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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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裏的人都還沒有回來,負責做筆錄的人倒是把今天那四人的筆錄做好了。

“老大,其實筆錄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還是之前那些。”

“例行公事而已。”李熏然翻了翻手中的筆錄,無非都是些關於生活身邊人金主的消息,“林博輝請來了嗎?”

“來了,小王在問話呢。”

李熏然埋著腿就向隔間走去,打開門拉過凳子就坐在小王身邊。讓他停止問話他親自來。

“肖珞失蹤的那天你在哪裏?準確的說他拍完雜志之後。”

“我在家。我也是獨居,沒有人能證明。”

“你也是很坦然。肖珞死了你知道嗎?”李熏然把發現屍體那天法醫拍的取證照片放在林博輝面前。屍體殘缺不全,面容浮腫死相慘淡。

林博輝雙眼瞪大眼眶即可就紅了,雙手緊緊攥著照片。

“我知道,我知道,她,她去世了。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慘狀。”

李熏然看著面前這人表情也不像是假,眼淚在林博輝眼眶裏來回來打轉。

“她的朋友說你追了她五年,至今沒有追到。據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呵,她那些朋友也沒什麽好人。這麽多年,她一直把我吊著,我就是她一個備胎。”輕撫著面前的照片,“她身邊的金主換來換去,我卻只能在遠處靜靜看著她。”

“這麽說你是在跟蹤她?”在旁邊一直默默記筆記的小王突然出聲問道。

“對,我本來就是搞娛樂新聞的,就算總是在上班時間出來,主編也不會發現我的異常。偏偏就那一天!就那一天!我沒跟著她……人卻沒了。”

此話一出李熏然便挑眉看著身邊的小王。那一天?肖珞失蹤的那一天。

“那你既然經常跟蹤她,她那段時間都跟誰接觸的比較多。”

“冶金大王家小兒子。那個人平時外面報道的正人君子,其實也是肖珞的金主之一。那段時間他經常接肖珞去他家。”

“小王你繼續問,我出去一下。”

淩遠全副武裝的站在停屍間,面前躺著一個昨天剛送來的死者,死因不明要做進一步的解剖分析。用刀把面前死者身體剖開,一部分細細的跟身邊的實習生說清楚。

突然有人穿著防護服敲門,說有關於前幾天發案子的幾個問題要問淩遠,讓他先去他來接手。脫了防護服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就看到李熏然站在門口。

“淩遠,真的攤上大事了!”

“怎麽了,去我辦公室說。”轉身拉著李熏然就往辦公室走。

“我去審問之前的那個疑犯兇手不是他。他說了另外一個名字,冶金大王的小兒子。我剛剛去調查了一下。”

淩遠讓他坐在自己辦公室裏,倒了溫水塞進他手裏。現在的李熏然臉上神色覆雜,看著淩遠的眼睛眉毛都快鄒成一塊。

“黃雄治那天真的請了肖珞到在他名下的一棟別墅,也是從那天開始。他家的電費迅速超標,燒斷了幾次保險絲。導致周圍斷電。而且當天小區門衛保安都看見了,監控錄像裏也錄下兩人一同進小區,進他家大門。所有的證據全部指向他,攤上大事了!”

“你按章辦事請他回來喝茶就好,管他那麽多作什麽。”

李熏然看了一眼淩遠,輕輕拍了一下面前人。如果事情那麽簡單好了。

“我去他家,請他來,喝茶。”

黃雄治我們懷疑你跟一宗謀殺案有關。

“不用懷疑。請用確定來形容。就是我幹的。”面前的青年男子語氣淡定臉上還帶著淺淺的微笑,就算現在他的雙手被手銬銬著。

“好,你為什麽殺她。”李熏然翹起腿,拿起案宗一頁一頁翻著,“你為什麽把她殺死後速凍,把她綁在汛期的河流邊,任由她的屍身隨水漂流。”

“你應該知道,那條河的盡頭是本市著名旅游景點,我在完成她的夙願。她渴望名聲,渴望金錢,我在幫助她完成想要的一切。”

黃雄治的面色低沈下來,眼神依舊平淡,也翹起腿看著李熏然。“她少女時期就幻想成名,她擁有美麗的身體,是件藝術品。她的雙腿尤其是。”

“所以你用□□毒死了她,怕她死的不夠快不夠好。再使她窒息?”

黃雄治不說話,還是靜靜看著面前兩位警察。雙手放在面前的桌上,神色輕松自然,伸出右手示意李熏然繼續。

“你把她速凍,在三伏過後把她倒掛綁在橋邊,並且割掉她的腿。任由漲潮的水把她淹沒,可以使她被沖下下游。你部署周密,你特地開車把人送到離你家半個城市的護城河邊,可是卻沒給自己留逃路。監控錄像記錄下了你的一舉一動,你做的太過張揚。”

“逃路?不需要。”李熏然看著面前的人眼神中帶著不屑,跟以往的罪犯進了這裏不一樣,會為自己辯解神情緊張。

“那你為什麽扒掉她的衣服,砍掉她的腿。”

“你知道藝術的美永遠都是凝固在某一個瞬間,□□會讓她快速死亡。但,不夠美。窒息才能讓她停留在瞬間表情,所以我又速凍了她。”黃雄治擡起手撓了撓頭頂,笑了起來,“至於腿,她身體中最美的部位。而美麗的東西,當它是獨一無二的時候它才有價值,而那條腿,明顯是多餘了。”

“你真的是個變態。”

李熏然看著他,隔間內燈光昏暗,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睫毛倒影在臉上。

“變態?”

黃雄治笑的更加狂妄,笑聲回蕩在審訊室裏,笑的小王身上發毛手肘捅了捅身邊已經呆滯的李熏然。

“把他帶到看守所去。怎麽判,判多少都交給法院吧。我們只負責查案。”李熏然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拍拍小王的肩膀似是讓他平靜些。

門口的武警聽了這句轉身開門進來,把黃雄治帶走。那人依舊神情泰然自若,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樣子。

“這個黃雄治這麽狂妄?”

“第一次見到被抓到之後還這樣的。不過,不排除他家家大業大人緣廣貿,天不怕地不怕。”李熏然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不停換臺,頭枕在淩遠腿上讓他餵自己吃水果,一旦一個案子完結他就開始過起低能兒童的生活。不想,不看,不問,拒絕外界需要動腦的一切事物。

“其實你也沒怎麽動腦子,案情不覆雜。不要在在家裝死了,做飯去。”

淩遠把手中的橘子盡數塞進李熏然嘴裏,也躺在沙發裏雙手垂下一副癱瘓樣。

“淩遠。”李熏然爬起神情嚴肅盯著淩遠,“我覺得你最近很不對。”

淩遠把手伸進李熏然發間替他輕輕的梳著頭發,“我又被你發現什麽了?”

“你最近笑起來都透著寒意。說吧……”李熏然麻利的站起來,雙手把淩遠固在沙發和他之前,“背著我吃了多少冰淇淋。說傷脾胃不給我吃,你自己是不是偷吃了!”

“好吧,被你發現了。”淩遠收了笑容表情嚴肅,就像當年李熏然去淩遠母校辦案,在那個教室的後門偷偷看過的淩遠。是一個嚴謹,認真,不茍言笑的醫者。

“咱媽要來了,要演戲了。”

李熏然皺眉,看著眼前的人,用勁揉著他的臉。

“不信我?”

“信。誰都可以不信。你,不可以不信。”

☆、再起

淩遠和李熏然都是N市本地人,但是由於工作原因也出於兩人特殊關系原因。他們選擇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是淩遠的媽媽會偶爾來照顧他兩天,美名其曰和兒子交流感情實則為相親。

“熏然,起床了。”淩遠竟然一大早出現在李熏然房間,趴在床頭溫柔的喊他起床。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那人笑的溫柔看起來像個不經世事的孩子。

“你媽不是在嗎?”

“對啊。她讓我來喊你起床吃早飯。我兩個小時前,就是天剛剛亮的時候被她拉去晨練!我想睡覺。”淩遠說罷就鉆進李熏然的被窩裏,長手長腿緊緊纏在李熏然身上。

“你媽推門進來就發現了。下去!”李熏然躺著不動小聲的說著。

淩遠果然乖乖從床上下來轉身出門,在門外大聲的喊著,“媽!您幹兒子又賴床,快來打他!”

“你從小就喜歡欺負熏然,給我過來盛粥!”廚房處傳來淩遠媽渾厚的聲音。

李熏然穿戴整理好走出房間,看著淩遠和她媽坐在餐桌上等著吃飯。淩遠一臉小孩子樣,還想著偷吃,不禁笑了起來。

“熏然一大早心情就這麽好。”

“對啊,您來照顧我們。睡醒就有吃的,多好。”抽了凳子坐在淩遠對面,一坐下淩遠便遞過來一碗粥,李熏然像平時一樣順手接過放在面前。卻轉過臉一臉委屈的樣子看著淩遠媽。

“跟您說,平時淩遠可懶了,除了吃就是喝,都是我做飯!您想想我每天查案,回來還要做飯,是不是特別慘。”

淩遠媽媽立刻眼刀殺向淩遠,把淩遠面前一大盤包子直接端走,“淩遠你是周扒皮啊!這麽欺負熏然。”

李熏然看著面前的人吃癟的樣子抿著嘴偷偷的笑著,完全忽視了對面怨念的眼神。

“老大今天心情很好啊。一上午都是笑嘻嘻的。”

朱微茵把文件遞給李熏然,他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一直對著什麽都沒有的窗外癡癡的笑。

“案子破了,我當然高興。”收了笑容擺回一臉面癱的表情,接過朱微茵遞的卷宗,“這是黃雄治的卷宗?”

朱微茵點點頭,伸手往後翻幾頁指了指某幾處地方,讓李熏然簽字。

李熏然不急反而一頁頁仔細看起來,卷宗寫的和案件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太多出入。然而翻到最後,李熏然保持一上午的笑容瞬間消失。

“什麽叫黃雄治患有間歇性精神病?!”李熏然氣的直接將卷宗仍在地上,“他被審問時思維清晰,精神有問題?”

“老大你先別氣啊,這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事。”朱微茵把卷宗撿起翻到需要簽字的那一頁,“我們也沒有辦法。”

“那個林什麽輝呢!把他叫來!我要全部捅給媒體!無法無天了還。”

“他們不還是受控制,況且林博輝要是知道案件詳情。會不會去殺了黃雄治。”

“給我把人給我喊來!”

李熏然也不聽勸,依舊讓朱微茵去喊人來警局。門外的小王和列戰英看見了問了問朱微茵怎麽回事,小王轉身就要跑。

“朱微茵你去請林博輝,我去請淩法醫。”

“喊淩法醫幹嘛?”

“勸一勸。老大瘋起來什麽樣不知道?他心中的正義神聖不可侵犯,這是觸及他的底線。”

淩遠坐在辦公室單方面的對著手機傻笑,還有不停的用信息騷擾李熏然,只是對方一直沒有理他。淩遠知道李熏然雖然在他面前喜歡犯混裝懶賣傻,事實上卻是個做事十分認真的人,這麽想著不回他他還挺高興,李熏然在好好工作。直到小王帶著風沖進來。

“捅吧。這事鬧也鬧不大。到最後啊,這是總會被壓的了無蹤跡。”淩遠轉過身看著背後的櫃子,裏面放著醫書和他獲得的獎杯勳章。

“行了,你放心吧。回去吧。我等會還要回我母校上做一個講座。”

來人無奈的低了頭,轉身出門關上了房間門。

“熏染啊,熏染。我的小熏染,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固執,不聽勸。”淩遠看著手機裏兩人的合照笑的開心。

淩遠相親的事情也像以前一樣沒有結果,畢竟一個遇見一個陌生人聊起事業時,淩遠總會開始嚴肅認真的和相親對象說學術性的問題,再說說幾件他覺得有事的法醫奇聞。這麽一番下來,對方就再也不會約淩遠見面了。

“媽你也別急了。”淩遠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雙眼真摯的看著面前的人,“我現在專註事業,緣分總會來的。”

“專註專註,十年前你也是這麽說的。你出國又回來了,以為你安定了,不還是單身一人?”

“媽。這事急不來!”

“還有!出國轉了幾年,好好的外科醫生,偏偏轉行做法醫!”

“這是我的夢,媽。”

李熏然一進家門就看到這母子兩坐著在談心,而那兩人見門開了齊刷刷的盯著他看。李熏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註視嚇得直往後縮,不停的問怎麽了。淩遠媽媽盯著他看了好久,突然站起身摸了臉上的眼淚,轉身就進了廚房。

李熏然脫了鞋子,輕輕關上門,悄悄走到淩遠身邊坐下。輕聲細語的再次開始在淩遠耳邊問,怎麽了。

“我什麽都沒說。你別亂想。”

“那你媽為什麽哭!”

“我又把人姑娘嚇跑了!”淩遠突然大聲的說了出來,還往廚房看了看。

“你是不是又跟別人說解剖了。”

“我要是不說別人看我這麽帥,肯定愛上我。哪還有你的事。”

李熏然翻了個白眼往遠處挪了挪打開電視直奔新聞頻道。

“看新聞?”

“我在等著黃雄治倒黴。”

“你難道不知道結果?捅出來又能怎麽樣。”

“我圖一個良心安在。”

淩遠接了電話趕到醫院,隨行來的李熏然就站在他身邊。淩遠和李熏然站在ICU病房外的玻璃向裏看,裏面那個人身上插著各種儀器,看起來生命岌岌可危。淩遠只是站在外面看這玻璃背後的人,眼睛裏的神情說不出的覆雜。

“他是你親生父親?”

“你以為他死了?”

“是。”

“一想到血液裏流著一半這男人的血液,我就覺得惡心。”淩遠轉過身離開原處,不看身邊的人一眼徑直走出病房區,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低著頭雙手交錯的看著地面,好像在沈思什麽。

“淩遠,外面出事了。”李熏然忽然拍了拍坐在醫院凳子上低頭不語的人,手上還拿著手機在報警。

淩遠走向窗外看著不遠處兩棟樓之間有個男人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很明顯是從高處落下所致。

“你不下樓去看看?救死扶傷是你以前的夢想。”

“我現在是法醫,我面對的是屍體,能救誰?”淩遠轉過身看著李熏然微笑道,“況且,你才是我真正的夢。”

李熏然站在警戒線旁,看著淩遠蹲在死者身旁檢查屍體。

“死亡時間為晚上七點十五分,從高處墮落當場死亡。具體還有什麽情況,要帶回去解剖了才知道。”

淩遠指了指邊上幾個站著發呆的小警員,“你們幾個上兩邊樓頂看看,是從哪一邊掉下來的。”

“不可能啊,左邊那棟門診部沒有天臺的,右邊那棟住院部天臺是常年封鎖的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上去的。鑰匙只有一把,鑰匙還在我這啊。”一直在邊上圍觀的醫院保安說著還把鑰匙拿出來遞給李熏然看。

“那師傅你陪我上一下右邊的天臺。”李熏然說完就拉著身邊的小王往樓上跑。

淩遠看著那人又幹勁滿滿的開始查案,沖勁十足,很有年輕人的朝氣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了看死者上空。兩棟樓中間並沒有間隔多遠,中間僅僅有一條小綠化帶如果是那些玩跑酷的年輕人帶上助跑大概可以跳過去。

“你們去把這個人帶回刑警大隊。”淩遠站起拿掉手套,放在邊上人手上,“我先去看看我父親。”

“淩遠你父親已經退休了啊,難道淩醫生住院了?”隨警車來的法醫看著淩遠一臉凝重的表情,轉身就往住院部走去。

天臺上的風很大,門上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鎖也沒有被撬開的跡象,天臺由於太久沒有人上來有一層薄灰。李熏然走到天臺邊緣,樓下的人熙熙攘攘。而整個天臺只有他們三人的腳印,根本沒有第四個人來過的痕跡。

“難不成這人直接從病房跳下去的?”小王恐高站在天臺門邊一直不敢往邊上走靠在們邊大聲喊著。

“很有可能。”李熏然趴在地上,看向樓下死者屍體已經被擡走,對面門診樓的玻璃。對面大樓用了茶色玻璃,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先去了解這是哪個科室的病人,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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