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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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霖便命現任先鋒營副營長帶著人去龍門北面阻擊方墨嵐所說的沙匪。

方墨嵐心中其實也沒有底,他對慕辰月並不了解,也不知他是否真的想搭救哥舒夜。

可擺在他眼前的路就只有這一條,他現在不救,難道真等哥舒夜回了長安被判午門問斬他去劫法場嗎?

或許,他應該去求曲明瓔?

方墨嵐抿了抿唇,回到藥廬修書一封交予青菱,讓青菱即刻去飛沙關將信交給曲明瓔。

縱使哥舒夜救出來了,怕也只能加入惡人谷了。

——等到了晚間,方墨嵐收拾好了藥廬裏的東西,偷偷綁在阿墨的腳上。

阿墨被方墨嵐攪了清夢心下不爽,正想跟他鬧鬧脾氣。

方墨嵐卻用兩條半死不活的毒蛇堵住了阿墨的嘴。

見阿墨吃的開心,方墨嵐順了順阿墨的翎毛,悄聲道:“阿墨你一會兒就在玉門關上等著我,知道嗎?”

阿墨咕嚕了一聲,方墨嵐心知它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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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快子時,將士均已入睡。

方墨嵐悄聲潛入到倉庫旁邊——

果不其然,陳霖加強了對倉庫的看管——

以往的兩列隊巡邏兵被增加到四列,方墨嵐心知潛入無望,只得硬闖。

趁著巡邏兵往倉庫後面走去時,方墨嵐忽的從藏身的角落裏沖出來,迅速將看守倉庫門的四個士兵放倒。

方墨嵐搜出鑰匙後立刻開倉——

倉庫雜亂而昏暗,但火龍瀝泉在夜間也能發出暗紅色的流光,方墨嵐快速巡視後找到火龍瀝泉和鎧甲後立刻想脫身而出。

但巡防倉庫的士兵已發現倉庫門被開,立刻封鎖了倉庫四周。

方墨嵐心中暗道不好,只得縮在糧袋後面等著巡防士兵舉著火把走過去——

而就在巡防兵四處尋找盜賊和點查丟失之物時,方墨嵐抱著哥舒夜的甲胄和□□一個大輕功當著所有人的面飛了!

看住門的士兵只覺得眼前一花,便見那人大袖飄搖間身形已遠——

阿墨已在城頭等候,見方墨嵐疾馳而來,立刻一聲長鳴飛身下去接住方墨嵐飛向遠方——

追至城墻下的巡防兵暗叫不好,可羽墨雕的速度那是他們雙腿跑得過的?

“去,快去稟報將軍!”

“方軍醫劫了倉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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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三更。

哥舒夜仰頭活動了一全身唯一能動的脖子。

自沙利亞走後,神策便發現了暈倒在門口的看守兵。

——然而哥舒夜並未被人劫走。

那幾個看守兵都咬死了說看見有人進去他們是被打暈的,但埋伏在旁邊的神策兵卻都說沒看見有人進去,是他們自己打盹睡著了。

於是四人被拖下去各打二十軍棍。

順便謝旭柏覺著要給哥舒夜提升一下囚犯待遇,於是給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囚車。

然後哥舒夜就被從營帳裏挪進了囚車,幕天席地,站著吹風。

現下風寒霜重,卻連個擋風的營帳也沒了——

哥舒夜雙手被縛站在囚車裏,默默仰望星空。

明天一早就出龍門了,到時候直接南下馬嵬驛,自己也真是插翅難逃了。

哥舒夜一邊想著一邊晃了晃頭,忽的感到唇上一涼。

——難道是天上的鳥屎滴下來了?

哥舒夜仰頭,幾滴冰涼的水滴砸在他臉上,旋即越下越大,世界瞬間被水幕籠罩,嘩嘩的響成一片。

龍門這邊一年到頭甚少下雨,這麽大的雨一年也難見得一次。

應當是雨季提前了。

哥舒夜心中叫苦不疊,這下好了,風大雨大,今夜得凍死他。

就當哥舒夜心下抱怨時,忽的聽見遠處了駝鈴聲幽幽。

哥舒夜自幼目力耳力敏感於常人,雨中有神策軍的抱怨聲,有雜亂的腳步聲,可哪個商隊會三更天冒雨趕路?

駝鈴依舊叮叮當當的,卻是急促不堪——

哥舒夜正納悶,轉眼便見著自己附近的神策兵拔出了刀——

那個神策兵提著刀大吼一聲,反手一刀把自己同僚的腦袋劈下,血泉從腔子裏噴濺而出,混著雨水在迅速浸沒在幹燥的沙裏消失不見。

在有人砍了第一刀後,更多的人拔出了刀,沖向了自己的同僚。

轉眼間整個神策營便亂了套,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哥舒夜見狀心頭不禁一跳——

難道沙利亞說的都是真的?

遠方駝鈴急促,顯然是往這邊逼進。

哥舒夜奮力掙紮起來,這群發瘋的神策軍定是中了紅衣教那些邪術,砍起人來自己人都不認。

自己被困在這囚車裏,誰知道哪個不長眼的就爬上來把自己砍了呢?

而真的像是應驗哥舒夜心中所想那般,一個殺昏頭的神策士兵真的向他望過來。

那個神策兵提著刀晃晃悠悠的向哥舒夜走來,一刀一刀砍在囚車的木頭上。

眼見著木頭就要被砍斷,哥舒夜也要被那個瘋子給腰斬——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芒閃過,那個砍囚車的神策兵被一刀斷喉。

一個戴著兜帽身著白衣的明教弟子不知什麽時候潛到了哥舒夜身邊。

那個明教弟子輕靈的翻身上了囚車,手中的無極炎威明光爍爍,手起刀落哢哢兩下便劈開了縛住哥舒夜的腳鐐手銬。

他一邊手腳麻利的把鐵鏈和麻繩從哥舒夜身上卸下,一邊拉住哥舒夜用蹩腳的中原話道:“跟我走。”

謝旭柏正在指揮神策士兵對付那群發瘋的人,無意間看見這兩只想趁亂跑出去的老鼠。

“先別管那群瘋子!囚犯跑了!把人給我抓回來!”

謝旭柏自個先提著刀沖了過來,轉眼間哥舒夜和那個明教弟子便被神策軍團團圍住。

明教弟子弓著腰,手裏緊緊的握著刀,看著圍住他的神策兵的眼神就像是頭矯捷的獵豹。

正當明教弟子和神策兵周旋之時,急促的笛音響起,轉瞬之間神策營地被一個騎著馬的女人帶著一票人馬給撕開了一個口子。

“哥舒夜,跟著陸靖風走!”

曲明瓔大喊一聲,指揮著飛沙關的人反突圍。

“統領!沙匪!有沙匪!玉門關的人馬也來了!”

謝旭柏聞言楞了,整個場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神策對抗著瘋了的同僚;和玉門關先鋒營交戰正酣的沙匪;還有來劫囚的惡人谷——

哥舒夜被曲明瓔拉上了馬,可謝旭柏老奸巨猾,饒是這時候也不忘埋伏了一票弓箭手。

曲明瓔和哥舒夜在馬背上目標太大,弓箭手齊刷刷瞄準了二人。

謝旭柏心知哥舒夜寧可是死了也決不能回到長安了——

他既然跟惡人谷扯上了關系,若是被他逃了,自己也就別想活命了。

人都進了惡人谷,難道朝廷會為了一個欽犯派兵進攻惡人谷?再說,這些年逃入惡人谷的江湖人士和朝廷欽犯還少嗎?

就當謝旭柏打算叫人放箭射死哥舒夜和曲明瓔時,哥舒夜忽的擡頭,看見一只巨雕撕風破雨而來——

方墨嵐站在阿墨身上,手上提著他的火龍瀝泉。

他渾身濕透,一頭墨發淩亂的黏在身上。

哥舒夜不知為何,像是看見了方墨嵐的眼睛讀懂了他的眼神——

就像是在說——

萬水千山,我只為你一人而來。

——火龍瀝泉從天上被扔下,哥舒夜接住後立刻抱著曲明瓔就地一滾,回手一挽戰八方蕩開箭矢。

他大踏步的向前沖去,槍尖撕裂雨幕,任由雨水沖刷下沾染在槍上的血跡。

謝旭柏呆滯的看著暴怒一般的哥舒夜——

如果說剛剛那個明教弟子是一頭獵豹的話,哥舒夜就是一頭餓狠了的狼,或者說,一頭暴烈的獅子。

火龍瀝泉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將謝旭柏給開膛破肚,噴出的血花濺在了哥舒夜的唇邊。

哥舒夜下意識的舔了舔,整個人像是更加興奮,像是一只不知足的狼。

曲明瓔在已經成爛泥地的沙地裏滾了一圈,現下頗為狼狽,她正欲叫哥舒夜快與他們一起突圍,卻聽到哥舒夜道:

“明瓔姐,不知能不能借我惡人谷的兄弟一用?”

曲明瓔皺緊了眉,心說這已經夠亂了你還想在火上澆油一把?

——不過,火上澆油這事兒老娘也喜歡幹啊!

曲明瓔斜睨了哥舒夜一眼道;“怎麽?你要幹啥?”

哥舒夜扯出一個興奮的笑,道:“讓我帶著惡人谷的人助玉門關先鋒營的人一把——”

曲明瓔一楞,旋即怒道:“餵,你腦袋是被門夾了嗎?他們把你賣了啊!”

哥舒夜卻不以為意,只是又問了一遍:“明瓔姐,借還是不借?”

曲明瓔心下算盤一打,哥舒夜這次被劫囚,想不入惡人谷也得入了。

依這小子的能耐,一入惡人谷,必定會得谷主倚重,到時候她說不準還需要哥舒夜多幫襯著——

這個順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曲明瓔轉了轉眼睛,旋即笑道:“行,那我就幫你一把——”

哥舒夜點頭致謝後,翻身上馬,向沙匪的方向沖去。

曲明瓔吹響了笛音,眾惡人聽後立刻轉撲向沙匪。

不知為何,曲明瓔總有種預感,哥舒夜的出現,一直維持平衡的陣營實力將會發生可怕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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