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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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紫釵記門口已經換上了新的巨幅海報,畫中人或扶釵,或撫字,或翩然離去……仔細一看,可不就是昨晚溫以言唱大戲時的那身行頭。想來私家偵探界必定有夏哥的一席之地——完全沒發現攝影先生腫麽破!

“夏哥這形象代言也太簡潔了,他不會把你的代言費也簡潔掉吧?”梅敬燕看到海報時挺擔憂,雖然海報的質量灰常好,與酒吧簡直絕配。

溫以言倒是沒有這個擔憂,說白點,他就是空手套白狼,完全的無本買賣,如今得了個角色,已經是天上掉餡餅啦!

“啪!”梅敬燕吃了一記“當頭棒喝”。

“小梅啊,在你心中哥就是這麽個言而無信的小人?”果然人壞話說不得,特別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梅敬燕嘿嘿地討饒:“夏哥哪能啊,您那是一言九鼎,駟馬難追,要不然哪會有這樣的好身材,早肥死了啊……”邊說邊撤退,到最後,只見她一臉垂涎地望著夏哥的胸部,“也不知將來便宜了哪家妹紙,哎~”

夏哥早知道梅敬燕表裏不一的猥瑣本質,但還是一時無語。

“哎?”溫以言一陣驚呼,“小梅昨天明明說的是‘便宜了哪家漢紙’!怎麽今天……”感受到背後一陣涼氣,他僵硬的轉過腦袋,夏哥臉黑得像包公,立即轉移話題:“今天天氣真好哇!哈哈哈!”撒腿就要跑。

“回來!”夏哥也會獅吼功。

溫以言暗道小梅坑死人不償命,倒是等等他呀!

“跑什麽?”夏哥自認為還是一個十分大度的老板。

夏哥丟來一本本子,正是剛剛砸梅敬燕腦袋的“暗器”。夏哥老神在在:“劇組明天就要去東北拍戲,這是你的劇本,明天早上九點,首都機場,施導的劇組,別遲到了。”

說罷瀟灑地走了,不過一分鐘,又回來說:“海報也看過了,沒事你先下班吧。”

溫以言一頭黑線,心說難怪昨天天元娛樂的人這麽肯定於凱瑞趕不上當期,明早就出發,真是相當的有效率啊。

而後客氣地表示既然來都來了,就和梅敬燕一起下班吧,反正明早九點才集合。

可是才上了一個小時的班,溫以言就很不開森。

因為他的同事都變了。

有人變得諂媚,一直向他發射糖衣炮彈,直說他要飛黃騰達,別忘了提攜提攜兄弟神馬的。

有人變得陰陽怪氣,一直對他冷嘲熱諷,說什麽不敢勞煩未來的大明星,這種端茶倒水的活兒他們來就行。

剩下的,態度雖然沒有明顯的改變,但是字裏行間也透著一股敬而遠之。

溫以言頓時覺得沒勁,和梅敬燕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獨自一人的溫以言突然有些茫然。城市的黑夜,只剩下一輪明月,星星在天邊,敵不過霓虹燈璀璨耀眼……

看看時間,八點還差四分鐘,這麽早睡覺會失眠的。去看看閔哥吧,謝謝他無私的幫助,順便看看他是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騷年,走起!

閔哥的古玩店並沒有開在古玩一條街,周圍甚至沒有一家店鋪,溫以言估摸著有錢就是任性,閔哥那是想幹嘛幹嘛,高興幾點關門就幾點關門,反正不管開不開業,店鋪就是沒生意!

因為正經生意會提前打電話預約,今晚,也是溫以言運氣好,正巧就有一樁生意上門。

“黃先生,你一向知道我的規矩,大富大貴、十惡不赦的皆不收,僧侶、道人、尼姑的不收,正直紅白二事不收,還有,就是生玩不收。”閔哥很是嫌棄,“你這兩把匕首,遠遠瞧著就能聞到一股土腥味,不收!”

閔哥堅定地拒絕黃先生之後,看到溫以言也不驚訝,點頭算是打個招呼,示意他先坐等一會。

那黃先生身材瘦小,長相抱歉,特別是他咧嘴一笑,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能把人惡心得三天吃不下飯!

被一口拒絕,黃先生也不生氣,還嘿嘿地拍閔哥馬屁:“閔先生還是這麽慧眼如炬!沒錯,這兩把匕首是剛剛從隴西那得來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閔先生看不上就算了。”

他猥瑣的把手按在外套的內口袋:“我這兒才是一件好東西,想讓閔先生幫忙掌掌眼。”

黃先生的手心裏,是一枚碧綠的翡翠扳指。

昏暗的燈光,也沒能暗淡它的光芒,通體溫潤的翠綠色,看著就讓人心生喜意。

但是怎麽說呢,翡翠很少有透明度高的,所以價格就是這麽炒上來的。這枚翡翠扳指顏色很鮮艷,只是從水頭上來看,中上水平而已。

黃先生見閔哥只是看著,並不伸手來拿,尷尬得臉部肌肉僵硬。

閔哥還很自然的指揮他:“豎起來瞧瞧。”

溫以言按耐不住好奇心,也湊過來看,他是不懂玉石,外行湊個熱鬧。原先覺得這枚扳指還行,顏色亮眼,雕刻精致。後來越看越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溫以言揉了揉眼睛,剛才他沒眼花吧?怎麽貌似看見扳指上纏繞著絲絲黑線?

心中對這枚扳指更加不喜,想著暗示一下閔哥別收,閔哥就開口了:“冰糯種翡翠貔貅扳指,一步登天,嗯?”

黃先生又露出自己惡心的大黃牙:“閔先生好眼力,那您看……”也不等閔哥說什麽,他急急地補充道:“這可不是什麽生玩,不符合您的四不收!”

“恩。”閔哥十分淡定,果然有錢的就是大爺。溫以言猜不到閔哥心中的想法,暗自著急,那扳指肯定有問題,不能收!

“擡首而嘯,蓄勢待發,這是一步登天的貔貅。”黃先生眼前一亮,覺得有戲,豈料閔哥來了一句:“我不喜歡。以言,送客。”

看在黃先生被打擊的焉了吧唧的樣子,溫以言就不計較自己被當成夥計使喚的事情了。

待鋪子關了門,閔哥問道:“那枚扳指有問題?”

哎?自己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溫以言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不知道哇,我不懂古玩的,就是覺得看著不舒服。”

閔哥也沒追根究底,點了下頭:“別是你喜歡但買不起才這麽說的。”

臥槽,閔哥你拉的一手好仇恨值,你爸爸知道麽?

“怎麽可能!”生硬的回答,炸毛的前奏。

閔哥笑了起來:“跟你開玩笑呢。”

他瞧著溫以言氣鼓鼓的樣子,心情很好,他告訴溫以言,自己“四不收”的規矩行裏都知道,但其實他有“五不收”,還有最後一類不收,他沒好意思公之於眾。

溫以言問為什麽?

答:怕挨揍唄!因為還有“一不收”——長相對不起他眼睛的不收!

想到黃先生的猥瑣綠豆小眼睛,黃豆大板牙,默默給他點了一根蠟燭。

隨後溫以言一臉佩服,閔哥這回是歪打正著,但是這規矩……難怪生意不好!求別那麽任性好不好,現在賺錢多不容易,真是大少爺不知人間疾苦!

此話題揭過不提,待得知了溫以言的來意,閔哥笑道:“咱兩誰跟誰?這麽客套,我生氣了啊!”然後把溫以言踹回家了。

可憐的溫以言直到睡覺,還在想著“咱兩誰跟誰,那是誰跟誰,我腫麽不造,你倒是說清楚啊,到底是誰跟誰?”啊啊啊,他要失眠了!

但是並沒有,他一夜好眠,神清氣爽,收拾收拾東西,哥即將稱霸娛樂圈,哦也!

第二天一早,溫以言來到首都機場沒多久,就接到了未知來電,按下接聽鍵,是個一個活潑的年輕人,大名叫朱彥。

他說話就像發射機關槍,突突突突,根本停不下來。

得知了溫以言的坐標後,小朱讓他原地等待,並且介紹了劇組的大致情況。其中大腕兒們都有專機,還有沒來的演員就是時間上有錯開,他們的戲要到後面才會開拍。

因此,他們這一隊就只有以副導為首的工作人員,包括小朱,還有幾個配角,其中就包括溫以言。

小朱在電話裏還沒介紹完,突然喊了一聲:“溫哥,這裏!”

一個黑瘦的青年蹬蹬蹬跑過來,咧嘴一笑,一口閃瞎人的牙齒還噌噌的反光。

小朱一口一個“溫哥”,他還溫哥華呢。溫以言被他喊得渾身不自在,論年紀還不知道誰是哥!

兩人回歸大部隊,大概的打了下招呼,眾人就檢票上了開往東北的飛機。

飛機上,溫以言再次打開劇本,他小小糾結了一下,這回的角色,其實是個重要的配角——一個年輕的小探警。

電影采用倒敘的講述方式,小探警就是回憶中的主體,以他的視角,再現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案子,或者說,那一系列的悲劇。

故事的開始,是一聲驚悚的尖叫——白府的當家人死了,而且死狀極其詭異!

新中國成立不久,到處都在打擊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白府能夠從戰爭時混亂的槍炮下存活,又在新政權的洗牌下巍然不動,自有他的過人之處。

如今,跌跌撞撞走過了最艱難的階段。國家擺脫了分崩離析的危機,正在慢慢崛起,白家生意遍布東北三省,子孫興旺,一切都朝著大好的方向發展。

白府主人的驟然離世,就像在平靜的海面上投了一顆原|子|彈,一切都亂了。

……

看完了整個劇本,原本對演戲心有戚戚的溫以言突然放下了大半顆心——這個角色好哇!既是主要的配角,又不需要多大的演技,他只要本色出演一名初出茅廬的菜鳥探警就好,難怪都不用試鏡的。

感謝夏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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