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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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南已然恢覆容貌,身穿水藍色的衣裙,整個人靈氣清透,一掃前幾日的黑娃翠花的形象,判若兩人。

而即墨離在前段時間與謝知南置辦的四輪車已經派上了用場,畢竟是要以首輔大人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

眾所周知,當朝首輔,不良於行。

看著重新回歸到輪椅上,氣質瞬間變得“柔弱不能自理”的即墨離,謝知南還有些恍惚。

但即墨離適應的很快,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隱約中可看出與“離歌”的淡漠氣質有些相似。

誰能將當朝首輔大人與花樓女子“離歌”想到一起。

謝知南來時問過即墨離是否要回避,即墨離淡定地回她:“不用。”

謝知南看著即墨離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不再多問。

進府之後,謝知南便看到林遲與其家眷被押在大廳之中,而高堂之位上坐著一人。

這人看到即墨離出現後,當即從位置上下來急忙走到即墨離面前,先行一禮:“首輔大人,您來了。”

此時,謝知南才知曉這即墨離與知府大人李肅竟然有密切聯系。

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竟然都沒看住。

即墨離簡單應答了一聲,隨口問了句:“可有反抗?”

李肅恭敬地回答:“都被大人借來的將士給攔下了。多虧大人前來,小人才知曉這刺史大,不,林遲竟然幹出這等事情,小人一定奏明聖上,嚴懲這貪汙受賄之人。”

即墨離點頭:“此人畢竟是朝廷命官,我需將他帶回京城,聽候聖上旨意。”

“謹遵大人指令。”李肅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大人何時啟程?”

即墨離含糊著說:“就這幾日。”

而被押在地上的林遲聽聞李肅與即墨離的交談,方知自己有此般下場,全拜眼前不良於行的首輔大人所賜。

一時間怨恨不已:“首輔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筆,竟不遠千裏來追查小人歸案,當真佩服佩服!”

此時的林遲料定即墨離不敢輕易殺他,只要他能平安回到京城,他的兄長吏部尚書以及太子一定會救下他的。

即墨離示意了一下,謝知南推著輪椅往林遲的方向走進了些。

此時林遲才看清了即墨離的容顏,當即有些發怔,接著臉色變化莫測,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後面的李肅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諂媚的說著:“想來這位就是郡主夫人了,前段時間初見大人時,大人還跟下官說郡主要微服出行,好好游樂一番,是以下官便沒有打擾郡主,郡主近來玩得可好?若是有需要的地方,盡可吩咐下官。”

謝知南微微楞了一下,但也還算反應夠快,嬌俏一笑,張揚地說:“本郡主難得來一次金陵,當然要好好游玩,沒事兒去你那府邸作何?有夫君去不就夠了麽。”

“是是是,郡主說得是。”李肅恭敬地點頭,連忙稱是,“首輔大人在下官府邸待著已是蓬蓽生輝,不敢再多有要求。”

謝知南傲嬌地“嗯”了一聲,但還是給面子地客套了一下:“不過這幾日,承蒙知府大人照料了,你說呢,夫君?”

即墨離這才接過話茬:“在下不良於行,前幾日因趕路未帶輪椅,多有不便,幸好知府大人體恤,照料了幾日,在下十分感謝。”

說完,便要伏身。

李肅“哎呦”一聲:“不敢不敢,大人折煞下官了……”

幾句簡單地交談讓林遲產生了懷疑,若是按李肅所說,那即墨離便是前幾日剛到,且在他那小住了幾日。

而離歌卻是早就賣身於醉香樓,且這幾日都在那小院中,並未外出過。

林遲心裏一安,應當不是同一人。

有了這個想法,看即墨離時便覺得與離歌相差甚遠。

即墨離棱角分明,整張臉都透著男子的硬朗之感,但離歌線條柔和,可謂仙人一般。

這即墨離身子孱弱,從內而外有一股病弱之氣,但離歌雖是女子,臉色紅潤,看起來健康得很,哦,他突然想起來,離歌都能抱起一個嬌小的女子。

這般想來,林遲確信了“離歌”並非首輔,剛才應當是他魔怔了。

正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便又聽到一旁的李肅說起院子。

“大人,剛剛我的人來報,說是發現這林遲在外邊有一個價值不菲的院子,裏邊還有林遲安排的下人,大人你看我們要不要……”

謝知南低眸,抿嘴,忍住了。

哪有自己抓自己的啊。

聞言,即墨離也是一皺眉。

這被押著的林遲心一急:“首輔大人,那個院子是本官用自己的錢置辦的,與買賣官職沒有半毛錢關系。”

這是要保下裏面的人了。

即墨離“哦?”了一聲,“刺史大人不會不知,你既然已經定了罪,所有的財物都應收押官府,等聖上發落。”

一旁站著的謝知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補充了一句:“刺史大人如此護著這院子的人,不會是什麽重要證人吧。”語氣意味深長。

知府大人可不知這兩位在打什麽啞謎,信以為真:“若是如此,下官這就去將院子裏的人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林遲雖然被押在大廳,但因著心中存有希望,便懷著一身傲骨,未曾下跪。

這一聽到要將離歌收押到大牢裏進行審問,直接朝著即墨離的方向跪了下來。

可把謝知南嚇到了。

只見他跪著往即墨離的方向挪了幾步:“首輔大人,這院中女子與此事無半點兒關系啊。

她本是一官家小姐,無奈家中突變,雙親亡故,身邊就剩了一個護主的丫鬟,又因還債,被賣入了醉香樓中,我看她可憐,便時常去看她,順便照料一二。

後,後來,是我鬼迷心竅,對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不顧她的意願,將她關在了那個院子中,還派人監視她,不許她外出。

大人,她對此事全然不知,對罪臣更是深惡痛絕,絕不可能是郡主口中所說的證人,還請大人開恩,饒她一命吧!”

這一番話說完,謝知南聽著五味雜陳,難得沒有了看熱鬧的心思,心裏有些怪異。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聖上跪父母。

現在卻為了一個相處數天的外室之女,跪一個他方才還看不上眼的人,並為此抹黑自己,撒著漏洞百出的謊言,實在是讓人唏噓啊。

而即墨離作為當事人,臉色直接黑了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即墨離最後還是依了林遲,並未讓人追查,院子也並未收押。

謝知南想的:不然還能咋辦,真的自己抓自己麽。

林遲不知事情緣由,得知即墨離放人不說還送了院子,直接對即墨離磕了兩個頭。

最後,即墨離丟下一句:“先關起來。”

便讓謝知南推著他離去。

臨走之前,被林遲喚住:“大人,罪臣鬥膽一問,不知,大人家中可以丟失的姐妹?”

即墨離沈默了許久,才回了句:“許是吧。”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等到走出眾人的視線,謝知南才“咯咯咯”地笑出聲。

直到笑出眼淚的時候即墨離才打斷她:“別笑了。”

謝知南擺擺手,笑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不行,你得讓我笑完。”

等謝知南笑完,已經是半刻後的事兒了。

謝知南在推著即墨離回去的時候,無意識地與即墨離發起感嘆。

“林遲,為官者,愛民如子談不上,清正廉明更是相差甚遠,為夫者,對妻子不管不顧,寵妾滅妻。

說他無情無義,可他對太子對兄長,算得上忠誠不二,就連對一個相處不足半月的女子,都可以為之跪他人以求她平安。

所以說,人心難測!”

謝知南只是感嘆,並不期望即墨離能夠給予回應,因此,在未得到即墨離回應時也沒有多想,繼續推著往前走去。

知道走出好遠,即墨離才緩緩道來:“世間安得雙全法,只要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心,無愧於己,那便足矣。”

謝知南很想問一句未來的他,在他機關算盡獨自站在那高處時,可曾真的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心,無愧於己,亦或是無愧於她?

只是,即墨離現在還不是原書中那個已經手握重權的首輔大人,而她也並非是死於他手的長樂郡主。

不知為何,謝知南突然有些在意這個問題。

她望著即墨離圓潤的後腦勺,在感嘆造物者如此偏愛的同時,不免想到以後的那個他,終是問了一句:“若是為了完成一個不可抗拒的使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呢?”

即墨離闔下眼,睫毛輕顫:“那可能就是命吧。”

一陣無言。

直到墨柒趕來,才將這份彌漫在兩人身邊的尷尬打破。

“大人,院子那邊已處理完畢。”

謝知南正對即墨離的回答有些介懷,甫一聽到墨柒的回話,有些警惕,當即皺眉:“處理什麽?”

墨柒先是看了看即墨離,見他並未有所阻攔,便對著謝知南回話:“回郡主,先前大人與郡主在那院子之內住著,突然離開怕引起意外,故大人囑托屬下去處理此事。”

“怎麽處理的?”謝知南只關心此事。

“屬下找了個與郡主身形相似之人與屬下進行易容,在屋內待著,避免引起他人懷疑,等到這兩日風頭過去,屬下邊找由頭離開。”

謝知南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將他們全殺了呢,差點就說出口了,謝知南急忙收口,“我還以為你這兩天被著我和大人偷偷出去玩了,最近不見你行蹤。”

謝知南開玩笑地掩飾了過去。

墨柒一聽,當即一拜:“郡主誤會了,屬下幾日前便假扮大人在知府大人的府中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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