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綠了他 (2)

關燈
人,多少有些失望的情緒一閃而過。

陸浩辰只是失憶,並沒有遲鈍到看不見那細致的表情變化。

“失望?失望就滾吧!”

他不再是怒吼,而是帶著些自嘲意味的冷笑,“反正我從今以後只能是個廢人,是人都可以看不起我,我這雙腿,不是你們信心滿滿就可以好起來的!”

“可是你不覺得,看不起你的,一直是你自己而已嗎?在你出事之後,身邊哪個人不是在遷就著,對你的壞脾氣各種忍讓?大家都在鼓勵你,希望你能再次站起來,是你自己不願意去做任何努力,就算真的站不起來,你能怪的,也只有你自己!”

茗湘已經不管那麽多了,軟的他不吃,那麽硬的呢?

這麽多天,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和他相處,怕傷到他的自尊,可他不受用,仍然覺得大家都看不起他。

那麽她就來硬的!

偏要戳他痛處,讓他認清楚現狀。

“說什麽風涼話!”

可事實並沒有如茗湘所願,他的冷笑聽起來更冷了,“針沒紮在你身上,你當然不知道痛!所有人都是這樣,站起來,我們在鼓勵你,你站起來!變成廢人的不是你們,你們當然可以那麽肆無忌憚地說著這些冠冕堂皇卻沒用的話!我知道你們心裏怎麽想的,我好面子,把自尊看得太重……我是個男人,或者說我曾經是個所向披靡的一軍之長!抓捕過的罪犯可以繞著南城一圈,破過的案子救過的人數之不盡……可是你看看!你看看現在的我!我連給自己端杯水都做不到!那麽沒用的一個人,到底是有什麽理由活在這世上浪費糧食?!”

茗湘承認,這些問題,她都想過,應該說,大家都替他想過。

這也就是為什麽大家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會為他感到無限可惜的原因。

茗湘曾經以為,自己只要心狠一點,把這個執迷不悟失去了信心的男人罵回來了就好,可是當她聽到他說出那些話時,茗湘卻接不上了。

她無法忽視那個男人變得通紅的眼。

一個男人,要痛到什麽程度,才會忍不住在一個女人面前紅了眼?

而丟在茗湘腳下的雜志,不是其他,就是那期南城周刊。

這本周刊上那個堅毅的軍人已經被人用小刀劃得面目全非。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一幕,她的心裏都酸痛起來。

茗湘忽然明白,他不是沒有做過努力,可能他正是因為在人看不見的時候努力過太多次卻沒有成功,才會變得那麽痛恨自己此時的無能。

茗湘捏著那本雜志,手都有些顫抖起來。

【418】滾得遠遠的

茗湘捏著那本雜志,手都有些顫抖起來。

即便是自己,在看到他前後相差甚大之後都會難過,更何況那個人是他自己?

如果大家告訴她的那個陸浩辰的形象沒有錯的話,那個人一直是站在高處的天之驕子,他有最讓自己和身邊人驕傲的成就。

而這一次,老天爺卻輕輕松松地折斷了他的羽翼。

就算是從前很堅強的一個人,都會為此而怨起老天爺的不公來吧。

茗湘越想,越發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過火了,悶頭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自己還是太過插手別人的事了。

明明對整件事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就那麽自以為是地去進行說教,說到底自己那點分量仍然是不夠啊……

聽到那三個字,陸浩辰的表情有絲奇怪的松動,但茗湘卻沒發現。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任何人的,都不需要!”

茗湘還能說什麽呢?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鼓勵,不是同情,亦不是那早就被他遺忘在深處的愛,而是自己對自己的自信。

但是這種東西……

怕是太難找回來了。

放下那本被破壞得不行的雜志,茗湘又給他倒了一杯水,走到他面前遞過去。

“我明白了,你不需要我的幫助,任何人的都不需要。你想要一個人去走這條路,成功是好,若是失敗,也沒有人看到你的狼狽,是嗎?那我能做的,就是在離開之前再幫你倒一杯水。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應聲掉在地上的,是茗湘手中的水杯,冰涼的水濺了她一腳。

在驚呼中,自己被一股強力給拉了過去,以為自己要摔個慘了,但很快卻發現是沒什麽疼痛感地被放倒在了床上。

旋轉的世界停了下來,茗湘睜眼就看到陸浩辰在自己上方,略微錯愕。

“陸先生……”

他這是做什麽?

他看著她,沒有什麽表情,用平淡的口吻問她,“霍茗湘,你是帶著什麽心情來找我的?一個樂於助人的陌生人,還是我陸浩辰的妻子?”

“什麽?”茗湘沒明白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你說你和我一樣,忘記了以前的一切,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的感情了,是嗎?”

“是……”雖然不知道他要知道什麽,但她還是發楞地點了下頭。

“那麽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你難道不是答應了他們,做好了即便想不起我是誰,想不起我們兩人之間做過什麽也要來幫助我的覺悟了嗎?”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沒想起來,但我想起來了!你是霍茗湘,我老婆,你是不是該在某方面,履行你做妻子的義務?”

陸浩辰說話的時候,臉上並沒有戲謔的表情,也沒有特別認真的神情,反倒是有些嘲諷的意思。

茗湘只是失憶,並沒有變弱智,聽他這麽一說,當即就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或許我該,但是在我沒有恢覆記憶之前——”

在那之前,他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她不排斥和他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凡事都要過渡,有個適應期。

如果她想也不想就和這個名義上應該是自己丈夫但自己卻不認識的男人做了那種事,那這跟她和陌生人做有什麽很大的區別?

或許身體上沒有,但是精神上呢?

只是她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覆蓋住了她的唇瓣。

那一瞬間,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在她身體裏流竄著。

那時,她想他們或許真的做過這樣的事,但對於記憶一片空白的她來說,這樣的親密接觸,她很抗拒!

更別提,他吻得急促,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下一般。

而他的手也已經不安分地要去解她的病服。

茗湘在反抗,不停地用手去隔絕自己和他的距離,不想讓他靠近自己。

這種感覺與其說既陌生又熟悉,倒不如說是陌生的感覺占了上風。

陸浩辰壓制住她的雙手,男性的力量在這時已經很明顯地體現了出來,虛弱還沒養好身體的茗湘想要做什麽反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我說,我一定要在男女之事上重新獲得自信呢?”

茗湘看著他,不知道是怒還是悲,說不出的覆雜心情,心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五味陳雜。

那一瞬間,陸浩辰怔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茗湘掙脫了他的桎梏,並揚手在他臉上賞了一耳光。

“啪”的一聲特別響。

“我不知道以前是為什麽會喜歡上你,”茗湘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的病服,“但如果剛才的你就是以前那個你的話,我只能告訴你幾個字:是我瞎了眼!”

陸浩辰什麽都沒說,對於那一巴掌,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躺在病床上,空洞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那樣的你,我很討厭!”

她沒有說,並且,莫名的心裏很難過。

茗湘要走,陸浩辰沒攔,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喃喃自語:“走吧走吧……永遠都別來了……你要麽就讓我找回自信,要麽就滾得遠遠的別礙眼。”

茗湘頓了頓,站在原地發了一小會兒的楞,隨後就走了出去。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現在的陸浩辰,怎麽對她進行強制侵犯?

病房裏,陸浩辰閉上眼,滿滿都是剛才那個小女人布滿了淚水的樣子。

心好痛啊……

【419】做覆健

茗湘開門出去就碰見護士長,剛見她還好好的,可現在看到時,眼睛卻是通紅的。

她再擡頭一看,發現茗湘是從那位脾氣越來越壞的陸少病房裏出來的,當下就已經明白了一些。

大概猜出發生什麽事了。

“少奶奶,這是怎麽了?”護士長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詢問道,“怎麽哭了啊?是不是陸少欺負你了?”

“我沒事。”茗湘搖頭,並不想將那件事多說。

出來透氣之後心情也釋然了很多,心裏沒有那麽堵了。

茗湘對護士長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要走,護士長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還追了上去好一頓安慰說:“少奶奶,雖然我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你可千萬別放棄陸少啊,陸少真的是不錯的——你別誤會啊,我沒收陸家錢,就是憑良心說話。”

怕茗湘誤會,護士長先把立場說明了。

“我沒事,你不用安慰我了,他也沒欺負我,我就是困了。”

這樣的說辭,護士長表面上是點頭信了,可心裏壓根沒當成解釋。

“你想啊,他一個本來什麽都有什麽都會的人,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麽……誰心裏都承受不住打擊不是?少奶奶你也放寬心,這醫院裏的可都能給你們倆作證,以往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大家都知道呢。”

“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

他們在醫院都這麽出名了?

大概是好奇,她就停下了,聽護士長繼續說。

“你肯定是不記得了的,少將當初還給你擋過子彈呢!”

的確,茗湘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怔了一下。

“他……給我擋過子彈?”

她真心認為自己並不是什麽大人物,陸家會騙她,霍家會騙她,可沒理由程澈他們,薰衣草她們,還有葉離歌以及這醫院裏的所有人都騙她!

費盡心思,只會撮合他們兩個嗎?

除非,他們說的事,是真的發生過。

“是啊!那子彈是擦著他心臟過去的,差點就要了他的命,陸少他還是rh陰性血,當時血庫裏都沒有這種血了,你一聽就說‘抽我的’!當時我跟其他幾個姐妹都在手術室裏,你還非要多給他抽點,榨幹自己都無所謂。誰知你出去就給暈了,一查才知道是懷了孩子了,多危險啊!”

又是一怔。

孩子……?

這個剛懷的孩子,卻是誰都沒有跟她提過的。

“可惜啊!那孩子沒有福氣……”護士長很八卦,滔滔不絕要繼續說,這時才發現了什麽。

不好,要說那孩子是怎麽流的,醫院裏也有不少傳言,最靠譜的,就是說她親眼看到了自己四歲的女兒的屍體,受刺激過度,肚子裏的寶寶才流掉的。

如果要提起這個寶寶,那勢必要提起那小公主……

護士長連忙掐住,笑說:“沒什麽沒什麽……”

護士長不願意說了。

最後只說她和陸浩辰這對苦命鴛鴦是跨過了好多障礙才終於在一起的,如果因為眼下這個磨難而分開了,做為圍觀的她們都會替他們幹到可惜。

之後便找了個理由匆匆離開。

至於那個寶寶,護士長雖然沒說,但茗湘也已經猜到了一二。

摸著自己空蕩蕩的腹部,心下了然。

照著那麽多人一一給她補上的“片段記憶”,她和陸浩辰的路,走得還真是辛苦啊……

而那天晚上,茗湘在想的,是一個人如果失去了記憶,連性格都會變掉嗎?

……

那天晚上在陸浩辰病房裏發生的小插曲,茗湘沒告訴任何人。

平安無事地又過去了許多天,她再也沒有去過那間病房。

自己思考的性格會不會變的問題,也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聽說尉遲君豪沒什麽大的變化,只是失去了記憶。

蘇洛卻是整個人變得冷漠了許多,也不愛和人交流了。

至於茗湘自己,根據他們開玩笑的反饋,說她變得溫柔嫻靜了許多,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麽滿身刺,不願意讓其他人接近了。

而陸浩辰……

這樣看來,似乎會變,也似乎不會變。

偶爾聽著其他人帶來的有關陸浩辰仍然不配合的消息,茗湘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

無獨有偶,近來來看她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如出一轍地對她進行安撫,讓她不要對陸浩辰失去信心之類,又或者是再多等一會兒,他們就是扁也會把他的記憶扁回來。

每個人都幾乎告訴她六個字:不容易,別分開。

在靜養中,茗湘的身體恢覆得還算快,除了大腦裏的淤血仍然沒消退外,身體其他部位都沒留下什麽後遺癥,看起來情況良好。

蘇洛在前幾天檢查結果為無礙之後,已經被蘇父接了回去。

這幾天,陸家也已經商量著,要把他們兩個都接回家,好方便照顧,不用每天來跑醫院。

在事務上,茗湘早已經不需要別人來幫忙了,陸家人還沒來,她就已經換好了常服,理好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雖然她已經有能力自己提了,但護士姐姐仍然要來幫忙。

走的時候,她問了句,“他……”

話到嘴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還是算了。

沒想到護士姐姐特別心細,已經知道她想問什麽,開心地說:“你是想問陸少吧?他在覆健室呢!”

覆健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