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離被押出去之後，大理寺卿看在謝知南的份上沒有過多的為難他。

等關進大牢之後，他找了一塊還算是幹凈的地方落座，掏出自卑的餅子，吃了起來，閑適地很。

因此，高堅高大人走進來的時候，看著即墨離如此淡定，不禁冷哼一聲：“首輔大人倒是悠閑。”

看到有客前來，即墨離施施然地整理了儀態，“高大人乃稀客，不如有話直說。”

高堅瞇著一雙眼睛看了看那邊依舊淡定如常的男子，開口說著：“首輔大人若是此時投奔於我們，自然會平安回府，但若是首輔大人不知好歹，那便怪不得我下狠手了。”

即墨離輕輕拂了拂身上的臟汙：“高大人說笑了，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是皇上的愛臣，何來黨派之紛呢？”

高堅上前，一把抓著即墨離的衣襟：“你不要不知好歹，將證據交出來，留你全屍。”

即使看上去高堅隨便動動手指就可以將即墨離壓制，但即墨離依舊淡然，此時竟然還輕笑了一聲：“原來高大人是擔心高貴妃與人茍且，三皇子並非皇帝親生的事情敗露麽？”

說完，高堅改成掐著即墨離的脖子，“我看你是找死！”

說著，收緊手，似是想要將人活活掐死。

誰知，即墨離手用力將脖頸處的臟手掰開，然後狠狠推了出去：“高大人說話的時候動手不是個好習慣。”

高堅大為震驚，眾人皆知首輔大人久病不醫，常年在輪椅上，病弱得很，可是剛才即墨離伸手掰開他的力氣可不是一個孱弱多病的人該有的力氣。

高堅伸手指著他：“你！”

即墨離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襟，眉頭輕皺，還有些嫌棄地說著：“高大人既然來了大牢，那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被押入大牢的才是，為何如此驚訝呢？”

高堅收到了即墨離欺君之罪，並未放在身上，不管他是什麽罪行，總之他活不過今晚。

但不成想，即墨離不僅沒病，竟還有武功在身，他可真是將眾人騙了個徹底。

高堅緊握拳頭：“首輔大人真是好演技。”

說完，不等即墨離反應，拿出劍刺了上去，即墨離早有防備地躲開。

高堅雖知即墨離雙腿可行走，但並未想到這腿竟是半點兒傷都沒有，方才高堅也只是猜測他有些功夫傍身，但卻沒想到他的武功竟在他之上？

不敢掉以輕心，大喊一聲：“出來！”幸好他做了兩手準備。

隨著一聲大喊，出來十幾個黑衣人。顯然，是高堅用來殺即墨離的。

即墨離手無寸鐵，對付高堅雖說尚有餘力，但對付十幾個高手，他不禁感嘆失策。

隨即而出的，是他身邊的幾個暗衛。

但終究人數較少，不占優勢，而且這麽大的動靜，外邊看守的護衛竟是半點動靜都無。

即墨離皺眉：看來今夜是兇多吉少了。

正這麽想著，身後的一劍刺了過來，即墨離閃躲之間也只來得及避開，但還是劃破了胳膊，不僅如此，胳膊，大腿，以及臉上都有些劃痕。

即墨離感受著臉上的痛意，想著若是謝知南在，那必定是要大呼小叫：打人不打臉的不知道麽！

想著，便又有些心疼，明明走之前答應她會回去的。

這般想著，就聽到牢門外有動靜傳來，看著高堅愈發急切的動作，即墨離想到了什麽，吼了一聲：“撤！”

暗衛向來是聽話的，二話不說便離開了，徒留即墨離一人。

而即墨離也已放棄掙紮，擡高聲音說著：“高大人何必要將我趕盡殺絕。”

高堅只想快速解決，不知來人是誰：“首輔大人就別掙紮了。”

即墨離並未在意，擡眸看著他：“高大人是怕事情敗露麽？高貴妃身為皇帝寵妃，覓得皇恩，竟不知廉恥地與他人茍且，那想來三皇子的身份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高堅：“你閉嘴。”

隨之而來的是刺向即墨離的劍。

即墨離閉上雙眼，似乎放棄掙紮。

只是另一人更快，他迅速攔截了高堅扔出的劍，扶著即墨離快落下的身子，轉身：“高大人這是要在大牢裏作甚，父皇可知高大人如此行事！”

高堅眼看著事情要成被攔下，本是想著要連同兩人一起拿下，隨即他便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便知今日之事，怕是不成了，隨即跪下：“下官深夜路過聽到動靜，便發現有人想要謀害首輔大人，這剛剛進來，大皇子便來了。”

沒錯，來人便是驍勇善戰，屢屢立下戰功的大皇子，不久前剛剛打了勝仗回京覆命，皇上心疼大皇子常年在外，便將大皇子提為兵馬司總指揮使，負責守衛京城安危。

對於高堅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這位赫赫威風的大皇子冷哼一聲：“高大人可真是有閑情逸致。”

高堅雖然行禮，但是姿態依舊不減：“大皇子說笑了，這也是屬下分內之事。”

大皇子還要說什麽，即墨離伸手拉了他一下，輕聲說著：“大皇子莫怒，證據不足，並不能說明什麽。”

即墨離此舉一在提醒方才他所說的話並無鐵證，二在提醒目前狀況也並無實證，不能定高進的罪。

是的，沒錯，在大皇子進來到高堅收手，還剩下的七八個夜行衣就吞了毒藥，歸西了。

死無對證，此時便是高堅說什麽便是什麽。

看大皇子憤憤不然的樣子，高堅起身，揮了揮塵土：“既然大皇子趕來了，那就交給大皇子了，下官先告退了。”

大皇子冷眼看著，並未說什麽。

若是高堅一口咬定是歹人闖入，而大皇子又並無證據，那多疑的皇帝難免多想，懷疑是大皇子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畢竟京城的守衛聽命於大皇子，既能收服即墨離、還能給三皇子一黨重重一擊，似乎大皇子受益頗多。

即墨離想到了，大皇子應該也想到一點，所以任由高堅大搖大擺地走了。

即墨離這個死裏逃生的人瞬間就倒了下去。

大皇子先是安置了即墨離，並讓人為他包紮了傷口，在天微微亮時，趕到了皇宮，面見聖上。

當今聖上向來躬勤政事，因此大皇子到的時候還在養心殿批奏折。

看到大皇子身上還帶有不小心從即墨離身上蹭到的血跡，皇上皺了皺眉：“成何體統！”

大皇子跪下：“回父皇，首輔大人在大牢中遭遇刺殺，兒臣趕到的時候只看到高大人與首輔大人在大牢中，而首輔大人深受重傷。”

聽到即墨離深受重傷，皇上皺起眉頭：“傷得可重。”

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棋子，還未怎麽用便沒了，這種感覺皇帝覺得不甚舒服。

大皇子回道：“回父皇，兒臣已讓人包紮了，人無大礙，只是身上的傷頗多，幸好沒有傷到要害。”

皇上皺著的眉頭這才舒展。

大皇子看皇上對即墨離的態度，心下稍安，“父皇，兒臣以為現在應立即查明昨日的刺殺兇手，以及首輔大人自身的罪案。”

皇上本是想將人扔在大牢冷幾天，不成想這人差點兒死在裏邊，也覺得拖著不是好事兒，因此同意了大皇子的請求。

所以即墨離帶著滿身傷被人押上了大殿。

說押也不合適，畢竟是坐著輪椅被人推進來的。

進來看到滿殿的人：除了高堅、大理寺卿、大皇子之外，其他幾位皇子也都趕來湊熱鬧。

是的，除了大皇子與三皇子，其他幾位皇子還年幼，只是來一睹當今首輔大人的身姿。

九皇子看著眼前孱弱不堪、好像風吹一下就會跑的人，頓覺四哥說得誇大了太多，不禁皺起了小臉。

被他吐槽的四皇子呢，是個母親勢力甚微，一心只想當閑散王爺的皇子，偶然見過一次即墨離的天資，甚為驚人，從此天天將即墨離掛在嘴邊，同弟弟妹妹們吹噓。

因此看著即墨離這幅弱不禁風（不是）的樣子，有點兒心疼，但他無能為力，伸出去的手在眾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便收了回來。

是啊，他什麽都做不了。

看著即墨離已到，高堅先發制人：“皇上，臣請罪。”

皇上眉眼不變，只是問著：“哦？愛卿何罪之有？”

高堅沈聲說道：“臣昨夜回府途中，看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跟蹤那些人到了大牢，便看到了首輔大人受傷嚴重，微臣趕到也只是來得及就下首輔大人的性命，但臣並未抓住那歹徒，他們看著暗殺失敗，便服毒自盡了。”

大皇子聽著高堅堪稱顛倒黑白的話語，臉色都鐵青了，還不止，只聽高堅繼續說著：“微臣沒有查清楚這些人的來頭，放任他們在京城中肆意妄為，是臣失職，昨日能潛入大牢，那過幾日若是潛入皇宮，那就是臣之罪！”

大皇子：這狗東西，還不忘倒打一耙。

高堅一說完，大皇子立馬跪下：“父皇，是兒臣失職，還望父皇責罰。”

高堅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大皇子驍勇善戰，戰功赫赫，這點兒小事大皇子處理不了不知是從邊疆回來不適應京城還是……”

大皇子凜然地看著高堅：“父皇，兒臣坐得端行得正，自兒臣接任以來，無半點兒差錯，偏偏高大人回府途中遇上，不知該說高大人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高堅還想說什麽，被皇上打斷了：“好了，高大人也是好意，但京城的安危交在你手裏，父皇安心。“兩人便不再言語。

話題自然就轉到了即墨離身上，“不知首輔大人今晚註意到了什麽蛛絲馬跡沒有？”

這是大理寺卿在皇帝的眼神暗示下問的。

即墨離擡眸好似往高堅那邊瞟了一眼，然後垂眸回答：“並未。”

這看起來像是感謝高堅又像是受高堅威脅。

但高堅不能說，不然更像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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