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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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瞬間便釋出了殺氣的君如故,楚蒼神色未變,仍是那副笑微微的模樣:“你可知在火界有一種獨特的修行方式,那便是正邪雙生,習此心法的人既可修仙,亦可修魔。”

君如故卻只冷笑道:“仙就是仙,魔就是魔,二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又何來的正邪雙生,不過是蒙蔽自己和他人的說法罷了。”

他的力氣也隨之再加一分,扇尖與楚蒼的胸膛僅隔著幾層布料。

被這樣用厭惡的視線瞪著,楚蒼臉上卻也絲毫沒有半點惱意:“我知曉,風界與火界的規則不大相同,在你們眼裏,正邪必須涇渭分明,故而你的無禮我不會放在心上。只是......”

話鋒一轉,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已經疼暈過去的子夜來的手:“你難道不想解開你師兄丹田處的封印了嗎?除了我以外,這裏還沒有人可以幫他,或者你願意冒風險去找其他魔修,那我也可以退到一旁。”

因不知這話到底是真是假,君如故也只得咬緊牙關自己先探了一遍,在發現那加於子夜來身上的禁制格外陌生覆雜後,他猶不死心,轉身就去找來了薛明夜。

沒想到,薛明夜查看過徒弟的情況後亦是愁眉緊鎖,沈吟片刻才道:“楚先生判斷得沒錯,夜來丹田處的封印確實很棘手,需要以魔修之氣輔助才可運行並解除。”

“......師尊,難道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出於本能的防備與警惕,君如故還是不想讓那個來歷不明的楚蒼插手。

薛明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故,我明白你的顧慮,若為師能夠解除這個封印自然早就出手了,但這魔修之氣著實難辦,既然楚先生能夠幫忙,那我們只能相信他。”

此時楚蒼也在一邊悠閑道:“而且如果再繼續拖延下去的話,到最後說不定我也無能為力了,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目光落到了子夜來漸趨蒼白的面容上,君如故一滯,只覺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開始自心底蔓延開來。良久,他似是終於想通,沈默著讓出了位置。

於是,楚蒼的手便慢慢轉向了子夜來的下腹,一縷微不可見的烏色光芒也隨著他的移動逐漸滲入進了掌下的軀體內。

“...呃啊!”許是解除封印的過程太過痛苦,子夜來縱使仍處於昏迷之中,嘴裏也不禁擠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豆大的汗珠也立刻滑落,模樣看上去無比煎熬。

聽著子夜來虛弱的痛呼,君如故的心也跟著一並揪起來了,他只顧死死盯著楚蒼的動作和子夜來的反應,因此便忽略了薛明夜若有所思的眼神。

半晌過後,令人感到心神不寧的魔修之氣達到了最頂點。

讓自己的魔氣徹底融匯進子夜來的丹田深處,楚蒼這才停了下來:“已經解開了,但封印殘留的痕跡依然在,所以這幾天要記住千萬不能讓他隨意亂動。”

確認子夜來的呼吸已重新平穩下去後,君如故總算是暗中松了口氣,聲音卻還是冷冷的:“為何不能將所有痕跡都一並抹去?”

挑了挑眉,楚蒼道:“我暫時還辦不到,因我是火界之人,與你們風界的魔修並非完全相同。”

“如故,楚先生已經盡力了,我們便不該過多要求。”薛明夜為又一次昏沈睡去的子夜來掖好了被子,“走吧,讓你師兄好好休息,你也須同少辛出發了。”

誰知,君如故卻道:“師尊,抱歉,我現在想留下來,等子夜來醒了再走。”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薛明夜本欲說什麽,最後還是微笑著點頭同意了:“好。”

他隨即掩門離去了,而楚蒼不知為何卻好像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看也不看他,君如故只在床邊坐了下來:“楚先生還有何事?”

明白對方在下逐客令,但楚蒼擺出來的依舊是一副聽不懂弦外之音的表情,甚至還悠然地替自己斟起了茶,“君師弟很關心自己的師兄啊,這倒是令我好奇了,畢竟先前隱約聽你師尊說過,你似乎並不怎麽認同他的樣子......”

聞言,君如故的眉眼便像是被凍住一般僵硬:“這與你何幹?”

楚蒼遂笑瞇瞇地看向了床上的子夜來:“自是無關。對了,還有一事忘記告知君師弟,你家師兄這幾日還需要借助我的魔修之氣以恢覆受損經脈,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如你願馬上走開了。”

說完後,他這才好整以暇地離開。

床邊的君如故仍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子夜來,良久,他的睫羽才輕輕顫抖了一下。

那日之後,楚蒼果真如他所言留在了延天宗,而直到這時君如故才弄清楚了師尊的打算:因楚蒼是外界之人,雖只是元嬰期修為,但他兼習有魔修心法,如果讓他幫助延天宗對上金鼎宮,也許可以多幾分助力。

君如故卻覺得此舉並不妥,一來他還不能完全認同所謂正邪雙生的說法,二來楚蒼本出身火界,為何要莫名其妙卷入屬於風界的恩怨之中?

長老們也是這麽想的,然而當君如故去詢問薛明夜的時候,卻見自家師尊好似非常信任楚蒼:“你有所不知,千仞山門徒單薄,在火界不算什麽大門派,楚先生前來風界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在此尋覓有靈氣的弟子,而這方面延天宗可以幫到他,他自然就願意與我們達成共識了。”

“師尊,可他只有元嬰期的修為。”君如故不解道,“金鼎宮的那些魔修境界遠遠在他之上,為何師尊篤定他能夠幫到我們,而不是反過來拖後腿呢?”

對此薛明夜卻沒有透露:“楚先生自有方法,你就不必擔憂了。”

見狀,青年也只得告退。

等回到了自己房中,他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

子夜來正被楚蒼扶著在喝水的時候,門扉突然就砸出了一聲巨響,嚇得他立刻嗆到,咳了好久才緩過氣來,然後便與站在門口、一身寒意的君如故對上了。

“師弟,”這副來者不善的模樣顯然震住了子夜來,他開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是要拆房嗎?”

君如故沒有回答,只死死盯著手依然還放在子夜來背上的楚蒼:“為什麽帶他回來?”

楚蒼聳聳肩表示自己是無辜的:“是你師兄要我帶他回來的,他說那裏畢竟是你的房間,這樣占了你的位子不太好。”

哪怕清楚他說的是實情,君如故還是冷著臉:“......我可以自己帶他回去,延天宗內的瑣碎事情,還不必勞動楚先生。”

隱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子夜來趕緊打圓場:“師弟,其實是我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楚先生在替我療傷,而我自己又沒什麽力氣,所以才拜托他帶我回來的。”

他又轉向楚蒼誠懇道:“還沒多謝楚先生出手相助,算上這一回,楚先生已經整整救過我兩次了。”

仿佛嫌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楚蒼又微笑著補充了一句:“不必同我客氣,反正也只不過是順手而已。說來子師弟也輕得很,我就算一路抱著也沒覺得累。還有,別叫我楚先生,顯得太生分,若你願意,也可以喚我楚大哥。”

大、大哥...?子夜來楞了一下,“莫非楚先生的年紀比我大?”

看起來完全不像。

楚蒼呵呵一笑,那張嫩得能掐出水來的臉上也綻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不止比你大呢。”

眼角餘光瞥見君如故僵硬的身形,他這才玩夠了似的起身告辭:“那我先走一步了,二位慢聊。”

門被關上後,子夜來親眼看見君如故立即揮袖在上面下了一道禁制,心裏更是忐忑:“師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君如故沈默半晌,直到子夜來越來越惶恐,終於出聲道:“楚蒼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疑團,我暫且勸不了師尊,你記得要離他遠一點。”

聞言,子夜來怔了怔,“我覺得楚先生人很好啊,他不僅救了我兩次,這幾日還持續不斷用自己的修為助我加速恢覆,那樣很損耗靈力,若他當真別有所圖,又何必做到如此?”

君如故忽然問道:“那你又為何如此信任他?”

子夜來一時頓住,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對楚蒼之所以會莫名信任是因為他也曾為魔修的緣故。

房內於是再度沈寂下來。

就在子夜來承受不住壓力想要開口請他回去時,君如故竟然就在床邊坐了下去。

“師弟,你不用和常師弟外出嗎?”子夜來試探地問了一句。

青年卻沒看他,“你睡吧。”

這麽一尊大佛理直氣壯地擱在床邊,換誰都睡不著吧!深呼吸了好幾下,子夜來到底忍住了劇烈的心跳,默默順從他的意思躺了回去。想了想,又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裹住,這才感覺安心了一點。

他這段時間受傷,身體迫切需要睡眠來修覆,故而很快就睡了過去。

垂眼看著那平靜的睡顏,許久之後,坐在床邊的青年才緩緩俯下了身。

子夜來的唇微微張著,經過這幾天的休養早已重新展露血色。君如故盯著那抹淡紅又看了一眼,兩人雙唇之間的距離已是前所未有的近,但就在這時,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終究還是退了回去。

於是,仍在無知無覺沈眠的子夜來便再也沒有機會知曉這件事了。

作者有話說:

楚哥不是小白臉,楚哥只是一個魅力無處安放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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