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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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繼續:“那首輔大人今日可有仇家?”

即墨離擡眸淡淡地說著:“本官一向與人和善,如何會結仇。”

大理寺卿:“……”

即墨離:“大人有審問我的時間不如去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以及那些暗衛身上是否有什麽線索。”

大理寺卿:“這……”我很生氣,但我不敢說。

求助似的看了看皇帝,皇帝擺擺手:“去查查。”

高堅此時出聲了:“皇上,雖說首輔大人昨日受驚,但也是戴罪之身,臣以為不妨先將首輔大人的案子處理一番,這樣無罪也好回府靜養。”

皇上皺眉,本是想借此機會將即墨離放回,但高堅既然提起,那便不能渾水摸魚。

看到皇上松口,高堅上前詢問:“首輔大人一向以身體孱弱、不良於行面世,當初皇上也是見首輔大人雖然腿腳不便,但確實有一顆難得的堅毅之心,這才破格提拔,可首輔大人是如何回報皇上的,欺騙眾人,隱瞞身體狀況,你明明雙腿無礙,身體更是康健得很,竟敢欺瞞皇上,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按律當誅九族!”

皇帝被高堅提醒,回憶起即墨離就任首輔一職,除卻他本身的能力以及心性,還有一點便是他的不良於行,若是從一開始便是騙局,那……

皇帝不免盯著即墨離看。

即墨離倒是泰然處之:“都說高大人長了一雙厲眼,齷齪骯臟均逃不過高大人的雙眼,怎麽,如今高大人這一雙眼竟是看不出來本官的身體情況麽?”

往日裏即墨離一向是以身體孱弱示人,世人相信當然不是僅憑即墨離一張嘴,更多的是因為即墨離終日面色蒼白,看起來便虛弱得很,再加上皇帝恩賜讓太醫醫治,太醫也說是久病成疾,難治。

而如今僅憑高大人嘴一張一閉,說他身子不弱,甚至會武功,那是萬萬沒人信的。

這不九皇子湊在四皇子耳邊說著:“皇兄,這位高大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啊,首輔大人明明弱不禁風,我都能看出來他為啥要定首輔大人身子康健呢?”

四皇子:“……別亂說。”弟弟啊,你可知道你這悄悄話大家都聽到了。

雖說是孩童之語,聲音也不大,但此時大殿之上無半點兒音響,這不低的話語,自然也傳到了眾人耳中。

大皇子看到即墨離從容的姿態,從一旁站出來,說道:“父皇,既然首輔大人與高大人各執一詞,不若讓太醫進行查探一番。”

皇帝點頭:“宣太醫上殿。”

幾位太醫在傳召下急忙趕來,之所以找來這麽多太醫,也是以防有人被收買,有礙公正公平之意,當然,這是大皇子的提議,也是大皇子親自將人帶上來的。

幾位太醫上前一一把脈,幾位互看幾眼,在皇帝皺眉的時候,急忙說道:“回皇上,微臣把脈,除卻外傷來看,首輔大人確實身子骨較弱。”

有人開了頭,剩下的幾位也漸漸回話:“回皇上,微臣與徐太醫查驗一般無二。”

……

這位徐太醫朝皇上請示,朝著即墨離又把了把脈,看了看即墨離的臉色,並詢問了幾句:“皇上,微臣之前有幸為首輔大人把過脈,首輔大人這身子骨比起之前已有改善,這腿……好似可以活動了。”

說完,立即低下了頭,其餘幾位大夫一聽,又來來回回將即墨離查看了個遍。

嘴裏還說著:“身子如此弱,這腿有了知覺實屬不易。”

“若屬下沒猜錯,這位大人應該是覓得了良藥才得以如此。”

“身子雖然好了點兒,但還得養養,不然這子嗣難有。”

“……”

高堅在一旁聽著,不可置信,他可是親眼看著謝知南站起來,健步如飛不說,武功還不低,“徐太醫,這身子康健麽?”

徐太醫瞪了他一眼:“高大人說笑了,首輔大人身子孱弱得很,雖說是有了改善,但與高大人相比,那是萬萬算不是好的。”

高堅沒在意徐太醫的表情,抓著徐太醫不放:“那可習武麽?”

徐太醫瞪大雙眸:“高大人說笑了,高大人乃習武之人,應當知道,習武之人講究氣運丹田,脈絡清晰,但首輔大人氣血虛,脈絡更是亂的不行,更何況,腿腳不便,何來習武之說,若是年少時候練過,那這麽些年下來,也荒廢了。”

高堅不相信,他可是親眼所見,難不成還是見鬼了不成:“不可能!”隨即看向皇帝:“皇上,臣親眼所見首輔大人可以正常行走,身子健康的很,太醫診斷可能有誤。”

徐太醫摸了一把胡子:“高大人,你這是何意,莫非在質疑整個太醫院?”

高堅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不就是幾個太醫而已,不能亂了大局:“徐太醫先前也為首輔大人診斷,當時說得是雙腿之疾無藥可醫,如今怎麽又有知覺可行走了?徐太醫當年診錯了,如今便不可能真錯了麽!”

徐太醫:“你!”

雖然高堅強詞奪理,但是皇帝還是懷疑地看了看即墨離。

三皇子適時地站了出來:“父皇,兒臣知道有一位神醫,名為沈木槿,近日來因著祖母有些頭疼,兒臣便將人尋來為祖母治病,如今已是大有好轉,既然首輔大人身子存疑,可將此人宣上來診治一番便知。”

高堅也適時地說道:“皇上,臣聽說首輔大人的府內有證人,不若也一起吧。”

皇帝揉了揉額角:“宣上來吧。”

不一會兒,沈木槿先便被人帶了上來。

不卑不亢地走到皇帝面前,行了跪拜禮:“草民沈木槿,參見皇上。”

看著沈木槿這幅淡然的樣子,倒是打探了一眼:“恩。”

三皇子走上前:“沈大夫,這位便是首輔大人,你來此便是為他診脈。”

沈木槿稍作輯:“回三皇子,草民曾與首輔大人有過一面之緣,也曾為其診治,可惜當時藥材不足,首輔大人又急於返京,就作罷了,如今再次診治,乃是有緣。”

即墨離頗為意外地擡眼,說起與沈木槿的相識,屬實算不上什麽好回憶,因此聽到此人為他說話不免有些驚詫。

“沈大夫,好久不見。”隨即伸出手。

沈木槿點頭,輕輕地搭在他的脈上,剛開始還淡然得很,時間越久,眉頭皺得越緊。

在沈木槿診脈的時候,知書被帶了上來。

半響之後,沈木槿松開了手,拿過帕子擦了擦手,“回皇上,首輔大人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本就是娘胎裏帶下來的病,多年來的養護好不容易養好了些,這一身傷又將元氣送走了些,若是再來幾次,首輔大人怕是見不到皇上了。“這比徐太醫他們說得更嚴重,高堅看向了三皇子,三皇子更是不知為何。

隨即作輯:“皇上,不如先讓這個丫鬟說說吧。”

皇帝點頭。

一直跪在地上的知書低著頭說著:“前幾日,奴婢瞧見首輔大人在自己的書房裏來回走著。”

著重強調了“走”字。

還未等高堅激動地說出口時,沈木槿悠悠然說話了:“這位小姑娘說得不錯,若是首輔大人雙腿不能走,那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求來的紫靈芝。”

太醫們大驚:“竟是紫靈芝!”

“怪不得,怪不得。”

“這紫靈芝能固本扶正,絕世良藥,難得難得啊。”

隨即沈木槿還將紫靈芝拿出來:“皇上,這裏還剩半株紫靈芝,另半株就是給首輔大人用下,不足月餘,身體好轉那是必然。”

然後再看向即墨離:“首輔大人,我念你治療水患一事,救了蘇州百姓,後你又尋來紫靈芝願意贈我一半,我這才同意醫治你,但你毫無顧忌,首輔大人這病,我治不了,還請首輔大人另請高明吧!”

即墨離看著演戲的沈木槿,並將沈木槿遞來的紫靈芝收下,眼眸微垂,似是傷心。

此時,知書開口:“奴,奴婢看見,首輔大人,是被,下屬,攙扶著走路。”

接著,即墨離便說道:“沈大夫診斷不錯,回皇上,臣的身子已有起色,雙腿前些日子已恢覆了知覺,近日裏臣還在練習”,說到這裏,輕笑一聲:“但可能臣這雙腿太久不用,竟是連走都不會了。”

皇帝擡眉:“哦,愛卿雙腿康健,這是好事兒,為何愛卿還是以輪椅示人?”

即墨離解釋:“回皇上,臣的雙腿有了知覺不假,但並不能久站,更別說走路了,不說也是因為沈大夫說過恢覆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還有可能恢覆不了,臣不敢欺瞞皇上。”

沈木槿看了他一眼:“若是以首輔大人招災的體質,這腿別想好了!”

這事兒便是落下帷幕了。

這官員覓得神藥,近日裏來病情好轉,私下裏練習走路,這沒毛病,更談不上什麽欺君之罪。

皇帝一夜未休,清晨便處理這事兒,結果還沒有什麽結果,見高堅還想說什麽,皇帝終是不耐:“愛卿身為禁軍統領,難道還不能判斷當下首輔大人是否有罪麽?這種沒有充足的證據和證人,難道愛卿平日裏便是如此麽?”

這話說得重,都開始質疑高堅的辦事能力了。

高堅不敢多說:“皇上,臣不敢,臣一向秉公辦案,不敢有一絲差錯。”

“既然如此,那這事兒?”

高堅咬牙切齒地說著:“臣,親自送首輔大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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