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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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聖旨是送到國公府的,霍夫人聽見聖旨的時候,剎那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賜婚……入公主府為駙馬……

霍夫人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若只為駙馬也就罷了,可偏生加上了那句入公主府!她國公府又不是甚破落地,娶個公主還需入贅?!

霍國公也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心,但他比霍夫人知道得多一些,例如這聖旨是霍餘親自求的,也就是說,這是霍餘的要求。

霍國公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對霍餘這個嫡子,無疑是驕傲的,即使他越過自己奪了權,當初霍餘一力主張要上交兵權時,給的答案太過冠冕堂皇,但憑著對霍餘的信任,霍國公仍舊默許了。

直至今日,霍餘將一個看似比往日衰敗卻實則穩固的霍家又交還他手中,霍國公不知作何想,他霍家何時出過情種?

年紀輕輕就身居一品,深得聖上信重,能力不可不謂出類拔萃,如此人才,他霍家百年才得霍餘一人,偏生他一心皆是長公主。

霍餘曾和他促膝長談,言明他私心過重,若他心中有天平,長公主自會是最重的砝碼。

霍餘會是一個能力出眾的家主,卻未必是一個好家主。

所以,霍國公仍舊默認了霍餘的選擇,畢竟,霍餘不僅僅是霍家的一個子弟,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霍夫人不敢相信地環視四周,卻發現她的丈夫和兒子對這道聖旨並不意外,似早就有所料。

尤其是霍餘直起上半身,仿佛長久的夙願終於達成,松了一口氣,他接過聖旨的那一刻,眉眼舒展,神情過於滿足,讓霍夫人一時楞住,想阻攔的話堵在喉間,等她回過神來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傳旨的公公道喜後,領著霍餘給的豐厚賞銀,笑呵呵地離開了,霍夫人才抓緊霍餘的衣袖,啞口失聲:

“你瘋了?!”

霍餘唇角的幅度頓時抹平。

他想娶公主,這一點毋庸置疑,他無法強迫娘親摒棄白家的怨恨去接納公主,同樣的,公主也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和娘親和平共處。

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憑什麽要為一樁旁人求來的婚事低頭?

霍餘已經確保了霍夫人一生的榮華富貴,老有所依,只要他在一日,整個霍家就無人敢對霍夫人不敬,哪怕霍國公也不行。

人人皆自私,霍餘也不例外。

這已經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了,他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為難,只是自己放棄了一些唾手可得的東西,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有什麽不可以?

霍餘太平靜了,讓霍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當初廢寢忘食,費了多少心思和精力才能在霍家掌權,為了一個女人,你就什麽都不要了?”

四周的婢女和奴才皆退下,霍餘只垂眸道:

“可娘親覺得,我為何要掌權霍家?”

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目的,父親早已察覺了然,可娘親卻全然不知,或者說察覺到些許,卻不願意承認。

霍夫人震驚地看向他:“先帝在時,她尚是個稚童!”

稚童二字一出,霍餘眼神心虛地閃開。

霍夫人還欲說些什麽,霍國公聽得不耐煩,冷沈著聲:

“聖旨已經下了,你在鬧什麽?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並非棋子,要讓你一直擺布,什麽時候你才能讓人省心?!”

霍夫人給他生了一對兒女,皆省心又讓他驕傲,唯獨霍夫人,平日中也不覺有什麽,可總在大事上犯渾,這才讓人毛骨悚然,誰知何時,一大家子就被她拖累了?

霍夫人又被訓斥,她可以責備霍餘,卻無言對霍國公強硬一句。

霍國公看向霍餘:“聖旨雖說讓你入住公主府,可三書六禮不得疏忽,該備的聘禮仍要送過去,你籌謀了這麽多年,想必也無需我多說。”

他拍了拍霍餘的肩膀,嘆了聲:

“我身子骨尚硬朗,這霍家我替你再守幾年,最後,仍要交到你手中啊。”

他一脈只這一個嫡子,霍家對霍餘來說,究竟是責任壓力,還是榮華助力,誰又說得清呢?

霍夫人看著他們父子情深,尤其是霍餘轉身離開時,沒有一絲猶豫,怔怔地啞聲失神。

霍國公回頭看她,不著痕跡地失望搖頭:

“時至今日,兒女離心,你可覺得後悔?”

霍國公轉身離開,霍夫人身子倏然一晃,她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落下,嚇得一旁婢女趕緊要扶起她,卻聽她呢喃:“離心……”

她是國公夫人,這個身份給她帶來了一輩子的榮譽。

可臨老時,女兒在深宮不得伴膝下,兒子也因一個女人和她離心,可最初她也只是想保娘家平安,又有何錯?

陳媛是長公主,只要她稍稍擡手,就足夠挽救啊!

霍夫人一心怪陳媛當初不饒人,卻未曾想過,公主憑什麽要放過一個想害她性命的人?

只盯著其果,不追究其因,自己繞進死胡同罷了。

可不論霍夫人如何想,聖旨親下,這個婚事就是鐵板釘釘的,霍餘除了必要根本不回國公府,霍國公也支持這門婚事,所以,哪怕霍夫人一萬個不同意,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沒轍。

與此同時,陳媛也收到了聖旨,傳旨公公先去了國公府,才來公主府,傳旨後,小聲地道:

“奴才去國公府時,見國公夫人似臉色有異。”

陳媛幾不可察地輕挑眉,等傳旨公公離開,盼秋皺眉道:

“這國公夫人懂不懂規矩?”

陳媛懶得在意無關緊要的人:“你管她作甚,我公主府只接納了霍餘一人,又不是讓他們國公府都搬進來。”

日後見面,霍夫人再不滿,不是仍要對她行禮?

無法,誰讓她是皇室公主,她為尊呢!

她這話落下,盼秋和盼春對視一眼,皆有些面面相覷,剛進來的鳳玲聽見,也好生羨慕,人未到聲先傳:“也只有公主能說出這話了!”

陳媛訝然回眸:“你這嫁人了,怎麽還有時間往我公主府跑?”

鳳玲身後跟著婢女,她疏了婦人發髻,一根玉簪斜斜插著,斜眸間多了股說不出的少婦風情,她嗔了陳媛一眼:

“嫁人了,又非是坐牢,怎得還不能出來了?”

鳳玲不和公主多貧嘴,剛得聖旨消息,她就立刻趕了過來:

“我可是一得消息就過來,誰知就聽見你那話,若叫別人聽去,夜裏都得紮你小人!”

“誰家女子嫁人,不憂心婆媳關系?”

哪怕鳳玲身為郡主,也同樣憂心這個問題,她和餘安銘感情甚篤,但侯夫人是餘安銘的親生母親,若二人生了嫌隙,餘安銘夾在中間,這世道重孝,遲早她要擔心會不會影響夫妻感情。

在這一點上,鳳玲當真是羨慕陳媛,她輕哼著說:

“太尉大人可是為了公主什麽都不要了,公主就是有恃無恐!”

陳媛眼神稍閃,被鳳玲說得有些臉紅,但鳳玲說得沒錯,她的確仗著霍餘愛慕她,所以根本不在乎霍夫人的蹦跶。

陳媛佯裝輕惱:“嫁了人,說話都不知羞了!你眼巴巴地趕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說起這個,鳳玲就睜圓了眼眸:

“可還真不是,只是想讓公主勸太尉大人一句,這尋一個黃道吉日也是要費些時間的,可不需太尉大人一日三次地往禮部跑。”

餘安銘就在禮部任職,聖旨讓禮部擇一個吉日作為公主大婚的時間,霍餘一日跑三趟,不是嫌禮部定的時間晚了,就是嫌棄那日不夠吉瑞。

被霍餘這一折騰,楞是賜婚聖旨下了,成親的日子還沒定下來。

餘安銘回府時,好笑地抱怨了一聲,就被鳳玲記住了,好拿來揶揄公主,順便讓公主提醒一下霍餘。

陳媛幾不可察地一頓。

她是真的不知霍餘還幹了這麽多事,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陳媛也生了一分好奇:“他想讓禮部定在哪一日?”

鳳玲扯了扯唇,有些沒好氣:“六月六,非要說那日吉瑞。”

可公主大婚,尤其陳媛又深得聖眷,光是大婚那日的禮服就要繡好些時日,現在近五月,只剩一個月的時間給禮部準備公主婚事,這根本就是想逼禮部的人去死!

陳媛有些茫然,鳳玲就猜到會這樣,太後殉情先帝,那時公主尚年幼,根本無人和公主說過這些,否則鳳玲也不會忙忙趕來。

“公主可能有所不知,只以我為例,及笄前,母妃為我挑選親事,等挑中餘親侯府,從兩家相看八字到成親,中間足足有近一年半的時間。”

“公主身份尊貴,禮部挑選吉日,以及大婚當日的規格,其中繁文縟節只會多得數不勝數,再快,也得要半年時間準備。”

“公主可不要被太尉大人忽悠了,時間短,趕出來的婚禮必然倉促,女子這一輩子成親就那麽一次,必須要盡善盡美!”

鳳玲苦口婆心,生怕公主盼嫁一般,陳媛被說得耳根子發紅,她借著將臉側的青絲挽到耳後的機會,輕碰了碰耳垂,半晌,才吶吶小聲:“知道了。”

陳媛打定主意,絕對不會對霍餘心軟,可當晚上霍餘渾身喪著回來,抵在她耳畔,低聲切切“想早日娶到公主”時,她渾身一麻,頓時就知道遭了。

最終,大婚之日被定在了今年的八月初一,欽天監算出來,除了六月六外,最近的一個吉日。

消息傳出去後,對上鳳玲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陳媛些許心虛。

至少不是六月六。

作者有話說:

鳳玲:……

【小霍笑了】

【我今天網連不上,不是沒有無線,就是電腦沒有連無線這個選項,我重啟十幾次,稿子寫好發不出,我可急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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