:“等我安頓好青菱就回來。”

哥舒夜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方墨嵐的聲音艱澀。

——難道他年紀輕輕的就幻聽了?

哥舒夜覺得心情糟透了,見方墨嵐不想多言便策馬出了飛沙關散心。

方墨嵐見哥舒夜出關後,靜靜的關上藥廬的門。

——什麽時候決定要離開他了?

那夜哥舒夜牽著他的袖子,他們傻子似的走在昆侖的茫茫雪原中。

那時候真是恨不得這條路能走上一輩子。

而他,又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對哥舒夜的感情不再那麽純粹?

或許是哥舒夜無意間對自己的依賴,或許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或許是他的擁抱。

那夜他的呼吸就繚繞在自己耳畔,即使再怎麽想無視卻不能忽視自己心如擂鼓。

有時候他以為哥舒夜的心情是跟自己相同的——

可那場小遙峰的宴會,他是去了的。

他遙遙看見哥舒夜看著一個舞女出了神,眼底燃燒著少年特有的熾熱,連有人在看他都沒有感覺到。

夏季的傍晚凝滯而悶熱,方墨嵐從窗戶看出去,龍門的天空永遠是一層沈沈的橘紅色。

他想起哥舒夜每次在外執行任務走時都是傍晚,而他出了事,又總是要很費勁的去救他——

哥舒夜哪裏好了?

方墨嵐不知道。

——明明那夜在凜風堡,他們說要做生死不離的好兄弟。

可每次哥舒夜擁住他時胸膛是那麽溫暖,他的呼吸落在他耳畔,繚繞在他鼻尖,輕柔仿佛羽毛,卻是像帶毒的罌粟。

既然是做兄弟,那就徹底做兄弟罷。

方墨嵐強忍著頭疼,將藥物整理整齊。

作者有話要說: 歸根結底呢,其實就是花哥是個彎的,而軍爺是個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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