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綠了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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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別介意阿盛說什麽，都是屁話，就當沒聽到！”
他這麽說，茗湘也真的點頭，並且是面帶笑容。
程家兩兄弟本就是笑面虎，向來都是這麽說話的，可如今茗湘也微笑地看著他們，還沈默是金一般不用說話，讓兩兄弟更猜不透她心裏在想什麽，對話是繼續呢，還是不繼續。
“呃……阿澈……怎麽辦……”
程盛靠了過去，嘴沒動，發著小小的聲詢問，“依你看，嫂子這是心疼了還是沒心疼……”
“廢你個話……現在這姑娘連陸浩辰是哪根蔥都不知道，心疼個毛線……”
程澈抽搐，恨不得暴打程盛一頓。
就在程家兄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茗湘拿過了一旁的紙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後轉過去給他們看：你們想說什麽就說吧。
有左左撮合在先，其實她早就猜出他們的意圖了，不打斷，只是想聽聽他們能說什麽，是否和左左說的一致。
“咳……”
程澈有一種自己被揭穿的尷尬，清咳幾聲才繼續說，“嫂子，那我就直說了。你是怎麽打算的？無法恢覆記憶，就要跟浩辰老大各走各的了嗎？人生是會有很多挫折的，你們這次也可能是老天爺給你們的考驗……”
程澈還想繼續說，低著頭寫了什麽的茗湘又將要說的話翻了過來：他讓我滾。
“咳……咳咳咳……”兩兄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淹死，“姑娘！你可千萬別滾！你一定不記得那天我說過什麽吧？我說，這輩子浩辰要是敢負你，我們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鄙視他的，所以嫂子，千萬別有所害怕，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再說有左左和陸爺爺陸奶奶在，看誰敢讓你滾？”
茗湘：繼續。
想了半天這兩個字除了讓他們繼續說之外，應該沒什麽其他隱喻了，便繼續說：“嫂子，我們是真誠地想請求你，別在這個時候離開他。我知道，你們現在都不記得對方了，有很多不自然，他會對你那麽混，也是因為他腿傷的緣故，畢竟……這即使對失憶的他來說都是很打擊的。”
“我們也是想讓你考慮清楚了，別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自己後悔。浩辰的改變，是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他跟嫂子你在一起之後，真的改變了許多，你們對彼此付出的感情也都很深厚。那次地震，他為了救一孩子自己被埋廢墟，後來嫂子你趕到，不管我們怎麽勸，怎麽告訴你下面很危險，你依然一意孤行要去救他。就算後來餘震了，我們喊破嗓子你也不肯出來，你說過，就算是地獄，你也要去陪著他。”
茗湘忽地一怔。
隨著程澈的敘述，茗湘的心裏即時疙瘩了一下。
就算是地獄，她也要去陪著他？
她對這句話沒印象了，但聽到這句話，心裏卻有所觸動。
她相信程澈程盛不會為了要撮合他們而撒謊，這句話應該就是她說過的。
“我們依靠著你帶出來的地圖，找到了你們的大概位子，用最快最安全的辦法將奄奄一息的你們挖出來，那時候，是他緊緊地抱著你，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你。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這樣，那麽嫂子你應該受傷不嚴重，但我們將你們救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氣若游絲，所以我們猜測一開始是你護著他，最後他又激發了身體裏的潛能，將你護住。”
“那時候我們想，不管經歷了什麽，你們兩個終究是活下來了，苦難也過去了。誰知道……你們四個醒來後，卻把身邊的人包括自己都忘了個一幹二凈。”
“你們兩個能在一起，本身就經歷了很多磨難，我們都以為以後你們可以一家三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兄弟們都替你們開心。現在看到你們這樣，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看著都替你們不值。”
“出發來瑞裏的時候，浩辰還說過，這次回去就會向你求婚……”
當陸浩辰失蹤的時候，他們想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不管想幾次都覺得可惜。
後來找到了他的蹤跡，並且得知他還活著，他們認為總算雨過天晴。
可是現在，他們四個這樣的情況，求婚的事仍然是無法實現。
說到這裏，氣氛就變了，程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好，似乎該說的也都已經說完了。
茗湘怔了會兒，在紙上寫下：我哪兒也不會去的。
言外之意，她不會因為忘記了所有就離開他。
這讓程澈程盛兩個非當事人都高興不已。
……
接下來的幾天，陸浩辰依然持續壞脾氣的節奏，非常的不配合，大家是為了讓他保住自己的自尊心也好，保護自己不做被殃及的池魚也罷，他的病房冷清得不像話，門可羅雀。
相反，茗湘這邊卻是門庭若市。
因為她的笑臉迎人，經過幾天的時間，和大家都相處得不錯，來看她和陪她的人也越來越多，傷情也因此有好轉。
並且，最初因為陌生環境而不想開口講話的心理也逐漸好起來，第三天的時候聲帶終於能正常發聲了。
陸家二老剛從陸浩辰的病房走回來，看到這邊笑聲不斷，嘆了口氣，就連老太太都忍不住說了他一句：“臭小子……我要不是他親奶奶，我都想叫茗湘綠了他，讓他後悔得啃肚皮去了！倒黴孩子！”
【413】打斷你的腿
“臭小子……我要不是他親奶奶，我都想叫茗湘綠了他，讓他後悔得啃肚皮去了！倒黴孩子！”
“咳……”
一時之間，病房裏因老太太那句話而咳嗽不已的人大有人在。
這……
還真是親奶奶啊！
看來老太太是真的被陸浩辰給氣著了，否則怎麽會連綠了他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說什麽呢，孩子們都在。”陸傅軍出口提醒她。
現在接近傍晚了，大家都忙完了事來看茗湘，給她帶點水果補品之類的補一補。
“忙完一起去看茗湘吧？”
“結束了去看嫂子吧？”
“放學你們要不要去看我媽咪？我媽咪可漂亮了！”
之類的對話，這幾天出現的頻率非常的高。
忙完事來醫院看茗湘，幾乎成了大家每天必做的事之一。
病房很大，茗湘這間病房每天承載的人數都很多。
薰衣草的一堆姐妹們，夜狼精英特種小隊的兄弟們，孫家的奶奶以及三兄弟們，又或者陸霍兩大家……
每一次一來就是一大堆！
這樣的情況，讓護士姐姐們是頭疼得沒辦法，屢教不改，依然嘻嘻哈哈地開著大部隊殺進來。
不過好處是，養眼的美男特別多！
搞得最後護士姐姐們都不去偷看陸浩辰了，也經常來茗湘這間病房裏，沒事都晃一圈，增加出現率。
至於葉離歌就更誇張了，用看不慣他的人的話來說，他根本就是打著各種旗號來進行騷擾。
茗湘因為氣血不好，臉色很差，但形象卻非常出眾，林林出馬，一個頂倆，硬是幫他爹地說服了茗湘，給離歌集團拍一段有關白血病的公益廣告。
本來大家都是拒絕這種情況出現的，也指責葉離歌根本在打擾茗湘的休養，但茗湘卻說，為公益事業做出一點貢獻，她是非常願意的。
茗湘這個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都不好再說什麽了。
離歌集團廣告部出的劇本像是為茗湘量身定做一般，剛巧那位白血病人是不愛說話的，在茗湘還沒能開口說話的頭兩天，只用表演，不用說話，後期的獨白則是有專業的cv配的。
茗湘不知道是天生演技不錯還是怎麽的緣故，拍攝過程非常順利。
離歌集團的做事效率非常高，第三天就已經做完了後期，拿來病房給大家一起看，大家都讚茗湘演技好，還有人開玩笑說茗湘說不定能一炮而紅，成為熒屏新寵。
也正是因為說起這個，病房裏才笑聲不斷。
陸家二老剛從陸浩辰那邊回來，還搞不懂這邊是什麽狀況，奇怪地問：“發生什麽事了？今天特別熱鬧啊，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爺爺奶奶，快過來看看，這是葉少剛剛帶過來的底片，就是前兩天拍的那個公益廣告，正片已經出來了，葉少拿過來給我們瞧個新鮮。”
熟知的都叫他們一聲爺爺奶奶，人群裏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招呼了一聲。
本來大家都很反對茗湘拍公益廣告，但是正片一出來，大家那麽一瞧，頓時就忘了自己最開始的反對，連連稱讚。
“我早說過，這個劇本就好像是為茗湘量身定做的，所以我才想讓她試一試。”葉離歌說道。
“太爺爺太奶奶，快過來看！媽咪的演技特別棒！”
前兩天拍攝的時候，病房裏是清場了的，除了拍攝人員和葉離歌之外，其他人不允許被進入，所以看到這片子他們才知道茗湘表現如何。
“是嗎？我孫媳婦兒還會演戲啦？”陸老夫人在老太太當中，算是非常開明的，非但沒反對，知道那是茗湘同意的之後，更是支持得很。
這會兒聽說正片出來了，也忙湊上去看看。
這段公益廣告於是又被播放了一邊。
“左左，你有個這麽漂亮還能上電視的媽咪可真好。”
“嗯嗯，香香姐姐看著可真年輕！”
左左帶來的小夥伴們紛紛羨慕不已，可把左左給樂壞了。
而當事人茗湘對於大家的讚賞挺淡定，還有點無奈地搖搖頭。
這段廣告最精妙的，是茗湘半靠在病床上，雙眼失焦地望著窗外的落葉的一幕。
那一段還配有臺詞，結合起來非常的妙，所有看過那一段的人都覺得心裏堵堵的，不舒服。
這裏茗湘為什麽能把一個白血病人的猶豫和對未來的迷茫表演得那麽透徹，大概就是因為此時的茗湘的的確確對未來很迷茫。
她知道了自己是誰，但是從前的記憶仍然是一片空白。
“喲……可真不錯啊。”二老看了也是讚賞。
“奶奶，所以我們剛剛在說，說不定這支廣告一出，咱嫂子就成明星了！浩辰要是不爭氣讓嫂子給跑了，等他恢覆了記憶發現嫂子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女神，而是大眾女神的時候，那後悔勁兒一定是會笑死人的！”
就是因為熟，也知道二老百無禁忌，程澈他們才敢大膽地在他們面前開起陸浩辰的玩笑。
這不，連陸老夫人都幫腔說：“是得後悔死他！那熊孩子，我跟他爺爺剛才去看他，又給我大發脾氣，還說讓我們就當沒他那個孫子，反正他也不記得我們了！真是被那臭小子給氣死了！”
老夫人從來沒這麽恨鐵不成鋼過。
陸老爺子更是說：“我當時就說，怎麽跟你奶奶說話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完了才發現他腿已經斷了……”
再一看，陸大少爺……
很受傷！
【414】判若兩人
再一看，陸大少爺……
很受傷！
“於是我們就被罵出來了……”陸奶奶很無奈地接了一句，又看向老爺子那邊，似乎在怪他亂說話。
沒辦法，老爺子平時對陸浩辰粗魯慣了，開口就要打斷他的腿也是家常便飯，突然要他把他當寶貝似的寵著，那真是太不習慣了。
嘴一溜話就已經說出了口，彼時想收回來也沒辦法。
“習慣了……”老爺子也無奈地回了老太太一句。
眾人皆汗，敢情二老是灰溜溜地被趕出來的。
“太爺爺太奶奶，別傷心，就算沒有了爹地那個孫子，不還有我這個曾孫嗎，我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左左也就那麽一說，二老哪能真的不要陸浩辰？
都是疼了二十幾年的親孫子了，怎麽可能會因為他變成了廢人一個，就不要他了？
陸老夫人抓著茗湘的手說：“孩子，千萬別放棄浩辰，他不要你，爺爺奶奶要你，啊，不管他說了什麽，你大度，咱不跟他計較。”
“我知道了奶奶。”面對老夫人，茗湘笑得很得體。
就算自己失去了記憶，但看得出來二老對她的確很不錯，他們之前或許並沒有鬧什麽不愉快吧。
陸浩辰是兩位老人家心裏的支柱，他們兩個這次的災難就等同於是陸家的災難，想必二老心裏都難過壞了吧，只是沒有一直表現出來。
“至於記憶，你想的起來就想，想不起來就別想，都不是大事兒，以前的那些記憶……沒了就沒了罷……”
老太太說著，感慨萬分。
她丟失了那些記憶，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
相反，大家都覺得挺好的，茗湘那前二十幾年的事都沒什麽好事，磨難不斷，霍家也好，陸家也罷，對她造成的傷害數也數不清，忘記了，重新來過，未嘗不是件好事。
更何況……
還有悠悠的失去。
“只要我們還記著你就好，和大家之間的感情，就慢慢地培養吧，既然能是朋友，還怕建立不起來第二次的羈絆嗎？”
“嗯。”
左左已經在這玩了很久了，夜幕降臨，小夥伴的家長們也都來接他們回家了，有的心思重的，就上來跟陸家聊聊，攀一攀關系。
二老不至於薄了他們的面子，還算禮貌地聊著，說說孩子們他們是願意的，但要是扯到了其他事情上，他們就會不動聲色地拉走話題。
最後左左也跟二老回去了陸家。
“不早了，嫂子，那我們也先回去休息了，累了一天了。”程澈一堆人也都站了起來。
“嗯，你們回去吧。其實……很忙的話就不用特地過來看我了，你們每天都來這裏打卡，人越來越多，可是我卻不認識你們大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重生後的茗湘，嘴沒那麽毒了，骨子裏好像也少了最初的那份倔強，笑起來的樣子又特別溫柔，難怪後來來的那些兄弟們還給了她一個“溫婉賢淑”的形象表述，紛紛不信這樣的女人居然能把他們的司令氣到吐血。
大家紛紛跟茗湘道了別，離開了病房，沒多久，薰衣草的姐妹們也表示要回去休息了，並且把某一期的南城周刊留給她。
廖可可笑著說：“忘了就好好補補吧！入睡前多看幾眼你家帥老公，再yy一下……說不定哪時候……突然什麽都想起來了！”
“誒誒，照我說，一定是xxoo的時候印象最深刻吧？茗湘，不如我給你介紹幾部片子，你看的時候多腦補腦補，把主角換成你跟你家老公……哈哈，我保你馬上想起來！”
茗湘：“……”
“你們就別打擾茗湘了，”美人店長去把廖可可和毛毛拉了回來，“讓茗湘好好休息吧真是的。——茗湘，你別理她們，等你恢覆記憶就知道，這群姑娘一直都這麽無厘頭，沒頭沒腦的，別嚇著啊。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拜拜。”
本來病房裏還鬧哄哄的，程澈一堆人一走，薰衣草的再一走，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之前人多沒什麽發現，但這兩堆人馬一走，茗湘再擡頭的時候，才忽然間發現病房裏只剩下她和葉離歌兩個人。
雙眼頓時閃過一絲錯愕，遂馬上低頭看廖可可剛剛塞給她的南城周刊。
咦？
這封面不是……
陸浩辰？
是的，廖可可給她的周刊就是陸浩辰上封面的那期。
本來只是為了躲避葉離歌才低頭的，但沒想到封面上那個穿軍裝的男人竟真的第一時間就吸住了她的視線。
這……完全判若兩人啊！
封面上的男人額頭上還在流血，站如松，手中的槍指著面前的面包車，眼神給人決不退縮的感覺。
即使是失憶後的茗湘，在看到陸浩辰這張被抓拍的瞬間之後，心臟也小小地跳動了一下。
她開始相信左左說的話。
再看那輛面包車裏的駕駛員，反倒是嚇壞了，三魂沒了七魄的樣子。
翻開內頁一看，才明白他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嚇壞了駕駛員。
內頁還有其他小照片，她的視線在落到那小蘿莉身上時，怔了怔。
心好痛……
“那是悠悠。”葉離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415】她是你女兒
“那是悠悠。”葉離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悠悠……”
茗湘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心口就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很痛很痛。
起初，茗湘剛醒來那天，程澈提起過這兩個字，茗湘並沒有什麽反應，大家以為她真的是徹底忘光了。
但就在前天，陸老夫人再次無意間提起悠悠，卻使茗湘忽然頭痛癥發作，他們才知道，那種刻苦銘心的痛，她並沒有忘記。
李醫生說，第一次聽到沒反應，可能是因為沈睡了三個月的緣故，身體機能並沒有立即恢覆過來。
並說這種反應是好的，這說明，時間長久了，她埋藏在深處的記憶會一點點地覆蘇也說不定。
但他們並沒有想用悠悠去刺激她的記憶，這對她來說會是一種沒有底限的折磨吧，所以大家也沒有告訴她，悠悠是誰。
這篇“陸少將不顧性命救被綁架女童”的報導，也同樣用了路人所拍下來的照片，是悠悠獲救後，陸浩辰將她抱在懷裏安慰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又讓茗湘怔了怔。
不管是封面上的他，還是內頁的他，都比那個呆在病房裏整天發脾氣對誰都不客氣的陸浩辰要順眼的多了。
而悠悠……
她想多看，可視線始終不能堅持幾秒。
“她是你女兒。”葉離歌沒隱瞞她。
他認為，她有知情權，悠悠的存在不應該被磨去。
“我女兒？”
起初也有過懷疑和猜測，但是這個答案真的被肯定地說出來後，她卻還是感到了震驚。
“我……和陸浩辰的女兒？”
葉離歌點頭。
“可是……她為什麽沒有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自己猜測的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是她女兒，為什麽左左來了，悠悠卻沒來？
如果是她女兒，大家為什麽從來沒提起過她？
葉離歌讓人沒有要隱瞞她的意思，點頭說：“其實你也猜到了不是嗎？她死了。”
“唔……”
“死”這個字眼，一旦和“悠悠”聯系上，埋藏在茗湘心底深處的記憶就開始混雜了。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想要阻止那種快要爆炸的感覺，並且似乎能看到記憶深處有個人抱著一個孩子在悲痛地哭喊。
悠悠……那就是悠悠嗎？
是她在哭？
“茗湘，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幫你叫醫生？”
“頭疼……好像要裂開一樣……”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腦袋裏敲鑼打鼓，沒有一秒的停歇。
葉離歌知道她的頭疼藥在哪，扶她靠得好一點，轉身去給她倒水。
“我告訴你，只是覺得悲痛歸悲痛，但你不應該不知道悠悠的存在。別想了，那是很不好的記憶，你只要記得，你除了左左之外，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叫悠悠，其他的，不想也罷。”
忘記了，這說明她也忘記了是自己間接造成了悠悠的意外，她對自己不會再有自責和愧疚。
茗湘吃了藥，閉眼休息了會兒。
其實記憶的牢籠裏，茗湘也看不到有關悠悠的其他記憶，大概是因為看見她屍體的那一幕太過深刻，以至於即使是忘記了所有，也無法忘卻那個承載著她那麽多悲痛的場景。
“我看不見有關她的記憶……不只是她……所有人的……都看不見……可是即使想不起來，心裏還是會很難過。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悠悠……是個很可愛的丫頭，她很懂得心疼你，雖然有點笨笨的，但卻很懂事，對以前那個你來說，某一段時期，悠悠就是你的一切。”
“某……一段時期？”
“他們為了你好，既沒告訴你悠悠的事，也沒告訴你你和陸浩辰以前的事吧？”
茗湘點頭。
“那就不說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悠悠的存在，其他的並不重要。”
他不會自私地在這個時候選擇趁虛而入，他葉離歌不需要用這樣的辦法去得到女人。
“葉先生，我想休息一下。”
大概是累了，很想睡一睡。
對於這聲“葉先生”，要不是她也叫陸浩辰“陸先生”的話，他一定會覺得很不舒服。
不過好在她是公平的，她甚至連她父親都叫“霍先生”，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好，你休息吧，我再陪你一會兒，九點再走。”
茗湘也沒在意，頭疼得厲害，睡了再說。
……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葉離歌已經不在了，茗湘沒了困意，因在病床上呆了一整天，就下床走走。
護士長經過她病房，看見她出來已經是非常熟絡地打招呼，“少奶奶，你去哪裏？要不要我找人陪你？”
“不用了，我感覺自己身體挺好的，不麻煩你們了，我不走遠，就在這裏逛一逛，躺了一天了四肢有點僵硬。”
“好，有事就叫我們啊。”
“嗯謝謝。”
陸家的地位讓她們對自己不敢怠慢，這是她一開始就知道的。
但她不會仗著這個就去看不起誰，反而對人對事更禮貌，不想落人話柄。
不知不覺，她都沒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陸浩辰的病房前。
病房裏燈還亮著，他看起來還沒睡。
除了第一天無意間經過這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故地重游”。
裏面“砰”的一聲響。
【416】你再笑試試看！
除了第一天無意間經過這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故地重游”。
裏面“砰”的一聲響。
站在外面的茗湘頓了一下。
裏面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幼稚的男人又在發脾氣了嗎？
這樣想著，看到病房門是虛掩著的，茗湘直接推了進去。
而眼前的一幕，竟然看得她心裏莫名的一酸。
剛才的響聲，是玻璃水杯在地上碎了的聲音，但並不是被他砸的，而是——
桌上還擺著兩個玻璃杯，裏面已經盛滿了水，看起來是誰離開的時候為了讓他方便地喝水而倒的，但距離卻擺得遠了一些。
他此時正在努力探著身體去夠的樣子，已經說明了第一個杯子砸在地上的原因。
此時，茗湘又想起幾個小時前在南城周刊上看到的那個對著歹徒有著堅毅眼神的男人，再對比眼前這個水杯夠不著連站起來去端的能力都沒有的男人，心裏酸得要命。
茗湘怔在了原地，想得出神，忘了過去幫他。
無獨有偶，第二個水杯竟然再次沒能夠著，“砰”的一聲又砸在了地上，碎成了渣渣。
陸浩辰楞了一下，幹脆連水都不喝了，忽地猛烈將整張桌子都給推翻，劈裏啪啦各種響聲。
他的怒氣並沒有就此得到宣洩。
護士聽到裏面那麽大的聲響，明知道是怎麽了，卻還是要跑進來問：“怎麽了陸少——”
“滾——！”
護士嚇得脖子一縮，這才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少——”
陸浩辰還以為是喊他，又吼出一聲“滾”來，根本連頭都沒擡。
連喝水都做不到的人，還活在這世上幹什麽！？
茗湘對護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並示意她出去，這裏交給她就好了。
可茗湘自己也是個病人，護士哪裏敢就這麽把她丟在這裏，正想說什麽的時候，茗湘將她慢慢地推了出去，“放心吧，他是我丈夫，我能搞定他的。”
這個護士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聽到茗湘那麽自信的話，也就半放心地出去了。
“怎麽是你？”聽到茗湘的聲音，陸浩辰擡頭，“誰讓你進來的？！”
“想喝水嗎？”
茗湘沒接他話，直接把問題丟了出去。
“不想！”一想到自己剛剛那狼狽沒用的樣子可能被她看到了，他心裏就覆雜得要命，“我不想看到你，滾出去！”
“是因為自己沒用的狀態被我看到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誰給你的權利羞辱我！？霍茗湘！你別以為我們是那種關系你就可以在這裏大放厥詞！我記得我說過我不認識你的吧！鬼知道你是不是他們安排好趁我失憶來接近我的女人？！你們說是就是，我非得相信嗎？”
“剛好，陸先生，我也不是很記得你，或則說，壓根沒有關於你的哪怕是一小絲的記憶。真巧啊，我也怕你是他們趁我失憶才派來接近的，這麽說我們都看對方很不順眼嘛其實？那就不用擔心了，我對你沒意思，你對我也沒意思，我們就當同病相憐的病友吧，不行嗎？”
“……”
陸浩辰沒想到茗湘會這樣說，楞住了。
“誰要跟你當病友！我讓你滾，你聽不懂人話嗎？！”
“就算是不認識的人，看見他需要幫忙，我也不會就這樣走掉的。”
說著，不管陸浩辰接受與否，茗湘轉身到飲水機旁，用塑料杯接了一杯水，走過去遞到他面前說，“你不是口渴嗎？喝吧。”
這個男人，也太好面子了，不就是口渴嗎？讓護士姐姐幫忙端一下又不會死，他做什麽將自己的尊嚴看得那麽重？
其實面對那些身殘的人，誰都知道，身邊人並不會拿這些事跟他開玩笑，更不會嘲笑他。
從那以後，看不起自己的人，也只有那人自己而已。
“我讓你走開！”
陸浩辰的脾氣差到要死。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面對茗湘的笑臉迎人，陸浩辰卻毫不猶豫地用手揮開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茗湘不可能死死地捏著，杯子就這麽被他掃向了地面。
他擡起頭，想看看她至少會發怒的表情，誰知她只是帶著笑容，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對不聽話的孩子說：真拿你沒辦法啊……
茗湘撿起那個塑料杯，轉身，很有耐心地又去接了一杯水，重新遞到他面前，“喏。如果你想再鬧脾氣的話，你就揮吧。反正是塑料的，不會碎。我很無聊的，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磨——只要你不覺得，一晚上看著自己不喜歡的人是個享受的事？”
望著自己面前的那塑料杯，以及眼前那個笑得極為溫柔善良的女人，陸浩辰頭一次沒了那麽大火氣。
只是嘴角的抽搐卻顯而易見。
“你好歹給我換個杯子吧？？？”
撲哧……
明明不是特別好笑的事，茗湘卻沒能忍住，“行，換一個。”
她才不會說她是故意撿地上那個的。
誰讓他那麽沒環保意識？
陸浩辰瞬間又怒了，對著她面前吼：“死女人你再笑試試看！”
倒水中的茗湘忽然怔了一下。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並且很奇怪的，他這樣對自己，她卻居然沒有生氣？
【417】說什麽風涼話！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並且很奇怪的，他這樣對自己，她卻居然沒有生氣？
然而不管怎樣，陸浩辰這一次卻是乖乖地接過水杯，直接喝了下去。
茗湘坐在一旁想著，只是喝個水都這麽別扭，要是想做其他事，那可怎麽辦？
不是別扭死了嗎？
因為桌子被他掀掉的緣故，喝完的空水杯已然沒有地方擺，而茗湘也沒有要起來幫他的意思，陸浩辰就這麽捏著水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你倒是過來把它拿走？！”
傻傻地坐在那裏做什麽？
沒想到茗湘沒有像剛才那麽殷勤，主動地過去幫他，反而微笑著說：“陸先生，請問這就是你求人幫忙的態度嗎？想要我幫忙的話，是不是應該要客氣一點？”
陸浩辰的眼睛瞪得有點大，開口欲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吐出兩個字來：“……算了。”
他完全是一副“愛幫不幫”的表情。
茗湘嘆了口氣，怎麽會有這麽別扭的男人存在？
雖然是嘆氣，但身體卻先大腦一步，站起來把水杯給接了過來。
“陸先生，我聽大家說，你很不配合醫護人員，醫生不給查，藥又不給吃，你這樣下去——”
“要你多管閑事！”
他的態度又差去了天南北。
和大多數人一樣，茗湘也是看他如今這幅樣子，沒有和他計較。
更何況，左左還說他是在坍塌的過程中，為了保護她才被砸廢了雙腿，她在這件事上負有一定的責任。
於公於私，她都不應該對他不管不顧。
“你這樣，那些關心你的人會很擔心的。”
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二老，以及還有左左，都很擔心他，傷勢，以及他的心理狀況。
這種情況下，再堅強的人都會被打擊到，心境會發生如何大的變化他們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霍家的人也有過擔心，但他們的擔心，卻不太純粹，而是覺得，一旦陸浩辰發生了什麽事，茗湘又將失去了原本已經得到的一切，這是現在的霍家並不希望看到的一幕。
陸老夫人將這一切稱之為報應，曾經，他們用這樣的辦法讓霍家主動退婚，解決了陸浩辰和霍蔓婷的婚事，可如今，同樣的事竟然真的發生了，陸浩辰將要面臨的，是真真切切的下半輩子半身不遂。
這猶如一個噩耗，黑沈沈地壓在陸家頭頂。
“讓他們擔心去好了，我不在乎！”
茗湘看著眼前說出這句話的陸浩辰，再去想自己在雜志上看到的那個堅毅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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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說，茗湘也真的點頭，並且是面帶笑容。
程家兩兄弟本就是笑面虎，向來都是這麽說話的，可如今茗湘也微笑地看著他們，還沈默是金一般不用說話，讓兩兄弟更猜不透她心裏在想什麽，對話是繼續呢，還是不繼續。
“呃……阿澈……怎麽辦……”
程盛靠了過去，嘴沒動，發著小小的聲詢問，“依你看，嫂子這是心疼了還是沒心疼……”
“廢你個話……現在這姑娘連陸浩辰是哪根蔥都不知道，心疼個毛線……”
程澈抽搐，恨不得暴打程盛一頓。
就在程家兄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茗湘拿過了一旁的紙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後轉過去給他們看：你們想說什麽就說吧。
有左左撮合在先，其實她早就猜出他們的意圖了，不打斷，只是想聽聽他們能說什麽，是否和左左說的一致。
“咳……”
程澈有一種自己被揭穿的尷尬，清咳幾聲才繼續說，“嫂子，那我就直說了。你是怎麽打算的？無法恢覆記憶，就要跟浩辰老大各走各的了嗎？人生是會有很多挫折的，你們這次也可能是老天爺給你們的考驗……”
程澈還想繼續說，低著頭寫了什麽的茗湘又將要說的話翻了過來：他讓我滾。
“咳……咳咳咳……”兩兄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淹死，“姑娘！你可千萬別滾！你一定不記得那天我說過什麽吧？我說，這輩子浩辰要是敢負你，我們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鄙視他的，所以嫂子，千萬別有所害怕，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再說有左左和陸爺爺陸奶奶在，看誰敢讓你滾？”
茗湘：繼續。
想了半天這兩個字除了讓他們繼續說之外，應該沒什麽其他隱喻了，便繼續說：“嫂子，我們是真誠地想請求你，別在這個時候離開他。我知道，你們現在都不記得對方了，有很多不自然，他會對你那麽混，也是因為他腿傷的緣故，畢竟……這即使對失憶的他來說都是很打擊的。”
“我們也是想讓你考慮清楚了，別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自己後悔。浩辰的改變，是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他跟嫂子你在一起之後，真的改變了許多，你們對彼此付出的感情也都很深厚。那次地震，他為了救一孩子自己被埋廢墟，後來嫂子你趕到，不管我們怎麽勸，怎麽告訴你下面很危險，你依然一意孤行要去救他。就算後來餘震了，我們喊破嗓子你也不肯出來，你說過，就算是地獄，你也要去陪著他。”
茗湘忽地一怔。
隨著程澈的敘述，茗湘的心裏即時疙瘩了一下。
就算是地獄，她也要去陪著他？
她對這句話沒印象了，但聽到這句話，心裏卻有所觸動。
她相信程澈程盛不會為了要撮合他們而撒謊，這句話應該就是她說過的。
“我們依靠著你帶出來的地圖，找到了你們的大概位子，用最快最安全的辦法將奄奄一息的你們挖出來，那時候，是他緊緊地抱著你，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你。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這樣，那麽嫂子你應該受傷不嚴重，但我們將你們救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氣若游絲，所以我們猜測一開始是你護著他，最後他又激發了身體裏的潛能，將你護住。”
“那時候我們想，不管經歷了什麽，你們兩個終究是活下來了，苦難也過去了。誰知道……你們四個醒來後，卻把身邊的人包括自己都忘了個一幹二凈。”
“你們兩個能在一起，本身就經歷了很多磨難，我們都以為以後你們可以一家三口快快樂樂地在一起，兄弟們都替你們開心。現在看到你們這樣，我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看著都替你們不值。”
“出發來瑞裏的時候，浩辰還說過，這次回去就會向你求婚……”
當陸浩辰失蹤的時候，他們想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不管想幾次都覺得可惜。
後來找到了他的蹤跡，並且得知他還活著，他們認為總算雨過天晴。
可是現在，他們四個這樣的情況，求婚的事仍然是無法實現。
說到這裏，氣氛就變了，程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好，似乎該說的也都已經說完了。
茗湘怔了會兒，在紙上寫下：我哪兒也不會去的。
言外之意，她不會因為忘記了所有就離開他。
這讓程澈程盛兩個非當事人都高興不已。
……
接下來的幾天，陸浩辰依然持續壞脾氣的節奏，非常的不配合，大家是為了讓他保住自己的自尊心也好，保護自己不做被殃及的池魚也罷，他的病房冷清得不像話，門可羅雀。
相反，茗湘這邊卻是門庭若市。
因為她的笑臉迎人，經過幾天的時間，和大家都相處得不錯，來看她和陪她的人也越來越多，傷情也因此有好轉。
並且，最初因為陌生環境而不想開口講話的心理也逐漸好起來，第三天的時候聲帶終於能正常發聲了。
陸家二老剛從陸浩辰的病房走回來，看到這邊笑聲不斷，嘆了口氣，就連老太太都忍不住說了他一句：“臭小子……我要不是他親奶奶，我都想叫茗湘綠了他，讓他後悔得啃肚皮去了！倒黴孩子！”
【413】打斷你的腿
“臭小子……我要不是他親奶奶，我都想叫茗湘綠了他，讓他後悔得啃肚皮去了！倒黴孩子！”
“咳……”
一時之間，病房裏因老太太那句話而咳嗽不已的人大有人在。
這……
還真是親奶奶啊！
看來老太太是真的被陸浩辰給氣著了，否則怎麽會連綠了他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說什麽呢，孩子們都在。”陸傅軍出口提醒她。
現在接近傍晚了，大家都忙完了事來看茗湘，給她帶點水果補品之類的補一補。
“忙完一起去看茗湘吧？”
“結束了去看嫂子吧？”
“放學你們要不要去看我媽咪？我媽咪可漂亮了！”
之類的對話，這幾天出現的頻率非常的高。
忙完事來醫院看茗湘，幾乎成了大家每天必做的事之一。
病房很大，茗湘這間病房每天承載的人數都很多。
薰衣草的一堆姐妹們，夜狼精英特種小隊的兄弟們，孫家的奶奶以及三兄弟們，又或者陸霍兩大家……
每一次一來就是一大堆！
這樣的情況，讓護士姐姐們是頭疼得沒辦法，屢教不改，依然嘻嘻哈哈地開著大部隊殺進來。
不過好處是，養眼的美男特別多！
搞得最後護士姐姐們都不去偷看陸浩辰了，也經常來茗湘這間病房裏，沒事都晃一圈，增加出現率。
至於葉離歌就更誇張了，用看不慣他的人的話來說，他根本就是打著各種旗號來進行騷擾。
茗湘因為氣血不好，臉色很差，但形象卻非常出眾，林林出馬，一個頂倆，硬是幫他爹地說服了茗湘，給離歌集團拍一段有關白血病的公益廣告。
本來大家都是拒絕這種情況出現的，也指責葉離歌根本在打擾茗湘的休養，但茗湘卻說，為公益事業做出一點貢獻，她是非常願意的。
茗湘這個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都不好再說什麽了。
離歌集團廣告部出的劇本像是為茗湘量身定做一般，剛巧那位白血病人是不愛說話的，在茗湘還沒能開口說話的頭兩天，只用表演，不用說話，後期的獨白則是有專業的cv配的。
茗湘不知道是天生演技不錯還是怎麽的緣故，拍攝過程非常順利。
離歌集團的做事效率非常高，第三天就已經做完了後期，拿來病房給大家一起看，大家都讚茗湘演技好，還有人開玩笑說茗湘說不定能一炮而紅，成為熒屏新寵。
也正是因為說起這個，病房裏才笑聲不斷。
陸家二老剛從陸浩辰那邊回來，還搞不懂這邊是什麽狀況，奇怪地問：“發生什麽事了？今天特別熱鬧啊，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爺爺奶奶，快過來看看，這是葉少剛剛帶過來的底片，就是前兩天拍的那個公益廣告，正片已經出來了，葉少拿過來給我們瞧個新鮮。”
熟知的都叫他們一聲爺爺奶奶，人群裏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招呼了一聲。
本來大家都很反對茗湘拍公益廣告，但是正片一出來，大家那麽一瞧，頓時就忘了自己最開始的反對，連連稱讚。
“我早說過，這個劇本就好像是為茗湘量身定做的，所以我才想讓她試一試。”葉離歌說道。
“太爺爺太奶奶，快過來看！媽咪的演技特別棒！”
前兩天拍攝的時候，病房裏是清場了的，除了拍攝人員和葉離歌之外，其他人不允許被進入，所以看到這片子他們才知道茗湘表現如何。
“是嗎？我孫媳婦兒還會演戲啦？”陸老夫人在老太太當中，算是非常開明的，非但沒反對，知道那是茗湘同意的之後，更是支持得很。
這會兒聽說正片出來了，也忙湊上去看看。
這段公益廣告於是又被播放了一邊。
“左左，你有個這麽漂亮還能上電視的媽咪可真好。”
“嗯嗯，香香姐姐看著可真年輕！”
左左帶來的小夥伴們紛紛羨慕不已，可把左左給樂壞了。
而當事人茗湘對於大家的讚賞挺淡定，還有點無奈地搖搖頭。
這段廣告最精妙的，是茗湘半靠在病床上，雙眼失焦地望著窗外的落葉的一幕。
那一段還配有臺詞，結合起來非常的妙，所有看過那一段的人都覺得心裏堵堵的，不舒服。
這裏茗湘為什麽能把一個白血病人的猶豫和對未來的迷茫表演得那麽透徹，大概就是因為此時的茗湘的的確確對未來很迷茫。
她知道了自己是誰，但是從前的記憶仍然是一片空白。
“喲……可真不錯啊。”二老看了也是讚賞。
“奶奶，所以我們剛剛在說，說不定這支廣告一出，咱嫂子就成明星了！浩辰要是不爭氣讓嫂子給跑了，等他恢覆了記憶發現嫂子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女神，而是大眾女神的時候，那後悔勁兒一定是會笑死人的！”
就是因為熟，也知道二老百無禁忌，程澈他們才敢大膽地在他們面前開起陸浩辰的玩笑。
這不，連陸老夫人都幫腔說：“是得後悔死他！那熊孩子，我跟他爺爺剛才去看他，又給我大發脾氣，還說讓我們就當沒他那個孫子，反正他也不記得我們了！真是被那臭小子給氣死了！”
老夫人從來沒這麽恨鐵不成鋼過。
陸老爺子更是說：“我當時就說，怎麽跟你奶奶說話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完了才發現他腿已經斷了……”
再一看，陸大少爺……
很受傷！
【414】判若兩人
再一看，陸大少爺……
很受傷！
“於是我們就被罵出來了……”陸奶奶很無奈地接了一句，又看向老爺子那邊，似乎在怪他亂說話。
沒辦法，老爺子平時對陸浩辰粗魯慣了，開口就要打斷他的腿也是家常便飯，突然要他把他當寶貝似的寵著，那真是太不習慣了。
嘴一溜話就已經說出了口，彼時想收回來也沒辦法。
“習慣了……”老爺子也無奈地回了老太太一句。
眾人皆汗，敢情二老是灰溜溜地被趕出來的。
“太爺爺太奶奶，別傷心，就算沒有了爹地那個孫子，不還有我這個曾孫嗎，我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左左也就那麽一說，二老哪能真的不要陸浩辰？
都是疼了二十幾年的親孫子了，怎麽可能會因為他變成了廢人一個，就不要他了？
陸老夫人抓著茗湘的手說：“孩子，千萬別放棄浩辰，他不要你，爺爺奶奶要你，啊，不管他說了什麽，你大度，咱不跟他計較。”
“我知道了奶奶。”面對老夫人，茗湘笑得很得體。
就算自己失去了記憶，但看得出來二老對她的確很不錯，他們之前或許並沒有鬧什麽不愉快吧。
陸浩辰是兩位老人家心裏的支柱，他們兩個這次的災難就等同於是陸家的災難，想必二老心裏都難過壞了吧，只是沒有一直表現出來。
“至於記憶，你想的起來就想，想不起來就別想，都不是大事兒，以前的那些記憶……沒了就沒了罷……”
老太太說著，感慨萬分。
她丟失了那些記憶，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
相反，大家都覺得挺好的，茗湘那前二十幾年的事都沒什麽好事，磨難不斷，霍家也好，陸家也罷，對她造成的傷害數也數不清，忘記了，重新來過，未嘗不是件好事。
更何況……
還有悠悠的失去。
“只要我們還記著你就好，和大家之間的感情，就慢慢地培養吧，既然能是朋友，還怕建立不起來第二次的羈絆嗎？”
“嗯。”
左左已經在這玩了很久了，夜幕降臨，小夥伴的家長們也都來接他們回家了，有的心思重的，就上來跟陸家聊聊，攀一攀關系。
二老不至於薄了他們的面子，還算禮貌地聊著，說說孩子們他們是願意的，但要是扯到了其他事情上，他們就會不動聲色地拉走話題。
最後左左也跟二老回去了陸家。
“不早了，嫂子，那我們也先回去休息了，累了一天了。”程澈一堆人也都站了起來。
“嗯，你們回去吧。其實……很忙的話就不用特地過來看我了，你們每天都來這裏打卡，人越來越多，可是我卻不認識你們大家，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重生後的茗湘，嘴沒那麽毒了，骨子裏好像也少了最初的那份倔強，笑起來的樣子又特別溫柔，難怪後來來的那些兄弟們還給了她一個“溫婉賢淑”的形象表述，紛紛不信這樣的女人居然能把他們的司令氣到吐血。
大家紛紛跟茗湘道了別，離開了病房，沒多久，薰衣草的姐妹們也表示要回去休息了，並且把某一期的南城周刊留給她。
廖可可笑著說：“忘了就好好補補吧！入睡前多看幾眼你家帥老公，再yy一下……說不定哪時候……突然什麽都想起來了！”
“誒誒，照我說，一定是xxoo的時候印象最深刻吧？茗湘，不如我給你介紹幾部片子，你看的時候多腦補腦補，把主角換成你跟你家老公……哈哈，我保你馬上想起來！”
茗湘：“……”
“你們就別打擾茗湘了，”美人店長去把廖可可和毛毛拉了回來，“讓茗湘好好休息吧真是的。——茗湘，你別理她們，等你恢覆記憶就知道，這群姑娘一直都這麽無厘頭，沒頭沒腦的，別嚇著啊。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拜拜。”
本來病房裏還鬧哄哄的，程澈一堆人一走，薰衣草的再一走，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之前人多沒什麽發現，但這兩堆人馬一走，茗湘再擡頭的時候，才忽然間發現病房裏只剩下她和葉離歌兩個人。
雙眼頓時閃過一絲錯愕，遂馬上低頭看廖可可剛剛塞給她的南城周刊。
咦？
這封面不是……
陸浩辰？
是的，廖可可給她的周刊就是陸浩辰上封面的那期。
本來只是為了躲避葉離歌才低頭的，但沒想到封面上那個穿軍裝的男人竟真的第一時間就吸住了她的視線。
這……完全判若兩人啊！
封面上的男人額頭上還在流血，站如松，手中的槍指著面前的面包車，眼神給人決不退縮的感覺。
即使是失憶後的茗湘，在看到陸浩辰這張被抓拍的瞬間之後，心臟也小小地跳動了一下。
她開始相信左左說的話。
再看那輛面包車裏的駕駛員，反倒是嚇壞了，三魂沒了七魄的樣子。
翻開內頁一看，才明白他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嚇壞了駕駛員。
內頁還有其他小照片，她的視線在落到那小蘿莉身上時，怔了怔。
心好痛……
“那是悠悠。”葉離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415】她是你女兒
“那是悠悠。”葉離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悠悠……”
茗湘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心口就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很痛很痛。
起初，茗湘剛醒來那天，程澈提起過這兩個字，茗湘並沒有什麽反應，大家以為她真的是徹底忘光了。
但就在前天，陸老夫人再次無意間提起悠悠，卻使茗湘忽然頭痛癥發作，他們才知道，那種刻苦銘心的痛，她並沒有忘記。
李醫生說，第一次聽到沒反應，可能是因為沈睡了三個月的緣故，身體機能並沒有立即恢覆過來。
並說這種反應是好的，這說明，時間長久了，她埋藏在深處的記憶會一點點地覆蘇也說不定。
但他們並沒有想用悠悠去刺激她的記憶，這對她來說會是一種沒有底限的折磨吧，所以大家也沒有告訴她，悠悠是誰。
這篇“陸少將不顧性命救被綁架女童”的報導，也同樣用了路人所拍下來的照片，是悠悠獲救後，陸浩辰將她抱在懷裏安慰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又讓茗湘怔了怔。
不管是封面上的他，還是內頁的他，都比那個呆在病房裏整天發脾氣對誰都不客氣的陸浩辰要順眼的多了。
而悠悠……
她想多看，可視線始終不能堅持幾秒。
“她是你女兒。”葉離歌沒隱瞞她。
他認為，她有知情權，悠悠的存在不應該被磨去。
“我女兒？”
起初也有過懷疑和猜測，但是這個答案真的被肯定地說出來後，她卻還是感到了震驚。
“我……和陸浩辰的女兒？”
葉離歌點頭。
“可是……她為什麽沒有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跳莫名地加快了，自己猜測的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是她女兒，為什麽左左來了，悠悠卻沒來？
如果是她女兒，大家為什麽從來沒提起過她？
葉離歌讓人沒有要隱瞞她的意思，點頭說：“其實你也猜到了不是嗎？她死了。”
“唔……”
“死”這個字眼，一旦和“悠悠”聯系上，埋藏在茗湘心底深處的記憶就開始混雜了。
她抱著自己的腦袋想要阻止那種快要爆炸的感覺，並且似乎能看到記憶深處有個人抱著一個孩子在悲痛地哭喊。
悠悠……那就是悠悠嗎？
是她在哭？
“茗湘，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幫你叫醫生？”
“頭疼……好像要裂開一樣……”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腦袋裏敲鑼打鼓，沒有一秒的停歇。
葉離歌知道她的頭疼藥在哪，扶她靠得好一點，轉身去給她倒水。
“我告訴你，只是覺得悲痛歸悲痛，但你不應該不知道悠悠的存在。別想了，那是很不好的記憶，你只要記得，你除了左左之外，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叫悠悠，其他的，不想也罷。”
忘記了，這說明她也忘記了是自己間接造成了悠悠的意外，她對自己不會再有自責和愧疚。
茗湘吃了藥，閉眼休息了會兒。
其實記憶的牢籠裏，茗湘也看不到有關悠悠的其他記憶，大概是因為看見她屍體的那一幕太過深刻，以至於即使是忘記了所有，也無法忘卻那個承載著她那麽多悲痛的場景。
“我看不見有關她的記憶……不只是她……所有人的……都看不見……可是即使想不起來，心裏還是會很難過。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悠悠……是個很可愛的丫頭，她很懂得心疼你，雖然有點笨笨的，但卻很懂事，對以前那個你來說，某一段時期，悠悠就是你的一切。”
“某……一段時期？”
“他們為了你好，既沒告訴你悠悠的事，也沒告訴你你和陸浩辰以前的事吧？”
茗湘點頭。
“那就不說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悠悠的存在，其他的並不重要。”
他不會自私地在這個時候選擇趁虛而入，他葉離歌不需要用這樣的辦法去得到女人。
“葉先生，我想休息一下。”
大概是累了，很想睡一睡。
對於這聲“葉先生”，要不是她也叫陸浩辰“陸先生”的話，他一定會覺得很不舒服。
不過好在她是公平的，她甚至連她父親都叫“霍先生”，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好，你休息吧，我再陪你一會兒，九點再走。”
茗湘也沒在意，頭疼得厲害，睡了再說。
……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葉離歌已經不在了，茗湘沒了困意，因在病床上呆了一整天，就下床走走。
護士長經過她病房，看見她出來已經是非常熟絡地打招呼，“少奶奶，你去哪裏？要不要我找人陪你？”
“不用了，我感覺自己身體挺好的，不麻煩你們了，我不走遠，就在這裏逛一逛，躺了一天了四肢有點僵硬。”
“好，有事就叫我們啊。”
“嗯謝謝。”
陸家的地位讓她們對自己不敢怠慢，這是她一開始就知道的。
但她不會仗著這個就去看不起誰，反而對人對事更禮貌，不想落人話柄。
不知不覺，她都沒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陸浩辰的病房前。
病房裏燈還亮著，他看起來還沒睡。
除了第一天無意間經過這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故地重游”。
裏面“砰”的一聲響。
【416】你再笑試試看！
除了第一天無意間經過這裏外，這還是她第一次“故地重游”。
裏面“砰”的一聲響。
站在外面的茗湘頓了一下。
裏面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幼稚的男人又在發脾氣了嗎？
這樣想著，看到病房門是虛掩著的，茗湘直接推了進去。
而眼前的一幕，竟然看得她心裏莫名的一酸。
剛才的響聲，是玻璃水杯在地上碎了的聲音，但並不是被他砸的，而是——
桌上還擺著兩個玻璃杯，裏面已經盛滿了水，看起來是誰離開的時候為了讓他方便地喝水而倒的，但距離卻擺得遠了一些。
他此時正在努力探著身體去夠的樣子，已經說明了第一個杯子砸在地上的原因。
此時，茗湘又想起幾個小時前在南城周刊上看到的那個對著歹徒有著堅毅眼神的男人，再對比眼前這個水杯夠不著連站起來去端的能力都沒有的男人，心裏酸得要命。
茗湘怔在了原地，想得出神，忘了過去幫他。
無獨有偶，第二個水杯竟然再次沒能夠著，“砰”的一聲又砸在了地上，碎成了渣渣。
陸浩辰楞了一下，幹脆連水都不喝了，忽地猛烈將整張桌子都給推翻，劈裏啪啦各種響聲。
他的怒氣並沒有就此得到宣洩。
護士聽到裏面那麽大的聲響，明知道是怎麽了，卻還是要跑進來問：“怎麽了陸少——”
“滾——！”
護士嚇得脖子一縮，這才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少——”
陸浩辰還以為是喊他，又吼出一聲“滾”來，根本連頭都沒擡。
連喝水都做不到的人，還活在這世上幹什麽！？
茗湘對護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並示意她出去，這裏交給她就好了。
可茗湘自己也是個病人，護士哪裏敢就這麽把她丟在這裏，正想說什麽的時候，茗湘將她慢慢地推了出去，“放心吧，他是我丈夫，我能搞定他的。”
這個護士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聽到茗湘那麽自信的話，也就半放心地出去了。
“怎麽是你？”聽到茗湘的聲音，陸浩辰擡頭，“誰讓你進來的？！”
“想喝水嗎？”
茗湘沒接他話，直接把問題丟了出去。
“不想！”一想到自己剛剛那狼狽沒用的樣子可能被她看到了，他心裏就覆雜得要命，“我不想看到你，滾出去！”
“是因為自己沒用的狀態被我看到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誰給你的權利羞辱我！？霍茗湘！你別以為我們是那種關系你就可以在這裏大放厥詞！我記得我說過我不認識你的吧！鬼知道你是不是他們安排好趁我失憶來接近我的女人？！你們說是就是，我非得相信嗎？”
“剛好，陸先生，我也不是很記得你，或則說，壓根沒有關於你的哪怕是一小絲的記憶。真巧啊，我也怕你是他們趁我失憶才派來接近的，這麽說我們都看對方很不順眼嘛其實？那就不用擔心了，我對你沒意思，你對我也沒意思，我們就當同病相憐的病友吧，不行嗎？”
“……”
陸浩辰沒想到茗湘會這樣說，楞住了。
“誰要跟你當病友！我讓你滾，你聽不懂人話嗎？！”
“就算是不認識的人，看見他需要幫忙，我也不會就這樣走掉的。”
說著，不管陸浩辰接受與否，茗湘轉身到飲水機旁，用塑料杯接了一杯水，走過去遞到他面前說，“你不是口渴嗎？喝吧。”
這個男人，也太好面子了，不就是口渴嗎？讓護士姐姐幫忙端一下又不會死，他做什麽將自己的尊嚴看得那麽重？
其實面對那些身殘的人，誰都知道，身邊人並不會拿這些事跟他開玩笑，更不會嘲笑他。
從那以後，看不起自己的人，也只有那人自己而已。
“我讓你走開！”
陸浩辰的脾氣差到要死。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面對茗湘的笑臉迎人，陸浩辰卻毫不猶豫地用手揮開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茗湘不可能死死地捏著，杯子就這麽被他掃向了地面。
他擡起頭，想看看她至少會發怒的表情，誰知她只是帶著笑容，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對不聽話的孩子說：真拿你沒辦法啊……
茗湘撿起那個塑料杯，轉身，很有耐心地又去接了一杯水，重新遞到他面前，“喏。如果你想再鬧脾氣的話，你就揮吧。反正是塑料的，不會碎。我很無聊的，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磨——只要你不覺得，一晚上看著自己不喜歡的人是個享受的事？”
望著自己面前的那塑料杯，以及眼前那個笑得極為溫柔善良的女人，陸浩辰頭一次沒了那麽大火氣。
只是嘴角的抽搐卻顯而易見。
“你好歹給我換個杯子吧？？？”
撲哧……
明明不是特別好笑的事，茗湘卻沒能忍住，“行，換一個。”
她才不會說她是故意撿地上那個的。
誰讓他那麽沒環保意識？
陸浩辰瞬間又怒了，對著她面前吼：“死女人你再笑試試看！”
倒水中的茗湘忽然怔了一下。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並且很奇怪的，他這樣對自己，她卻居然沒有生氣？
【417】說什麽風涼話！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並且很奇怪的，他這樣對自己，她卻居然沒有生氣？
然而不管怎樣，陸浩辰這一次卻是乖乖地接過水杯，直接喝了下去。
茗湘坐在一旁想著，只是喝個水都這麽別扭，要是想做其他事，那可怎麽辦？
不是別扭死了嗎？
因為桌子被他掀掉的緣故，喝完的空水杯已然沒有地方擺，而茗湘也沒有要起來幫他的意思，陸浩辰就這麽捏著水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你倒是過來把它拿走？！”
傻傻地坐在那裏做什麽？
沒想到茗湘沒有像剛才那麽殷勤，主動地過去幫他，反而微笑著說：“陸先生，請問這就是你求人幫忙的態度嗎？想要我幫忙的話，是不是應該要客氣一點？”
陸浩辰的眼睛瞪得有點大，開口欲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吐出兩個字來：“……算了。”
他完全是一副“愛幫不幫”的表情。
茗湘嘆了口氣，怎麽會有這麽別扭的男人存在？
雖然是嘆氣，但身體卻先大腦一步，站起來把水杯給接了過來。
“陸先生，我聽大家說，你很不配合醫護人員，醫生不給查，藥又不給吃，你這樣下去——”
“要你多管閑事！”
他的態度又差去了天南北。
和大多數人一樣，茗湘也是看他如今這幅樣子，沒有和他計較。
更何況，左左還說他是在坍塌的過程中，為了保護她才被砸廢了雙腿，她在這件事上負有一定的責任。
於公於私，她都不應該對他不管不顧。
“你這樣，那些關心你的人會很擔心的。”
這是誰都看得出來的，二老，以及還有左左，都很擔心他，傷勢，以及他的心理狀況。
這種情況下，再堅強的人都會被打擊到，心境會發生如何大的變化他們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霍家的人也有過擔心，但他們的擔心，卻不太純粹，而是覺得，一旦陸浩辰發生了什麽事，茗湘又將失去了原本已經得到的一切，這是現在的霍家並不希望看到的一幕。
陸老夫人將這一切稱之為報應，曾經，他們用這樣的辦法讓霍家主動退婚，解決了陸浩辰和霍蔓婷的婚事，可如今，同樣的事竟然真的發生了，陸浩辰將要面臨的，是真真切切的下半輩子半身不遂。
這猶如一個噩耗，黑沈沈地壓在陸家頭頂。
“讓他們擔心去好了，我不在乎！”
茗湘看著眼前說出這句話的陸浩辰，再去想自己在雜志上看到的那個堅毅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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