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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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疼,丹田處更是像被什麽東西鎖住了一般,靈力皆被死死地壓制住,而後又化為針紮樣的強烈銳痛爆發出來,在體內四下亂竄,折磨著脆弱的奇經八脈。

這難耐的痛苦令瀕臨昏迷的子夜來一下子清醒了,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掙脫了魔修,面朝下趴在地上,甚至還被飛揚的塵土掩埋住半邊身體,只能手腳並用地一點點翻身。

他還沒完全轉過來,那陣嘈雜的打鬥聲便由遠至近傳入了耳中,令他頓時心中一驚。

難道不止一個魔修闖入了延天宗......?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就擦著他的臉頰釘入了地上。子夜來大駭之下,正欲迅速起身,誰知背後再度飛來一腳,立刻便將毫無防備的他重重踹翻在地。

痛呼都來不及出口,冰冷刀鋒就已抵上咽喉。

“再過來我就殺了他!”話音剛落,子夜來很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便將此時正用匕首鉗制著自己的魔修給認了出來。

這魔修不僅抓著他的手隱隱顫抖,聲音聽起來也十分緊張,難道是在方才的打鬥中受傷了嗎?

子夜來還在想著待會該如何找機會從這人手底下逃脫,那聲輕笑便令他擡起眼,頓時與站在距離他和魔修不遠之外的陌生青年對視了。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子夜來幾乎無法移開視線,只覺那對色深如墨的瞳仁仿佛之前困著他的禁閉之地,越往裏探去就越會觸碰到那些使人感到恐懼的虛無。

青年分明是微笑著的,他本就生得俊俏,長眉入鬢,鼻若懸膽,嘴唇更是艷如點脂,可他卻偏偏有一對至冷的眼睛,如同表面上平靜無波的古井,但只要你深深望進去......子夜來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口井裏什麽都有,一切世間陰暗似乎都化作了魔爪,要將不小心誤入的人也一並拖入深淵。

子夜來很想避開這對令人畏懼的眼睛,但身體不知為何卻無法動彈,只能被迫僵硬地迎接對方的打量。

好在沒多久,青年的目光便來到了魔修身上,雙唇輕啟,出口嗓音與他那張臉截然相反,低沈而有力,“你是在威脅我嗎?”

魔修咽了口唾沫,眼前之人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威壓明明和自己一樣,只屬於普通的元嬰期修士,但卻能讓他在心裏控制不住地想要雙膝跪地,乞求臣服。

到底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未待他冷靜下來,青年又閑閑道:“你就算殺了他又如何?我和這個人非親非故,你為什麽覺得拿他來威脅我會有效呢?”

聞言,魔修深呼吸了一下,還是聲色俱厲道:“既是非親非故,先前你又為何出來阻止我?”

若有所思地看了臉色蒼白的子夜來一眼,青年遂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啊,你這麽說也沒問題,但我阻止你只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所以,還請你......還給我好了。”

末句字眼還未落下,魔修便在恍惚中感到自己的頸間傳來了涼意。

下一刻,朱紅四濺!

尚且溫熱的血液劈頭蓋臉朝自己襲來之時,子夜來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依舊木然地站在原地,直到魔修架在他身上的肢體一點點松懈,理智才跟著逐漸回籠。

那具新鮮屍體轟然倒地的時候,他終於感到了腿軟,順勢便跌坐而下。

而後,那雙白到耀眼的鹿皮靴就在面前停了下來。

子夜來總算是回過神,甫一仰首就差點要撞上青年的鼻尖。他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理清頭緒說什麽,那人倒先輕笑起來,隨即拿出一方手帕貼在了他血跡斑斑的臉上。

“好險,沒有來遲一步。”

說罷,他便在對方訝異的眼神裏將人直接抱了起來。

禁閉之地遭遇魔修破壞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宗門,匆忙趕到的長老們在查看過了魔修的屍身後皆又驚又怒,只因那人身上的小巧金色印記證明了他確實出身於金鼎宮。

而君如故也在半路收到了師尊薛明夜的密令,立刻便與常少辛掉頭回了延天宗。只是當他進入議事堂裏的時候,眼前這一幕卻讓向來淡然平靜的人渾身上下在瞬間迸發出冷意。

只見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陌生青年笑眼微彎,正用沾了水的帕子去擦拭子夜來的面龐;而子夜來則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好似也並未覺得他此舉不妥。

一直亦步亦趨跟在君如故身旁的常少辛馬上就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如故,你怎麽了?”

然而對方沒有理他,甚至無視了薛明夜,幾下就來到了兩人面前,奪過那方染血的白帕後便眉頭緊鎖地看向子夜來:“你受傷了?!”

被突然出現的師弟嚇了一跳,子夜來趕緊搖頭道:“這不是我的血。”

縱然他已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君如故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容分說抓住了他的手,非要自己確認過才肯罷休。

“如故。”此時冷眼旁觀的薛明夜也開口道,“你師兄只受了輕傷,放心吧。”

他又轉向笑容依舊不減的青年溫聲道,“還要多謝你出手相救。”

盯著那人看了眼,君如故只覺心頭格外煩悶,但也不得不朝他微一頷首:“師尊,不知這位俠士是誰?”

伸手將仍被他攥著的帕子慢慢抽出,青年遂說出了一個同樣無人知曉的名字:“我名楚蒼,來自千仞山,救人只是因為恰好路過。說起來你們延天宗那個關人的地方好像並不牢固啊,那麽容易就被魔修攻進去了。”

略一蹙眉,君如故的語氣更冷了:“千仞山是何地?既然非延天宗之人,你又怎麽進入的?”

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薛明夜道:“如故,不得無禮,千仞山乃是火界宗門。”

火界?!

在場眾人聞言,皆面露詫異之色。

“......師尊,火界之人,為何會莫名前來?”君如故率先問了一句。

楚蒼卻微微一笑:“四界路徑相連,亦從不曾禁止過通行,既是如此,那火界之人為何不能前來風界?”

君如故長眉一擰,正欲再說些什麽,薛明夜已輕咳一聲道:“如故,楚先生乃千仞山之主,也是我邀請他前來延天宗共同商議對抗金鼎宮之事的。”

這個名叫楚蒼的青年不過元嬰期的修為而已,是怎麽成為一門之主的?子夜來猶在暗中猜測,便聽見身旁的君如故開口道:“師尊,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帶子夜來下去療傷了。”

隨即,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青年捉著手腕拉出了議事堂。

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楚蒼悠然道:“薛上師的徒弟......著實有趣。”

薛明夜也微瞇起眼:“楚先生,吾徒頑劣,讓你見笑了。”

一路上,子夜來都在試圖掙脫君如故的手:“師弟?師弟你又要帶我去哪......”

直到把他帶進自己的房間裏後,君如故看起來才像是稍微平靜了一些,只是他的面容依然陰沈,似乎就連額間那抹朱痕也變得更為濃艷。

瞥見他這副少見的模樣,子夜來也不由得有些楞怔。

發現自己被疑惑地盯著看的時候,君如故抿了抿唇,腦中揮之不去的還是之前在議事堂中所見的那一幕。

那個叫楚蒼的外來者,有一雙不懷好意又充滿掠奪性的眼睛,可子夜來好像並沒有察覺,並且不止他一人,就連師尊、長老似乎都認為楚蒼只是個年輕有為的領導者而已。

想到這,他不禁深深皺起眉,指尖也點在了子夜來的臉上:“為何你會在禁閉之地裏?”

他這幾天一直在外奔波,是今日收到消息後才回返。

“......是長老們讓我去的。”感覺到那似有若無的觸碰,子夜來立刻也垂眸掩住了眼底震驚的情緒,強迫自己違心道:“其實師尊為我頂下了三道攝魂雷,也不知他有沒有受傷,所以師弟你,最好還是去關心他吧。”

聞言,君如故頓了頓,面色平靜地望著他:“哦?”

只吐出了這一個字,然後他便從懷裏摸出一方帕子,動作輕柔地按在了子夜來頰邊,繼而開始緩緩地擦拭了起來。

就算自己沒傷早晚也得被君如故給嚇出病來。子夜來趕緊拉下了他的手:“師弟,我真的沒什麽事,你就不用再...呃!”

結果話還沒說完,他就因為那從丹田處傳來的劇痛而渾身顫抖地彎下了腰。

君如故眼神一凜,馬上將子夜來抱到了床上,又替他迅速再探了遍經脈後,臉色更是難看:“你的丹田有損。”

明明剛才還沒有任何異樣,為何會突然爆發?

不等他查明情況,子夜來早已疼得冷汗直冒,十指痙攣抓著被褥,所有被君如故渡過去的靈力皆無法順利進入體內,丹田處仿佛被什麽東西給死死困鎖住了一般。

正當君如故也手足無措之際,房門卻在此時突然大開。

臉上掛著笑,楚蒼在君如故戒備的眼神裏邁步入內,“沒用的,那是只有魔修才能解開的封印,你的靈力輸給他也只會浪費。”

而在他搭上子夜來的手腕以後,君如故也因為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而登時變色,站起身就用袖中折扇抵住了他:“你是魔修?!”

作者有話說:

師弟情敵已上線:楚·裝逼如風·芳心縱火犯·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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